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盟主之宴,杀机四伏
当林小七的马车停在天铸山庄朱漆大门前时,晨雾刚刚散去三分。
空气中还残留着湿冷的气息,混杂着远处松林中飘来的淡淡树脂香。
他隔着车帘就听见门内传来丝竹声,曲调喜庆得过分,倒像是要掩盖什么。
琴弦铮铮,鼓点密集,仿佛在催促宾客入席,却又透出一丝不自然的急切。
“林公子大驾光临,我真是望眼欲穿啊。”
车门被人亲自拉开,独孤擎玄色锦袍上用金线绣的麒麟在晨光中泛着油光,脸上的笑意炽热得烫人,但当他的指尖搭在车辕上时,林小七分明感觉到一片阴寒——武林盟主的手,不该比腊月的河水还凉。
那股寒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像是某种深藏于骨髓的冷冽。
“盟主盛情相邀,小七哪敢不来。”林小七抱着沉睡的小九下了车,目光扫过独孤擎身后。
台阶下站着十二名带刀护卫,刀鞘上缠着红绸,看似喜庆,刀柄却都朝内——这是防备宾客的架势。
他们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脚步齐整,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楚红绫站在廊下,月白色的裙角沾着星星点点的墨迹,在晨曦下泛着淡淡的灰。
往日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雾,见他望过来,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又飞快地别开了脸。
她袖口微动,似乎藏着什么。
林小七轻轻按下袖中监听装置的按钮,微型齿轮在袖底发出极轻的咔嗒声,几乎被风声吞没。
“快请入席!”独孤擎虚扶着他的胳膊,力道却重得像是要捏碎骨头,“今日备了西域葡萄酒,还有少林方丈亲赐的素斋——”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林小七怀中的小九身上,“这女娃是谁?”
“书童。”林小七垂眸替小九拢了拢斗篷,动作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贪睡,倒让盟主见笑了。”
宴席设在演武厅,十二张檀木圆桌围着一个火盆,中央的空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像一滩未干的血迹。
火盆中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众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林小七被让到主位右侧,刚一落座,就有侍女捧来银壶,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玉杯时,他袖中的监听装置突然传来模糊的低语:“……辰时三刻布好机关,午时三刻动手……”
“林公子可是嫌酒凉?”独孤擎举着酒杯凑过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这酒是用天山雪水冰镇的,最为清冽——”
林小七突然踉跄着撞向桌角,玉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溅湿了他半幅衣袖。
一股刺鼻的香气从残酒中升起,让他心中一凛。
“对不住……”他扶着额头低笑,指节却悄悄扣住袖中试毒的银针,“昨日查案熬了整夜,这会儿酒气一冲,倒有些头晕。”
趁俯身捡杯子的刹那,银针已没入杯底的残酒中。
针尖刚碰到酒液,黑色便顺着银纹爬上来,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林小七瞳孔微微一缩——这毒比他前日在青冥阁地牢见到的更烈,沾唇即死。
他直起身时踉跄了两步,“啪”地将杯子推给右侧青冥阁的手下:“兄弟,我这杯浪费了可惜,你替我喝吧?”那手下愣了愣,见独孤擎点头才端起杯子。
酒液刚沾到嘴唇,他突然捂住喉咙,指甲在桌沿抓出深深的痕迹,七窍缓缓渗出黑血。
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几个侍女吓得瘫坐在地上,丝竹声戛然而止。
地面突然传来闷响,像是有巨锤在地下敲打。
林小七反手护住小九,看见楚红绫猛地攥住桌角,指节都发白了。
“诸位,今晚可能会有点热闹。”他扯掉领口的直播珠,红光映得满桌的菜肴泛着诡异的艳色,弹幕瞬间刷屏,“观众朋友们,帮我数数有多少个暗门。”
话音未落,“咔”的一声脆响从四面八方炸开。
十二根廊柱同时裂开,数十道黑影如夜枭般扑出,手中的短刃淬着幽蓝的毒光。
为首者面覆青铜鬼面,正是前日在铸剑师小屋见过的青冥阁分舵主。
他气息沉重,步伐无声,唯有短刃破空的细微嘶鸣。
“保护盟主!”铁臂禅师暴喝一声,僧衣被震得猎猎作响,铁钵横扫如轮,三个杀手的钢刀撞上去迸出火星,虎口齐齐震裂。
小九在林小七怀中突然睁眼,黑瞳里泛起碎星般的光,她轻轻挣开怀抱落地,素白衣袖翻卷如蝶——七道残影同时从不同角度拍出掌风,将刺向林小七的短刃全部震偏。
“好个影分身!”鬼面杀手嘶声怪叫,“那女娃留活口!”
林小七摸出怀中的火焰符咒,指尖掐诀点燃。
“轰”的一声,东侧的帷幕腾起烈焰,火舌卷着金漆木梁噼啪作响,照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
浓烟中夹杂着木材焦糊的味道,以及金属受热膨胀的吱呀声。
混乱中,他瞥见独孤擎退到柱后,袖中闪过寒光——竟是一把淬毒的短刃。
“独孤盟主,这出戏唱得累吗?”林小七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钉尖擦着独孤擎的耳际钉入柱中,“你说要清剿青冥阁,可他们的分舵主却在你山庄的机关里藏了二十年。”
“你血口喷人!”独孤擎额角青筋暴起,短刃直刺林小七的咽喉,“就凭你个寒门举子,也配……”
“当啷!”
一声炸响震得人耳痛欲裂。
林小七抛出的磁力爆弹在厅中炸开,所有金属器物如被无形的大手牵引,钢刀、酒壶、烛台铺天盖地地砸向独孤擎。
他慌忙举刀格挡,左肩却被银壶砸中,闷哼着踉跄后退。
“各位观众,”林小七举起直播珠对准独孤擎,“现在播放一段录音。”
沙哑的男声从直播珠里传出,混着烛火的噼啪声:“阁主放心,林小七那小崽子查得再深,也查不到天铸山庄的机关。等他喝了毒酒,老铸剑师的面具就是最好的陪葬……”
“不可能!”独孤擎瞳孔骤缩,短刃“当”地掉在地上,“这密室里的谈话……你怎么会……”
“因为有人比你更想让真相大白。”林小七望向楚红绫。
她不知何时已摸出袖中的匕首,刀尖正抵在鬼面杀手的后颈,寒光逼人。
她咬了咬唇,终于开口:“独孤擎,你杀我父亲时,也是这样说‘这是为了武林大义’吗?”
火势渐猛,铁臂禅师已制住所有杀手。
林小七走向踉跄后退的独孤擎,从怀中取出老铸剑师的面具碎片:“二十年了,先皇的血债,该有人还了。”
“你不能杀我!”独孤擎突然扯住林小七的衣袖,“青冥阁还有……”
“我当然不会杀你。”林小七甩开他的手,对铁臂禅师颔首,“把他关进山庄最底层的密室——那里的机关,应该够他慢慢回忆了。”
演武厅外,晨雾彻底散尽。
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树影,一切归于平静。
林小七抱着小九走出火场时,直播珠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七哥永远滴神!”、“坐等盟主密室坦白局”、“所以青冥阁到底还有什么大秘密???”
他低头吻了吻小九的发顶,望着天铸山庄地下深处隐约透出的冷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些秘密,得留着慢慢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