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问若有所思，沉吟半晌，道：“方向天和许清昆是什么关系？”

　　见他直入正题，李盛阳脸色也严肃起来，恢复工作时的状态：

　　“竞争关系。”

　　“可我来之前，看到一份报告，说许清昆利用自己旗下的市场替方向天在兜售那种劣质的血脉药剂？”

　　“那是之前，现在他们已经决裂。”

　　李盛阳轻按个人终端，一张图片放大，是一张被烧的血肉模糊的脸。

　　“这个人叫王胖子，是许清昆手下的心腹，专门替他处理脏活的，一小时前发现被人干掉。”

　　“杀他的人，是方向天派出的杀手。”

　　“方向天为什么要杀他？”

　　“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推断，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方向天发现被许清昆算计，因为许清昆在流向市场的血脉药剂上刻了万兽集团的标志，祸水东引。”

　　“还有第二种可能，王胖子是从黑龙拳庄出来的路上被干掉，我们推断凶手是想栽赃嫁祸。”

　　杨问一直在静静听着，忽然问了一句：“嫁祸谁？”

　　李盛阳语气变得郑重：“黑龙会二把手，黑龙拳庄明面上的负责人，李牧。”

　　杨问眉头一抬：“他就是当年张道远收的徒弟？”

　　“没错，不过一年前那件事之后，他已经离开了鹤拳馆，跟张道远分道扬镳。”

　　“鹤拳馆……”

　　杨问摇了摇头，感叹道：“看来一年前的事对张道远打击很大，连天水流鹤派的名头他都不敢再背负。”

　　言语之中，他似乎对张道远和天水流鹤派很是熟悉。

　　李盛阳没有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目光在杨问身后的两名学生脸上打量，顿了一下，道：

　　“杨老师，泰州很久没出过考上昆仑国立武道系的学生了。”

　　杨问看向他：“李局长这话什么意思？”

　　李盛阳面带恳请：“这一次，我想请杨老师高抬贵手，把机会留给泰州的学生。”

　　杨问神色依旧冷冽：“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把控整件事的风险，确保不引发大规模伤亡，其他事情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

　　见他不为所动，李盛阳又道：“张道远又收了个新的弟子。”

　　“哦？”

　　杨问平淡的眼神中泛起波澜，终于来了点兴趣：“亲传弟子？”

　　李盛阳如数家珍：“亲传弟子，育才高中高一学生，第一次试炼就S级评分的武道家。”

　　杨问身后，原本对俩人交流不感兴趣，一脸懒洋洋状态的拓跋赐听到这话眉头挑起。

　　第一次试炼S级评分的武道家？

　　那岂不是跟自己一样？

　　杨问：“你凭什么认为他有资格。”

　　李盛阳：“他也拥有血斗之痕。”

　　此话一出，杨问眉头顿时皱起。

　　身后的拓跋赐与苏婉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S级试炼评分不难，在中心城不稀奇。

　　可拥有血斗之痕就不一样了。

　　这代表这位的表现甚至是资质被那位看重。

　　尤其是拓跋赐，同样身为武道家，他知道拥有血斗之痕的含金量。

　　如果他也有血斗之痕，又何必离开中心城，大老远跑来泰州这种偏僻城市寻求突破神限的纪元？

　　“这件事我会确认清楚，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给他一个机会。”

　　杨问缓缓道。

　　听到他这么说，李盛阳心中也落下了一颗大石，暗叹道：“周岳啊周岳，机会我已经帮你争取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杨问是昆仑国立大学武道系的老师。

　　对于资质优秀的武道家自然是十分看重。

　　既然对方承诺会给周岳机会，便不会食言。

　　这件事揭过，杨问道：“李局长，接下来我要查看关于一年前那次‘神灾’的所有资料，还有许清昆、李牧、方向天这些人的信息。”

　　李盛阳让开身子，伸手道：“资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他带路先行，杨问点头跟上。

　　……

　　月色清辉，溶溶如水。

　　室内骤然出现一道虚空裂缝，一道身影从中跌落。

　　“终于回来了。”

　　呼吸到熟悉的空气，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周岳松了口气，每次进入六欲天虽然只需要待24小时，但是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幸好六欲天与现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周岳打开个人终端，骤然弹出许多消息。

　　进入六欲天，终端是接收不到消息的。

　　消息来自三个人，其中有李封每天找他吹牛打屁，周岳基本都是已读不回。

　　他先是点开李苏曼的消息：“后天陪练，别忘了。”

　　看来是富婆又按耐不住了。

　　周岳敲了六个字，点击发送：“洗干净等你。”

　　紧接着点开下一条消息，头像是一个红色霸气的机甲。

　　机甲才是女人的浪漫（陈瑶）：“明天回学校一趟。”

　　为啥突然间要回学校？

　　周岳看了一眼时间，莫非明天就是期中考试？

　　想了想，回了一句收到发过去。

　　不过陈瑶可能已经睡了，并没有回复。

　　关闭个人终端，身上黏糊的感觉传来，还有一股血液腥臭的味道。

　　周岳推开房门，打算先冲洗一下，穿过长廊，路过后院时，却看到被月色照得亮堂的院子中坐着一道身影。

　　“师傅？”

　　周岳走上前，轮椅上的身影赫然是张道远。

　　张道远正在抬头望月，低头撇了他一眼，露出嫌弃：“先去洗一下，你身上味道太冲了。”

　　周岳：“……”

　　快速跑去桑拿房冲洗，穿着武馆的练功服来到后院，在老人面前的石凳前坐下。

　　“你可知道武道战场一共有几层？”

　　张道远冷不丁开口。

　　周岳一愣，从未有人跟他提起过这个，摇头道：“不知道。”

　　张道远语气唏嘘：“我也不知道。”

　　周岳：“？？？”

　　大半夜您老人家跟我闹呢？

　　“不过科学委员会曾经做出过推断，武道战场一共有六层。”

　　“因为当世武道一共五个境界，你现在所处的锻体境，往上是烘炉，金身，法相，以及第五境化虹。”

　　张道远转过头，看向周岳的目光炯炯有神：

　　“根据科学委员会推断，武道战场前五层都一一对应当世武道的五个境界，至于第六层……”

　　“可能是对应化虹之后，踏破虚空，从未有人踏足过的武神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