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蔡亦侬的回答很干脆。

　　“这姑娘我见过几次，她不是我要的那种类型。”

　　许飞挠头，“你想要的类型是？”

　　蔡亦侬迟疑了一下，“一是眼缘，二是可塑性判断……这些东西很主观，只代表我个人的喜好而已。”

　　说完瞟了他一眼，目光莫名有些幽怨，“就像我看好你一样，不需要什么资历背书，全凭我这双眼睛。”

　　怎么搞得跟个怨妇一样。

　　许飞不死心道：“你都没尝试过，怎么知道她没有可塑性？”

　　“长相决定的。”蔡亦侬直截了当道：“她确实很漂亮，但特色过于鲜明了，并不符合我的选人标准。”

　　许飞仔细想了一下，这话好像还真不是推诿的托词，老蔡前期选一姐都是偏好清纯灵动这一挂的。

　　从孙俐开始，到后面爱而不得的老刘、大幂幂、再到瞎姐……全是这一类型的。

　　等接力棒交到疆妹娜轧手里时，瑭人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而雅琪的相貌确实带着点异域风情，随着年龄增长这个特点会表现得越发明显。

　　老蔡的眼光，确实还挺毒的。

　　“不过蔡总，我推荐她，也不是让她来当顶梁柱的啊。”许飞说道：“做不了门面，当个金牌大配总够格吧？以她这个年龄和戏龄的综合条件，放哪儿都是优质股。”

　　蔡亦侬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目光狐疑地打量了他一圈，“你这不是受人所托吧？跟她好上了？”

　　许飞脸不红心不跳，“蔡总，我是那种人吗？”

　　“我呸！”蔡亦侬狂翻白眼，“谁天天在那纠缠孙俐来着？人家可还没分手呢！”

　　许飞表示呵呵，“那不也是蔡总你希望促成的事情吗？”

　　老蔡听着一窒，差点没气死。

　　偏偏还没法反驳，当初确实是她主动出的馊主意。

　　喝了几口茶，她才叹气道：“我实话跟你说吧，她签到我这里来未必是好事，我现在连孙俐的资源都没法保证，再多一个也只能是跟着坐冷板凳。”

　　“外放出去磨练不就行了？”

　　“不行。”蔡亦侬断然拒绝。

　　至于原因她并没有解释，但许飞基本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瑭人后来的极速衰落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制作思路上的掉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还是被同行孤立了。

　　巅峰期拒绝了所有融资和合作，恰独食恰到撑……等到风水轮流转的那一天，谁还带你玩？

　　在恰独食这个战略规划里，严格限制艺人接外部戏是重要环节之一，一来避免艺人出去打怪升级太快生出叛忍之心，二来避免自家奶大的孩子被人借去蹭人气。

　　之所以会有这么强的戒备心，其实也是有原因的——97年那会儿还没有正式把公司改组成为瑭人影视的时候，就已经签下了首任一哥李亚朋，当时可没有任何设防限制。

　　结果次年李亚朋凭借《将爱情进行到底》一夜爆红，成为了整个华夏最炙手可热的男偶演员……然后这人就跟瑭人没啥关系了。

　　根本留不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你能永远站在这个行业的顶峰，给旗下艺人提供充足的资源，那当然没毛病，可直到公司开始日落西山了还搁那“祖宗之法不可变”，谁搭理你？

　　中后期盛产叛忍，那是有原因的！

　　话已至此，也没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

　　上赶着穷追猛打，只会被拿捏。

　　然而正当他准备择日再谈的时候，蔡亦侬却冷不丁说了一句：“要我签她也行，但得搭上你一起。”

　　许飞无语摊手，“蔡总，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我没有要你的经纪约。”蔡亦侬轻叹了口气，“单独签戏约，这样总行了吧？”

　　咦？

　　什么情况，铁公鸡拔毛了？

　　看到许飞那白日见鬼的贱样，蔡亦侬气不打一处来。

　　喝杯茶压压火，她才解释了一下缘由。

　　还是老问题，她想要让内地演员挑大梁，但实在是找不到变革的机会。

　　孙俐是指定靠不住了，还得找另外的破局利刃，而许飞是他眼下能找到的最好那把刀。

　　年轻帅气的外形完全符合她的选人标准，而且通过歌坛积累了一定的人气自带观众基础，与此同时片酬也不会很贵……

　　如果能以许飞为主力班底扛起一部戏，哪怕成绩只是差强人意，她也能有足够的底气去跟李国利重新掰一掰手腕。

　　既然拿不到永久产权，那就先租用一下，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许飞有点心动，只要不跟瑭人签卖身契，什么都好说。

　　而且听蔡亦侬这意思，是打算让他挑大梁演男主的！

　　太带派了！

　　“如果是这个合作模式的话，我本人原则上没意见。”许飞又想了一下，赶紧补充道：“不过有一点，我不演辫子戏。”

　　他可没忘记，老蔡之前开过《书剑恩仇录》的支票。

　　蔡亦侬果然大皱眉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抗拒？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个啊？”

　　“你就当我接受不了那种阴阳头猪尾巴吧，太丑。”许飞敷衍回道。

　　蔡亦侬又被气得够呛，“我们每年规划的也就做那么两三部剧，接下去的《天地传说之宝莲灯》，人选基本已经定了，再往后就是《书剑恩仇录》，没你挑三拣四的份。”

　　许飞琢磨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音道：“蔡总，为什么不干脆博一把大的？”

　　“什么意思？”蔡亦侬怔了一下。

　　“总是习惯性依赖李导的制作班底，那永远只能仰人鼻息等他翻车犯错；而李导那边只要保证收视率不出问题，你就永远找不到翻盘的机会，这样下去太被动了。”

　　“我在想……为什么不试试另起炉灶呢？挑个小成本的剧本筹拍，然后自负盈亏看看效果，如果亏了你自己兜底，损失不会太大，如果侥幸成功……那你手里就有牌可打了。”

　　蔡亦侬目光急速闪烁了几下，明显有几分兴奋。

　　但没一会儿，面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一柄双刃剑。

　　成功了确实能拿到一定的话语权，但是跟老李之间的分歧必然会被摆到台面上来，情况会变得很复杂。

　　而且从实际层面来说，也会分散公司的精力和执行力，效率是个问题。

　　万一失败，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可人在着魔的时候，万分理智有时候都不如一分希望。

　　“我要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