第170章 暗夜来袭,危机四伏
锁链碰撞声像淬了毒的钢针,一下下往耳膜里扎。
李云的指尖在勾魂索上轻轻一弹,金链立刻绷成半透明的网,将他和苏瑶、任轩护在中央。
往生花瓣被阴风卷着掠过他的脸,那片沾血的花瓣恰好落在他脚边,血珠还在往下渗——新鲜得像是刚从活人血管里滴出来的。
“苏瑶,带任轩往后退三步。“李云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能清晰感知到,至少有三十道阴魂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其中最浓烈的那团怨气,正中央裹着一缕熟悉的魂火。
苏瑶的小刀在掌心转了个花,刀身泛起淡青色的光:“任轩的魂火在发抖。“她反手勾住任轩的手腕,后退时靴跟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任轩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睫毛上挂着泪珠,却强撑着踮脚往黑暗里看:“李哥,那声音...像不像上次在枉死城捡到的那串铜铃?“
李云的瞳孔突然缩成针尖。
黑暗里浮出第一双眼睛。
不是普通鬼差的幽蓝,也不是恶鬼的腥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任轩眼尾那颗朱砂痣般的红。
为首的“人“穿着和任轩一模一样的玄色鬼差服,腰间挂着断裂的勾魂索,每走一步,锁链就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响。
他的脸在阴影里忽明忽暗,可当他抬起头时,李云清清楚楚看见那张和任轩七分相似的脸——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沉稳,只有翻涌的黑浪,像要把所有活物都拖进无间地狱。
“是任轩?“苏瑶的小刀抖了抖,刀光差点割到自己的掌心,“他...他不是和我们一起换的魂吗?“
李云的喉结动了动。
他能感知到那团怨气里确实裹着任轩的魂火,可更深处还有另一道陌生的、黏腻的气息,像腐烂的藤蔓般缠着任轩的魂魄。
前几日在酆都城外看到的通缉令突然浮现在眼前——“鬼差任轩私入忘川,盗走孟婆汤引,现已叛逃“。
原来不是叛逃,是被夺舍了?
“退后。“李云把任轩往苏瑶怀里一推,勾魂索在指尖转出金芒,“这些鬼物的魂火被锁在怨气里,伤其本体没用。
苏瑶,用你的神魂刺他们的识海!“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恶鬼已经扑了过来。
那东西长着人的轮廓,却没有五官,整张脸都是溃烂的脓疮,指甲长得能穿透钢板。
李云的勾魂索精准缠住它的脖颈,金链一紧,恶鬼的身体立刻像被抽了气的皮球般瘪下去——可下一秒,它又从阴影里钻出来,伤口处渗出的不是鬼气,是黑红色的血。
“不对劲。“苏瑶的小刀划出半弧,青色刀光劈开恶鬼的胸膛,却只溅起一片黑雾,“它们的神魂和肉身黏在一起,我刺不进去!“
李云的后背沁出冷汗。
普通恶鬼的神魂和肉身是分开的,勾魂索勾的是魂,刀砍的是身。
可这些东西...他突然想起刚才花瓣上的血,想起任轩母亲说的“守道者的血“——难道有人用活人血祭,把恶鬼的神魂和尸体强行糅合?
“小心!“苏瑶突然扑过来,将李云撞向一侧。
那道熟悉的鬼差服身影已经到了近前,他的右手变成漆黑的鬼爪,指尖滴着腐蚀性的绿液,刚才李云站的位置,地面已经被烧出个焦黑的窟窿。
“任轩?“李云抓住对方的手腕。
那皮肤冷得像冰,却带着活人般的温度。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腕上的脉搏——鬼差没有脉搏。“你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滚!“对方的声音像两块磨盘互相碾压,原本清亮的嗓音变得沙哑刺耳,“你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他另一只手掐住李云的脖子,指甲几乎要戳进喉管,“我要让你们和她一起下地狱!“
“她?“李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瞥见对方腰间挂着半块玉珏——和之前石碑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玉珏上缠着暗红色的咒文,每道咒文都在吸取任轩的魂火。
苏瑶的小刀从背后刺来,却被对方反手抓住刀身。
刀刃割破他的手掌,流出的血不是鬼差的幽蓝,是鲜活的、带着铁锈味的红。“没用的。“他咧开嘴笑,嘴角咧到耳根,“我有冥河的血,我有...啊!“
李云趁机用勾魂索缠住他的脚踝,金链上的往生咒文突然亮起。
这是他特意请判官刻的,专破邪祟。
任轩的身体剧烈颤抖,鬼爪上的绿液开始蒸发,露出下面正常的皮肤:“救我...李哥...“他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清明,“那玉珏...是...是我娘的...“
“任轩!“李云的心狠狠一揪。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魂火在挣扎,像被蛛网粘住的萤火虫。
他反手扣住任轩的后颈,勾魂索顺着皮肤钻进他的识海:“苏瑶,用你的神魂帮我稳住他的灵台!“
苏瑶立刻咬破指尖,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血符。
她的神魂从体内飘出,是半透明的少女模样,双手按在任轩的额头上。
三股力量纠缠在一起,任轩的身体开始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些缠着他的黑红色咒文滋滋作响,像被泼了滚油的蛇。
恶鬼群突然发出凄厉的嚎叫。
它们不再攻击李云和苏瑶,反而疯狂往任轩的方向涌,像是要把他从两人手里抢回去。
李云的勾魂索分出数道金链,在周围织成密网,每缠住一只恶鬼,金链就会爆出一团火光——这是他新悟的“净魂火“,专门烧那些被血祭污染的阴魂。
“快!“苏瑶的神魂开始变淡,她的本体咬着牙,额角全是冷汗,“我的神魂撑不住了...那东西在吸他的寿元!“
李云的指尖深深掐进任轩的后颈。
他能感知到,在任轩识海最深处,有团漆黑的东西正在啃食他的魂核。
那东西长得像章鱼,无数触须扎进任轩的魂魄,每根触须上都刻着和玉珏一样的咒文。
“去!“李云将自己的魂火分出一缕,裹着往生咒文刺了过去。
黑章鱼的触须立刻缩了缩,却又更狠地扎进任轩的魂魄。
李云咬碎舌尖,鲜血喷在勾魂索上,金链瞬间变成赤金色:“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邪术厉害,还是老子的勾魂索硬!“
赤金锁链穿透黑章鱼的身体,发出焦糊的臭味。
黑章鱼发出尖啸,整个识海开始剧烈震动。
任轩的身体突然弓成虾状,嘴里吐出黑色的血沫。
李云感觉自己的魂火被扯得生疼,像是要被撕成两半。
“李哥!“苏瑶的神魂突然扑过来,和李云的魂火缠在一起,“我帮你!“
两股魂火交融的瞬间,赤金锁链突然暴涨三尺,直接洞穿了黑章鱼的核心。
黑章鱼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化作一团黑雾,被净魂火烧得干干净净。
任轩的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恶鬼群突然安静下来。
它们呆滞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任轩,又看了看李云和苏瑶,接着像被风吹散的纸片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里。
李云扶住苏瑶,两人都累得跪在地上。
苏瑶的神魂飘回体内,她的脸白得像纸,伸手摸了摸任轩的脉搏:“还活着...但魂火弱得像要灭了。“
李云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向黑暗深处。
刚才战斗时,他感知到有另一道强大的灵力波动,比这些恶鬼强了百倍不止,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那股灵力里带着熟悉的威压——像是十殿阎王的,但又不太一样,更...更暴戾。
阴风吹得往生花瓣漫天飞舞。
李云捡起一片花瓣,上面的血痕已经变成了黑色,像干涸的墨。
他突然想起任轩母亲说的“守道者的血“,想起石碑里的玉珏,想起任轩腰间那半块同样的玉珏——这一切,似乎都和那个正在逼近的强大存在有关。
苏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黑暗,握紧了手里的小刀。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声音却很稳:“来的是谁?“
李云站起身,将任轩背在背上。
勾魂索在掌心发出嗡鸣,金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不管是谁,既然敢来...那就试试看。“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撕裂空间。
李云和苏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燃烧的斗志——他们经历过十八层地狱的折磨,闯过忘川的迷雾,这次,也绝不会输。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梵唱,混着浓重的血腥气。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