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魔的死讯,那不过是他自己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罢了。”
吴老道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透着一丝神秘,缓缓开口解释道,“他这么做,就是为的让外面的人都以为他死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费尽心思去找他,他也能安安心心地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给自己争取宝贵的喘息时间。”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藏得严严实实的,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专心养伤。
如今他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按捺不住,带着一位已经成功筑基的弟子风风火火地出山了。
这师徒俩啊,是打算搞一波大的,好好补充一下资源,毕竟在山里躲了这么多年,日子肯定不好过。”
听到这话,
妇人微微一愣,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王老魔躲了这么多年,根本没办法像咱们一样正常获取大量资源,那他的弟子是怎么筑基的呀?”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筑基这一关就如同天堑一般,困难重重。
如果仅仅依靠自己摸索着去筑基,成功率低得可怜,几乎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而且一旦失败,那后果不堪设想,有很大的概率直接就陨落了,就算勉强活下来,也会身受重伤,修为大损,这辈子可能就再无进阶的可能了。
妇人自己早就突破到了练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有足够的资源支持,她其实早就可以尝试筑基了。
但这些年,她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居无定所,每天都要为了生存而奔波,根本没办法积累太多的资源,所以她的境界一直停滞不前,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王老魔既然躲起来了,那他能得到的资源肯定比他们还要少,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弟子又是如何成功筑基的呢?妇人实在是想不明白。
“哼,王老魔那家伙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吴老道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他让自己的弟子相互残杀,在那残酷的厮杀中,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将其他死去弟子的尸体收集起来,炼成了血丹。就是靠着这血丹,他才成功筑基的。”
听到是用血丹筑基,妇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与厌恶。
炼制血丹,是魔道独有的手段,阴狠毒辣至极。这东西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替筑基丹,帮助修士突破筑基瓶颈,但它的副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侥幸筑基成功,寿命也会大打折扣,只有正常筑基修士的一半。
而且心智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变得喜怒无常,残忍嗜杀。哪怕是那些为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的魔修,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不会用这种办法来筑基。
毕竟,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和未来开玩笑。
妇人心中暗自思忖,如果是其他比较温和、副作用小的筑基办法,她或许还想了解一下,说不定以后自己也能用得上。
但魔道血丹,那阴邪至极的东西,妇人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她压根儿就没动过尝试的念头。
她赶忙换了个话题,一脸关切地开口说道:
“王老魔早就已经是筑基后期的高手了,如今又多了个筑基初期的弟子,有他们师徒俩加入,咱们这一次行动,总该不会失败了吧?”
吴老道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神情看似风轻云淡,可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缓缓叹了口气,说道:
“这可不好说啊。当年王老魔和韩老魔不知怎么的,突然失了心智,居然胆大包天地想要攻下叶家族地。
那叶家可是传承多年的大家族,底蕴深厚,王老魔他们俩在那场大战中,被叶家的本命法器差点斩杀,侥幸才保住一条命。
现在虽然伤势是恢复了,但因为当初伤得太重,已经伤到了根基,所以实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而且他现在年纪也大了,身体机能下降,实力又要再降低一些。
我估计啊,他现在最多只有筑基中期的实力,要是遇到个强一点的筑基中期修士,说不定都打不过。
至于他那个弟子,修为才筑基初期,而且根基不稳,比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还要弱一些。所以这一次行动,咱们依旧不能马虎,还是要全力以赴,小心谨慎才行。”
吴老道虽然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攻击坊市这种事情,要不是被逼得没有选择,他是真的不想干。
他太清楚坊市这种地方的阵法有多恐怖了。坊市为了保障安全,往往会布置下重重厉害的阵法,那些阵法一旦启动,威力惊人,就算是筑基修士,稍有不慎也会被困其中,甚至身死道消。
要不是因为翠英坊的阵法维护得非常不到位,好多地方都出现了明显的破损,而且负责巡逻的人也十分懒散怠慢,整个坊市到处都充满了破绽,这种事情他连想都不敢想。
妇人听了他的话,笑着说道:
“翠英坊只有一位筑基修士坐镇,而且还是筑基初期,以吴前辈您的实力,再加上咱们这么多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一次行动,咱们胜券在握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众人原本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对于攻击坊市这件事情,众人一开始内心根本没有自信,甚至有些人压根就不想掺和进来,觉得这太冒险了。
但经过两人这么一分析,发现他们确实有很大的优势。
要是能顺利完成计划,所有人都能得到很大的好处,短时间之内,就不用再为修炼资源而四处奔波,到处求人了。
然而,
一旁的中年男人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他的脸上满是担忧和犹豫:
“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来到这里已经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脚跟。一旦干了这件事情,咱们又要过上颠沛流离的日子,而且还要被追杀和通缉。
就算抢到了资源,咱们到了其他地方,估计又要花费很多资源才能重新站稳脚跟,实在是得不偿失啊。与其干这种风险这么大的事情,还不如稳扎稳打,慢慢的在这里扎根,虽然日子可能过得平淡些,但至少安稳啊。”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轻轻点头,显然是认同他的观点,也有人眉头紧锁,心中还在权衡着利弊。
这确实是一场豪赌,赢了,能获得大量资源,改变现状。
可一旦输了,那可就是万劫不复。
“唉,但凡能有其他选择,我又何尝愿意走这条充满风险的路呢?”
吴老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他微微抬起头,望向远处,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咱们想要在这片地方安稳地扎根,起码得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灵脉吧?可这天然的灵脉,哪一条不是早就被各大家族占得死死的,咱们根本插不上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咱们要是想要灵脉,就只能自己动手铺设。可铺设灵脉谈何容易,那需要海量的资源,灵石、各种珍稀材料,一样都不能少。
你们说说,这些资源咱们从哪里来?难道凭空变出来吗?”
吴老道并非是那种无依无靠的散修出身,他内心深处也向往着稳定的生活,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能有个安稳的栖身之所。
可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想要稳定哪有那么容易啊。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开口说道:
“吴前辈,我们可以慢慢来啊。先从寻找灵穴开始,虽然灵穴一开始可能很微弱,但只要咱们耐住性子,一点点地培养,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培育出一条小灵脉来。
几十年之后,总归会有一些成果的。”
吴老道听后,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悲愤地说道:
“我们难道没这么做过吗?当初刚来的时候,大家满心欢喜,觉得只要肯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于是,我们四处寻找灵穴,精心培育。可结果呢?只要我们稍微有一点成果,各大家族的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立马就过来收租了。”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我们辛辛苦苦忙碌一年,每天起早贪黑,就盼着能有个好收成。可到头来,收获的灵物大部分都被各大家族拿走了,我们只能勉强维持温饱,根本就没有任何积累。长此以往,咱们还怎么发展下去?”
身为筑基修士,如果只是孤身一人,吴老道并不惧怕各大家族。打不过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但他身后还带着这么多人,这些人把他当成主心骨,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所以面对各大家族的欺压,他只能选择忍让,心中的憋屈无处诉说。
此话一出,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伤感的神色,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们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怀揣着安稳生活的梦想。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们开发了很多荒地。
一开始,对于他们的行为,各大家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过多的理会。
大家都以为,只要努力干活,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但等他们开始收获灵物,有了些许成果的时候,各大家族的人就像鬼魅一样,立马就来收租了。一开始租金还不算高,大家咬咬牙,也就勉强接受了。
心里想着,
只要等灵穴的培养期过去,灵物产量增加了,收入自然也会提高,到时候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
等他们把灵穴培养起来,种的灵物越来越多,收入也越来越高的时候,各大家族就开始变着法子涨租金。
租金就像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面对这种无情的剥削,他们一开始也进行过激烈的反抗。大家团结在一起,发誓要和各大家族拼个鱼死网破。
可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外来者,在这片土地上根基不稳,就像丧家之犬一样,怎么可能打得过这里的地头蛇呢?
最终,反抗以死伤惨重收场,无数熟悉的面孔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对于各大家族,
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无比的怨恨,可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当年来的时候,足足有五百七十三人啊!”妇人突然泪流满面地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那时的我们,满怀希望,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可几十年过去了,我们现在只剩下一百四十七人,死了足足四百二十六人啊!每一具尸体,都代表着我们曾经的伙伴,曾经的亲人。
如果再这样下去,再过几十年,还能剩下多少人?我们真的没有选择了。”
中年男人陷入了沉默,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这些年,他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有的人因为缺少资源,不得不冒险去猎杀妖兽,结果实力不济,死在了妖兽锋利的爪牙之下。
有的人则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以为这样能快速获得资源,可最终也死在了别人的报复之下。
每一个人的离去,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