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永夜楼金牌杀手,天刀
窗外冷风吹拂枝叶,沙沙作响,屋外的走廊静悄悄地,屋内仅余一盏昏黄的烛火。
当夜幕真正降临时,求仙城中除了中心区域仍灯红酒绿,其余地方皆是陷入沉寂。
子时,方茗毫无睡意,正盘腿坐在床榻上,抓耳挠腮地纠结着。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突然传来,在这寂静的夜中,就如一把石锤,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他的心窝上。
咚、咚、咚、咚......
与此同时,一阵钻心的疼痛涌上,让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上微微扭曲,甚是痛苦。
方茗瞬间反应过来,是心脏,是瀚海灵珠。
上一次有同样感觉,还是在那名被牧恒一脚踩死的杀手夜袭时。
一股不祥的预感浓浓环绕心间,这次与上次不同,牧恒......不在了。
方茗正襟危坐,后背冷汗直流,如有蚂蚁爬行,眼睛则死死地盯着门口。
咚、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随着最后一步重重的落下,声音消失了。
但方茗知道,对方就在自己的门口。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门外之人不作声响,就这般静静站着,这几息中,方茗从未见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这种感觉跟与牧恒初次见面不同,没来由的,那时候虽然害怕,但并不是极度地强烈。
而现在,一门之隔,对面是未知的恐惧,方茗真真切切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仿佛一把锋利的镰刀悬在自己的脖颈后,随时可能落下。
终于,声音再度响起。
是敲门声。
砰、砰、砰。
刚好三响,很有礼貌。
三响过后,是一道冰冷低沉的中年声音。
“小酌一壶好酒,来讨杯茶喝,可否?”
门外之人想必拥有远在自己之上的修为,但却先礼后兵,方茗有些犯难,止住即将抽出的木剑。
客栈厢房虽布有防御阵法,但品阶不高,仅能防住炼气三关的攻击,对上门外之人,形同虚设。
他原本想着,如果对方强势破门而入,自己便第一时间施展出当前最强一式——青萍掠影。
一招过后,不管结果如何,立马破窗而出,逃之夭夭。
总不能将希望寄托于执法队,否则,给人家添麻烦——为自己收尸,那就不好了。
思忖一番,方茗起身至茶桌,心念一动将防御阵法撤去,道了句“请进!”,便起火烧水。
门缓缓推开,发出长长的吱呀声。
来人一袭黑色大衣,长发纷乱,遮住了大半苍白的脸。
其周身灵力不显,方茗却感到极强的压迫感。
这种压力,哪怕是仙基境修为、贵为演武场主事的关平也难以具备。
方茗内心虽是忐忑,但手上却不含糊,抬手就是行云流水的“功夫茶”,“关公巡城”与“韩信点兵”的组合,在这世界堪称闻所未闻。
他喜好品茶,也对自己的茶艺极负自信,原来在南丰城时,便有一套专用茶具,可惜随着万剑府墨清风隔空一剑,与固元堂一同埋葬于废墟中。
来到求仙城后,闲暇之余,他又重新请顶尖工匠烧制一套,还是鎏金材质,甚是精美。
关键是茶叶,被他消耗一月寿命,使用【以假乱真】将一小屋子的杂草置换成前世的“凤凰单丛茶”,并封装于乾坤袋中,随时可用。
很快,三杯呈琥珀色的“凹富后”便摆放在黑衣人面前。
“潮汕功夫茶,试试。”
“潮汕?功夫茶?”
来人将大衣解开,与方茗对面而坐,毫无色彩的眼神起了些波动。
他好奇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并不担心其中有毒。
“入口清香,回味甘甜。”
他毫不吝啬赞赏,不客气地将另外两杯端起,一饮而尽。
“好茶!”
见对方如此认可自己的茶艺,方茗颇感兴奋,内心的恐惧也淡下几分,手起茶落,又是三杯呈上。
茶过三巡,方茗问道:“前辈,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对方喝下最后一杯茶,挑了方茗一眼。
“本座乃永夜楼金牌杀手,天刀。”
“有人要你,还有你的护道者之命。”
此言一出,方茗冷汗涔涔,果然,是周腾飞!
自从上次那名炼气七关的杀手被牧恒一脚踩死之后,十几天过去,一直风平浪静,方茗甚至有些忘了这茬,没想到对方在憋泡大的,请来了位深不可测的狠人。
“可惜,你的护道者似乎不在。”
“你能告诉本座。”
“他去哪了吗?”
天刀将惨白地脸凑近几分,阴测测地轻笑道,甚是瘆人。
方茗干笑了声,借着捣鼓茶具的功夫,不断思索破局之法,同时神识附在乾坤袋上,做好随时取出牧恒留下的木剑,施展出青萍掠影的准备。
他这才知道,眼下天刀还未出手,原来是不知牧恒去向。
深呼口气,方茗将茶杯推至天刀面前,冷静道:
“前辈修为惊人,若要动手,晚辈只能引颈受戮。”
“但晚辈师尊,乃是七大上仙门之灵剑山的牧恒真人,只待求仙大会后,便将晚辈收入门下。”
“如今师尊有要事出城,说是为晚辈去寻一天地灵物以改善灵根。”
“灵剑山与永夜楼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前辈何必为周家当刀?”
虽然永夜楼对于灵剑山而言不值一提,但方茗却将两宗形容为“井水不犯河水”,算是给予天刀足够的面子。
果然,听到“灵剑山”与“牧恒”后,天刀脸色微微一变,极难察觉,心中却将乾州的负责人大骂一遍。
不将目标背景调查清楚便冒然出手,此乃杀手大忌!
这哪是三千下品灵石能接的活?
牧恒之名,如雷贯耳。此时天刀心中已有退意,尤其是眼下此子能让牧恒亲自为其寻找天地灵物,显然极受牧恒重视。
为了三千灵石得罪牧恒,根本不值得!
但就这般无功而返,甚是谈得上落荒而逃,可不是他天刀之风!
“牧恒虽强,却吓不住本座。此地唯尔一人,本座大可将你擒走便是。”
天刀此言,已无杀意,余下的不过是面子问题。
方茗立马察觉,眼中一喜,朝天刀拱了拱手,道:
“永夜楼与金玉阁无异,都是开门做生意。前辈不如给个机会,让晚辈买下自己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