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茗冷冷地看着周腾飞背影，只觉心中不顺，盘算着回去与牧恒倾诉一番，把这场子找回来。

　　苏清瑶这才转身打量方茗，正欲开口，余光却突然瞥到方茗腰间隐约露出的一枚青纹玉佩，脸色骤然微变。

　　方茗抹去嘴角血迹，强忍经脉刺痛，对苏清瑶拱手道：“多谢苏姑娘解围，这株紫首乌，帮在下封装起来吧。”

　　说罢，便要准备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千四百块下品灵石。

　　苏清瑶却未回应，目光落“牧”字玉佩上，瞳孔微微一缩。

　　她忽然展颜一笑，亲手将紫首乌装入玉匣递上，屈身以礼：“清瑶乃金玉阁于乾州分阁掌柜，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方茗。”

　　“不知方公子与灵剑山牧恒真人是何关系？”

　　“正是家师。”

　　闻言，苏清瑶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心中颇为后悔刚刚让二人竞价之举，想必让方茗不喜。

　　便想着弥补过失，款款道：

　　“原来是牧真人高徒，金玉阁自当以贵客相待。此物按原价八百八十块灵石即可，清瑶另赠公子三株百年金首乌，权当赔罪。”

　　“且今日除开这株紫首乌，方公子在金玉阁的一切消费，清瑶做主打个五成折扣。”

　　“方公子，您看可否？”

　　方茗眉毛一挑，暗道此女魄力十足。

　　来时路上他已听闻，金玉阁买卖的成本一般为其售价的七成左右，苏清瑶开口便是五成折扣，自己还得倒贴两成。

　　而且百年金首乌的价格也是不菲，三株加起来怕也得上百灵石。

　　方茗顿时有些诧异，看来牧恒之名远扬四方，那银庄掌柜徐轩、还有眼前的苏清瑶，只是一窥玉佩，便毕恭毕敬。

　　于是顺势作揖：“苏掌柜认得家师？”

　　“上仙门灵剑山百年来的双子星方林、牧恒，二位真人之名，天下谁人不知？而且听闻灵剑山共有九峰，而这二位真人竟是出自一峰，当是一段佳话。”

　　苏清瑶笑意更甚，眼里满是向往，对方、牧二人甚为推崇。

　　“前段时间传言牧真人还强势闯入万剑府，以入道之境大战圣人，当真惊艳绝伦！”

　　方茗面色如常，心中却有些好笑。

　　据他所知，牧恒不过是趁着对方闭关之际，方敢潜入万剑府偷盗麒麟果。

　　饶是如此，也被那位府主隔空一剑劈毁仙基，狼狈逃亡路上又中了千丝绕心毒，被比自己辈分更小的墨清风万里追杀，九死一生才逃至南丰城。

　　没想到传到外头，竟变成“强势闯入万剑府激战圣人”，流言，当真可怖。

　　不过，以牧恒如今状态，还需藏于求仙城中躲避墨清风追杀，属实不该张扬。

　　如是一想，便拱手笑道：“家师叮嘱低调行事，还望苏掌柜莫要声张，泄露他老人家行踪。”

　　苏清瑶抿嘴一笑，露出一抹“我懂”的眼色。

　　“不知方公子还需何药，清瑶命侍从您取来。”

　　方茗颔首笑道：“容在下瞧瞧。”

　　随后便自顾自在金玉阁内兜兜转转，苏清瑶也不敢催促，只是紧随其后，权当导购之职。

　　身为一名医师，方茗见药心喜，所过之处，只要乾坤袋中还有灵石，便风卷残云，一株不留。

　　金边灵芝，买！

　　黑玉茯苓，买！

　　天山雪莲，买！

　　通通买！

　　见方茗如此阔绰，身后的苏清瑶默默盘算着自己要倒亏多少灵石，目光逐渐地暗淡下来。

　　......

　　响午，当花光最后一块灵石，方茗这才如梦初醒，在苏清瑶的恭迎中大摇大摆走出金玉阁，随后上马，心满意足地朝客栈驾去。

　　望着方茗远去，苏清瑶紧绷一上午的职业微笑才得以卸下，长长舒了口气，气得咬牙道：“去算算亏了多少？”

　　当方茗回到客栈房间时，牧恒正倚在榻上闭目调息，脸色青灰如朽木。

　　听到动静，他眼皮微颤，哑声道：“再晚些时间，你就得给老夫收尸了。”

　　“哪能呢，师叔命硬得很。”

　　方茗听出牧恒的小情绪，咧嘴一笑，手下动作却快如疾风。

　　他先将百年金首乌取置于案上，又掏出凝血花、血参等辅药，打算熬制七日固魂汤，先将牧恒的命稳住。

　　药罐在客栈配备的泥炉上咕嘟作响，蒸汽裹着药香弥漫厢房。

　　虽只熬制过一次，但第二次已是驾轻就熟。

　　药材到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罐中药液便泛起淡淡金芒。

　　见时机已至，方茗“啪”的一声灭掉炉火，将药汤倒入碗中，动作一气呵成。

　　“师叔，喝药了。”

　　牧恒掀开眼皮，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心中再度赞赏方茗的手法精湛。

　　待药汤端至面前，他仰头饮尽，黑血自七窍缓缓渗出，端的瘆人。

　　见牧恒脸色缓和下来，方茗嘿嘿一笑，转身回泥炉起火，打算下猛药，熬制一碗活淤补血的药汤给牧恒好好滋润。

　　不久后，药汤下肚，牧恒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在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这才有心思打量方茗。

　　他将神识侵入方茗体内，先是在心脏处停留片刻，随后往下扫视一周，竟发觉他体内的经络有些烧伤发黑，如同被炙火炭烤过，顿时脸色一黑。

　　“谁伤的你？”

　　“一个世家纨绔子弟而已。”方茗转身不在意地说道，心里却隐隐期待着些什么。

　　果然如方茗所想，牧恒手中出现一卷泛黄古籍，猛地砸在桌案，气得胡须直颤。

　　《灵山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