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起兵
一纸信书,震惊天下。
不过几日,各方势力,世家,乃至于民间暗藏的江湖门派,山林土匪,各叛军,都知道了玄天升龙道正面对朝廷发起的战书。
且也不似以往那般徐徐推进。
许多探子都递来情报,发现其版图之内,有大规模的兵力在聚集,分兵直指大明驻军。
紫禁城。
太和门前,朱由检面色阴沉。
其双眼之中蕴含怒气,面皮都不时在抽搐,即便他再能忍,此时心中升起的怒火,都已然是压抑不住了。
“朕的大明,就要亡了?”
朱由检一挥袖袍,声音冷冽如刀:
“玄天升龙道,金人,还有各地一个个的反贼,满目看去,都是逆贼,想要忤逆大统!”
“而我大明军队,节节败退。”
“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高台之上,朱由检掷杯而下,不掩怒火。
他上位才不过半年,反贼,内乱,外敌,接连不断的天灾,数不尽的贪官污吏,就都接踵而至。
他这天下共主,日夜操劳政事,过的竟然还不如乡村草莽?
怒气充斥心头,朱由检俯视着脚下匍匐的大臣,杀意滚滚而来。
即便是身边位高权重,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诧异的看着这位不久前哭着上位的皇帝,眸光不断闪烁。
更何况台下的大臣。
此时在一道道呵斥之下,早就伏首叩地,战战兢兢的等候发落了。
“一人敢敌千万军。”
朱由检抽出一张信封,眸光冰冷,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
“这周择公然造反不说,竟然还敢妄称要一人独行,一路直入皇城,砍下我的脑袋!”
“你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朱由检暴怒呵斥,将信封甩下。
几日前,他收到玄天升龙道的书信,本来以为周泽要带兵而来,与他交锋,以军力比拼个上下。
这也就罢了。
他与周择本就是敌人,大军对垒,小股部队交错偷袭,以此决定中华正统,都是常事。
古书之上也不乏这样的记载。
可此人......
朱由检捏了捏眉头,舒缓着心中的烦闷。
根据锦衣卫和各路探子传来的情报,那周择竟是孤身而来,连哪怕一个士兵都没有携带。
径直的朝着皇城而来。
此般情景,古往今来,都是罕见,不,应该说一个也没有。
若是叫他功成。
那自己岂不是要遗臭万年,日日被人取笑?
如此奇耻大辱,叫他如何忍受?
“你们说,朝廷养你们有什么用?”
片刻,朱由检的脸色缓了缓,语气平淡,可话音之下的杀机却是越来越浓重。
若非此时大明已经国难当头。
他绝对不会再留下这片广场上的任何一人,以免脏了他的眼睛。
天见可怜,这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竟都是些酒囊饭袋!
“趁那反贼孤身一人,回撤一部分的驻军,调回兵力,至少要调度十万以上的军队,围剿周择,将其困杀。”
思忖片刻,朱由检眸眼微阖,不再去看台下抖似筛糠,连站都站不稳的一众臣子:
“这一次斩首务必功成,定要打击玄天升龙道的士气。”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京都城,内城。
魏忠贤在这满是权贵之地,也有着自己的府邸。
虽然依照常理来说,一个阉人决然不能离开紫禁城,遑论开设自己的府邸,但魏忠贤堪称近些年来大明的权力顶峰。
不摆在明面上,掩盖几分,却还是做得到的。
孙府。
当然,是名义上的孙府。
暗中实则是魏忠贤所设的府邸,偶尔议事,其就会通过密道离开紫禁城,来此与党羽共会。
轰隆隆~
一扇石门颤抖着合并。
魏忠贤神色漠然,径直的走向厅堂,身后则是跟着一魁梧矫健,看着就颇有些肝胆之气的太监。
跨过一道道门槛,魏忠贤落座主位。
赵靖忠则熟稔的四处打量了一眼,方才合上木门,转身候在一旁。
沉默片刻,魏忠贤方才冷声道:
“我倒是小瞧了陛下。”
今日朝堂之上,朱由检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异样,已然足以让魏忠贤察觉到不对。
仔细回想一下近期发生的事情。
这才发现,自己的党羽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削减,他竟然还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好手段,是我自大了......”
魏忠贤扶额,语气低沉。
他对付过多少老学究,高门子弟,大臣,就连东林党都被他压制下去,翻不起身来。
现在,却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算计了。
赵靖忠则是一直沉默不语,眼帘微垂,掩盖住闪烁的眸光。
咚!
咚咚!
魏忠贤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考着对策,一道道响动回荡在厅堂之内。
良久之后,方才说道:
“靖忠,我在兵部还有多少人可用?”
手指停下,魏忠贤有了对策。
“义父,如今朝廷派兵各路,多位将军,总兵,都督,都在征战,亲近我们,且能够动手的,不过三位。”
赵靖忠拱手行礼,回应道。
如今大明战事紧张,不说兵力,就是各地的援助供给都已经是连轴转了,连朝堂上的老臣,都累死了几位。
能有三位身居官位的兵部之人可用,已是魏忠贤曾经权势积累下的人脉所致了。
“这么少?”
魏忠贤掂了掂脚,心中却是没有太大波动:
“算了,尚可将就着用。”
而后,眸光一转,看向赵靖忠:
“靖忠啊,你觉得咱们这位皇上,能撑多久?”
“义父......”
赵靖忠迟疑片刻,还是回答道:
“陛下应该能够......平乱?”
即使是现在,他也不认为一个不知哪里来的草莽村夫,其建立的民间势力,能够横推天下。
毕竟,这可是大明。
自洪武以来,统治天下数百年之久的大一统王朝!
只是,为何义父要这么问?
莫非......
想到此处,赵靖忠心头一跳。
“朝堂之上的大臣,一个个猪油蒙了脑子,少数有能力的,也都在看戏,观望着如今的局势。”
闻言,魏忠贤冷笑一声:
“咱们这位陛下心性倒是有几分,足够隐忍,也够狠辣,可惜,未免有些太过刚愎自用了。”
“能把好事变坏,坏事更糟。”
“面对周择,若非是其先前疑似在积蓄底蕴,我认为陛下可能连半年,不,或许三个月都坚持不住!”
毕竟,据他所知。
这位玄天升龙道之主似乎很早就积累了大量的军队,以及充足的后备,可直到前几个月,方才发难,刺杀先帝。
可见现如今的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
此时不找好退路,难不成还要等着日后被清算吗?
“义父,您是说?”
赵靖忠面露恍然,一脸佩服,心底却是不甘。
他可不愿带点钱,只当个富家翁。
高高在上,才是他的目标。
“这样,你去点些兵,立个名目,以保护皇城,充塞禁军和御林军为由头,塞入一些士兵。”
“若是陛下平叛成功,那么咱们还可以尝试与之周旋。
若是失败,立刻就让这些士兵阻挠玄天升龙道,然后咱们逃脱,日后做一方的富家翁,再谋大事,却也是不错!”
魏忠贤神色漠然,眼底深处却是闪过诸多算计:
“活着,才有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