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赏是否成立，还要经过赫尔曼的同意，主要还是因为流浪骑士这一层身份。

　　一般封建主和骑士之间的契约，是通过采邑交换军事服务。骑士失去土地开始流浪以后，原本的契约就处在灵活的状态，骑士可以随时口头进行废除。

　　要是换成平民，哪还管你是否愿意。这可是贵族老爷的恩赐，还不赶快跪下接受！

　　赫尔曼微微意动，男爵的提案对他来说充满了诱惑。

　　成为骑士，也就意味着摇身一变，直接跨越了阶级。今后将拥有自己的庄园，驱使麾下的农奴和佃农从事生产。

　　而骑士本人大多数时间都可以坐享其劳动成果。

　　只需要保证手艺活还在，杀人足够麻利，并且按照契约服从动员令以及领主的征兆，便可高枕无忧。

　　赫尔曼很想答应下来，然而就在刚刚，他才报上一个虚假的名字。

　　这倒还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巴尔多克男爵领位于卢塞恩镇的北面，与泽莱卡男爵领相邻。

　　那个地方虽然富庶，但却是普森家族的根基所在。

　　周边上上下下的贵族都是普森家族的封臣，就没有一个能脱得开关系的。

　　赫尔曼沉默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如果答应下来，就算他改头换面，今后也会牢牢绑定在普森家族的势力之下，未来行动的自由度将大大受限。

　　管家马尔文察觉到了他拒绝的意图，不愿错失这样的人才，急忙抛出利益诱惑：

　　“男爵大人会为你划出一块领地，分配给你三十户人家，并且资助你建立庄园，还会视情况宽限你一年左右的免税期。”

　　他诚恳地看着赫尔曼的眼睛：“阁下需要回报的只有忠诚与剑。”

　　赫尔曼此时心思已经打定，想出一番委婉的说辞，恭敬地拒绝道：

　　“感谢阁下的垂青，我并非是不愿意接受封赏，而是有着自己的使命，需要暂时保持自由之身。”

　　赫尔曼也没有把话说绝。

　　万一今后真有一天走投无路，到时候普森家族应该也忘记了自己这个小角色，再来投奔斯蒂文家族也不迟。

　　“待完成使命之后，希望斯蒂文家族还愿意接纳我。”

　　男爵和管家对视一眼。马尔文微微摇头，既然话说到这一步，也就没有强求的必要了。

　　男爵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赫尔曼的拒绝感到丢失面子。

　　“好吧。那就赐予你其他赏赐好了。”

　　他只感觉有些困顿，打了个哈欠。

　　马尔文在旁边补充道：

　　“迈尔阁下有没有其他需要？”

　　赫尔曼眼神微动，犹豫着是否要现在就用掉这个人情。

　　贵族之间的规则体系，和他现在所处的社会关系，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在踏入贵族的门槛之前，就算让巴尔多克男爵欠着人情，也不知何时能兑现。

　　等到能兑现的时候，说不定男爵已经忘了个干净，还不如换取一些急需的东西。

　　令赫尔曼纠结的是，到底该索取些什么。

　　昨天他才从男爵手上骗到一笔金币，那个伪造的花瓶当场被巫师打碎，现在再提起显然不太合适。

　　盔甲和装备暂时也不太需要。

　　赫尔曼扫视过议事厅，目光落在角落的书架上，随即眼前一亮。

　　“男爵阁下，”他微微欠身，“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给我提供一些修炼的法门。”

　　“修炼法门……”

　　巴尔多克男爵手指轻轻敲打桌面，一时间也拿不出主意。

　　就算他平日里再怎么不理政务，最基本的贵族常识还是有的。

　　修炼法门乃是传承的核心，也是家族世代积累的财富。

　　为什么贵族过去百年依旧是贵族，而骑士往往传承两三代人之后，要么丢失领地四处流浪，要么为了金币与荣誉在决斗中战死。

　　这背后不是没有道理的。

　　管家马尔文乖乖站了回去，并没有表达意见，在家族重要事情方面，再多嘴就有僭越的嫌疑了。

　　因为恩情送出一份传承，并不能算是破坏贵族内部的规则。

　　正相反，还能让其他骑士见证这一幕，激励他们的忠诚。

　　而且赫尔曼的天赋不差，气力与魔力双双达到二阶，如果能通过斯蒂文家族的传承，完成大骑士的突破，也能为家族积累人脉。

　　答应与否还是交给男爵来决定。他只能检查纰漏，确保决策不会损害家族的利益。

　　男爵一时间有些纠结，于是他决定通过最简单的方式，抛硬币来作出决定。

　　金币从他的手中抛至空中，随后落在赫尔曼的面前。

　　巴尔多克男爵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我这里有一份气力的修炼法，算是斯蒂文家族的传承，一般只有家族的成员和姻亲才能修习。”

　　听到这番话，一旁的骑士护卫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跟随男爵这么久，除了契约带来的义务，对他们最大的诱惑就是这些独属于贵族的传承。

　　斯蒂文家族虽然不是名门望族，但对于年龄适合修炼的骑士来说，还是相当有分量的奖赏。

　　马尔文顺着男爵的意思补充下去：

　　“阁下需要和斯蒂文家族缔结契约，并且承诺不会将修炼法扩散出去。阁下可以保持自由骑士的身份，但要是斯蒂文家族有难，阁下就必须前来支援。”

　　赫尔曼轻轻点头，他还以为契约在男爵以家族名义起誓的时候，就已经达成下来，没想到那只是一句客套的场面话。

　　他微微低头，在众人的见证下立下誓言：

　　“我以晨曦领主的名义起誓，定会遵守契约。”

　　巴尔多克男爵向马尔文挥了挥手，示意交给他这个管家去处理。他的事情多，要把精力放在艾丽卡身上，毕竟能在卢塞恩停留的时日不多了。

　　遭遇袭击之后，手下的诸位骑士也都纷纷进言，要求男爵尽快回到府邸。

　　赫尔曼稍稍松了口气，正因为男爵不靠谱的性格，才省略掉了复杂的缔约过程。

　　很快，管家马尔文来到赫尔曼面前，他双手托着着一张拓印的羊皮纸。

　　“斯蒂文家族的先祖是一名大地骑士，这份气力呼吸法正是先祖所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