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司马衷的江山,也是哭来的?
楚王司马衷正喝着酒,偶然抬眼一看。
却见,天子的眼眶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悄然泛红。
随后,豆大的眼泪,从司马衷眼眶簌簌落下。
东安郡王司马繇也注意到了这番异常,正欲送到嘴边的酒杯,也停滞住了。
原本欢快的气氛,顿时凝固。
楚王放下酒杯,吃惊地问:
“陛下何故哭泣……?”
“可是在何处受了什么委屈么?”
东安郡王司马繇也环视四周,然后不解地问。
“如今,杨贼刚除,朝野井然,天下太平,陛下为何悲伤至此?”
“朕……是朕失态了。”
司马衷边掉眼泪,边以衣袖拭泪。
片刻,泪便湿透衣襟。
天子小声抽泣一声,嘴上说道:
“朕,无妨,无妨。”
明眼人一瞧便知,这番若不是在遮掩,还能是作何?
东安郡王司马繇眉头一皱,朗声道:
“陛下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司马衷将头别过去,然后拭干眼泪。
脸色泛红,语言慌乱道:
“朕,朕真的没事。”
“朕,只是感到高兴罢了……”
东安郡王司马繇性格刚直,当即便上了火,心头诞出几分恼怒。
他将大手拍在桌子上。
“陛下可是当臣眼瞎不成?”
“陛下所流眼泪,是悲,还是喜。”
“老夫活了五十余载,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
“难道,连这个也分辨不清楚了吗?”
说罢,从鼻子里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语气愤懑。
司马衷装作懦弱的样子。
抬眼偷偷瞧自己这叔父。
只见东安郡王司马繇八字胡高高翘起,脸色已经十分不悦。
司马衷心里偷笑。
这不就上钩了吗?
他此时越是说没事,这二王便越是觉得不对劲。
毕竟在他们的视角里,此时他们已经控制了禁军,局势掌握在他们手中。
朝野也自当是一片太平。
陛下怎么还会平白受委屈?
这简直不可理喻!
故而,此番非要揪出来,刨根问底不可。
楚王伸出宽阔的臂膀,将扭过身子不敢看他们的司马衷,掰了回来。
说道:
“陛下,臣弟在此。”
“陛下有何委屈,大可向臣弟和叔父倾诉,臣弟等,自当为陛下解忧。”
虽然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但楚王司马玮却是显得温柔至极,很有耐心。
也许,刚才他那番“血亲”之言,其实并非是场面话。
内心深处,真的将陛下看做一位亲人。
东安郡王司马繇也转过脸,盯着司马衷。
他此刻很想听听。
陛下的心头,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司马衷见二人已经中套。
于是,便最后添了一把火。
毕竟,自己的人设还不能倒。
只见司马衷冲着二王招招手,说道:
“那朕,就小声地说。”
“彦度、叔父,你们将耳朵凑过来。”
“朕,朕同你们说几句悄悄话。”
东安郡王司马繇心头一乐。
“这小儿!”
“当真有意思。”
“还当是小时候玩过家家,说悄悄话呢?”
“此处又没有别人,便是大声说出,也不会有人听到。”
“悄悄话与否,又有何区别呢?”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
“不……”
“以天子的智力,他或许认为,只要是说悄悄话,便不会有人知道,便是安全的……”
“对这三魂缺窍的小儿来说,这番举动,倒是合情合理……”
于是,他便也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过去听。
这越是往下听。
二王的脸色,便愈发凝重。
说罢,司马衷还特地叮嘱:
“彦度、叔父,你们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哦。”
“否则,要是让那人知道了,定要罚朕了……”
“哐当——”
“砰——”
只见东安郡王司马繇将酒杯猛地掷于地上,琉璃酒杯瞬间碎成几朵残渣碎块。
“真是岂有此理!”
“这贾南风,竟然敢私通情郎?”
“她置天子的脸面于何处?”
“置我司马家的脸面于何处?”
“干出此等阴损龙脉、玷污天潢之事,不是坏我司马皇室之风水吗?”
“这厮……”
“老夫定要诛她九族!”
见叔父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起飙来。
楚王当即拉住东安郡王,说道:“叔父,臣弟也是愤怒异常。”
“不过,眼下陛下还在这里,请叔父暂且息怒,莫吓坏了天子。”
东安郡王一瞥司马衷。
只见司马衷已然是被吓得缩到一边去,甚至还有些瑟瑟发抖。
东安郡王不禁摇头叹息,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恨铁不成钢。
“堂堂天子,竟然能被后宫皇后欺负至此!”
“我司马家历代先帝何等聪慧?”
“真是丢尽了皇家脸面!”
说罢,东安郡王一脚将脚下的碎琉璃踢开。
按下怒气,兀自坐下。
眉眼稍平,陷入沉思。
司马衷瞥见,二王皆已是被自己调动了情绪。
甚至,东安郡王司马繇还勃然大怒,当着楚王的面,大骂自己不成器。
司马衷的心中,却是不恼,反而还像吃了蜜一样甜。
人嘛,倒也不是听不得被骂。
主要得看,是在什么情况下被骂。
如果只是单纯的羞辱,那听了,肯定比吃了蟑螂还难受。
如果是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辈,准备要给你撑腰,只是顺带着,骂了你几句没出息。
那听起来,便是另一番好得多的观感了。
就像是给你心头挠挠止痒一般,越听越舒坦。
司马衷这回,也不算是冤枉贾南风。
贾南风,根据史书记载,便是淫虐非常。
不仅与太医令程据私通。
更是常派人在坊间寻找美少男,服侍完自己后,又直接将其处死。
曾有一小吏,因为样貌俊美,免于被杀。
但却因为身上突然多出了好几件华贵的衣服,而被众人认为是偷窃。
最终他不得已供出,自己乃是和贾南风同睡欢乐数日,才获得了这些赏赐。
众人听罢,心知肚明,也不再处罚他,而是讪笑了几声,然后一哄而散。
可见这类事情,在贾南风专权的后期,已经是朝野尽知。
虽然,如今贾南风尚未专权。
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是司马衷心中料想。
这顶绿帽子,他是早不戴,晚也得戴。
还不如,早点扣给贾南风。
反正也不算冤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