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拉偏架要不要这么明显!
“沈秀,杜勉,我饶不了你二人!”王朗声嘶力竭。
周围的人有心想要上前搭救王朗,奈何沈秀二人是真的贼,总是在无意之间将前来拉架的学子给劝退。
劝退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撩阴腿和疯狂肘击。
一时之间竟然无人能制住二人。
其实是众人都看不惯王朗臭屁的样子。
在来浙江的这几日,他们没少被王朗骑脸嘲讽。
在场的诸位哪位不是天之骄子?而你王朗在他们面前装大头蒜就罢了,还装出优越感来了?
可笑至极,踹的就是你。
不是,你的右腿怎么还在动弹,看我一记撩阴腿。
王朗吃痛的看向那人,眼神之中的怨恨更胜几分。
偷踹王朗那条好腿的年轻人吹了个口哨,若无其事的走入了人群。
眼看着王朗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很快便有人去叫来已经下去歇息的王畿。
若是王朗在诗会之上真出了事情,那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出浙江都是个问题。
沈秀二人出手极讲分寸,只打皮外伤,要的就是王朗难堪。
“尔等且住手!岂不闻《华阳会语》有言:人心虚明,原是活泼,岂容执得定?尔等此刻拳脚相向,恰如以荆棘缚此虚明之体!”
“昔阳明先生教我辈致良知,非教尔等逞血气之勇。”王畿声音渐沉,转头看向围观学子,“昔我少年时亦如脱缰之野马,若非先师投壶雅歌启我虚静之机,焉能有今日龙溪之悟?尔等且看这拳风戾气,与禽兽何异?”
只见王畿捡起地上被沈秀撒落的点心,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放在了自己的袖口之中。
“若此心用在格物致知,何至堕入暴戾?”
王畿只是在一旁劝说,全然没有半点上前拉架的意思。
毕竟他已经一把老骨头了,能挨得住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几下?
两人打累瘫坐在地,箕踞而坐,将王朗夹在中间,模样好不猖狂,对之王朗更是不屑一顾。
发觉王畿在一旁,相视一瞬,两人脸上露出慌乱,赶忙整理仪容。
“见过先生。”两人齐齐拱手。
“咳。”王畿示意二人将王朗拉起,个中偏袒已经极其明显。
王朗在稽山书院名声不是很好,常年压迫师兄弟王畿也是早有耳闻。
碍于王家是江南大户,王畿一直被山长阻拦,未能惩戒王朗。
今日沈秀二人对王朗小惩大诫,王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也说得过去。
那些之前被王朗欺负过的学子,在此刻终于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先前他们还担心王畿会制止沈秀二人,心有不忿。
“尔等既然无碍,那就快些歇息,若是待会的第二题堕了稽山书院的威风,稍后莫怪老夫惩戒尔等。”
说完,小老头王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漱玉堂。
王畿这一番操作看的围观的众人一脸懵,王畿先生这拉偏架是不是拉得太明显了?
沈秀二人冲着王畿的身影一抱拳,也是迅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受害者王朗此时鼻青脸肿、双眼紧闭。
被沈秀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一顿胖揍,换做是谁也抬不起头来。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王家家奴哭丧着跪倒在王朗旁边。
王朗冲家奴眨眼,家奴顿时明了,赶忙招呼人过来将王朗抬下去歇息。
“该死的杜勉,该死的沈秀,该死的老不死,该死,你们该死!”王朗的怨念凝如实质,将两个眼眶都熏成了青紫色。
进入到雅间之中,王朗脸上的阴郁依旧不散:“事情办好了吗?”
家奴连连点头:“少爷,玉楼主说了,别让金玉满堂楼沾上血,其余的事情让咱家自便。”
王朗冷酷一笑:“那就好,今日我不仅要让沈秀身败名裂,还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哈哈哈!”
转眼,两炷香燃尽,诗会第二轮开始。
主持依旧是王畿。
“诸君,前番说过,这第二轮的题目由诸君自拟,不知商议的如何?”
江苏学子站起身来冲王畿一礼:“先生,经过我等商议,题设为竹,旨在气节,不限体裁,各自发挥便可。”
竹子是每一个文人在写诗上面都绕不过去的一关。
这是众人在经过商议之后,得出的结果。
沈秀能叫小诗仙,自然是有一些实力的,且现在他们根本无法证明王畿是否泄题给沈秀。
再者这里是浙江,是沈秀的主场,难免其中有人混淆视听,又将沈秀提前备好的题目当做考题,众人索性决定回归原初。
既然大家都咏过竹,那就让才子们拼自身底蕴。
如此最为公平。
属实是一力破万法,既然无法杜绝舞弊,那就大家一起舞弊。
倘若沈秀的诗还能力压全场,那他们承认沈秀厉害又何妨?
但沈秀在听见题设为竹之时,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他看向旁边的杜勉:“你提出来的?”
竹子象征气节,江苏学子以竹为题,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以竹为题,目的是何?
自然是在讥讽王畿帮沈秀舞弊,暗示王畿忘了文人气节。
倘若沈秀今日输给了旁人,毁的就不仅仅是沈秀的名声,而是王畿和整个稽山书院的名声。
杜勉此时脸上也是一僵:“我不知情。”
提出以竹为题之人居心叵测,他想置王畿于死地。
王畿倒是豁达,一拂衣袖,爽朗笑道:“既如此,诸君且入座吧。”
提出这个建议还能被采纳的只有两人能做到,那就是在方山和杜勉。
此二人在整个江苏文坛年轻一辈举足轻重。
方山为人杜勉清楚,但这也是他迷惑的点,按理方山应该不会做出这般损人不利己之事。
怔!
待杜勉看清楚角落里那人之后,他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一切都是那家伙捣的鬼!
也只有那家伙能压方山一头了。
顿时,杜勉眼中生出怒火,为了一己之私,那人竟然要毁一个大儒的声名,其心可诛。
沈秀看向桌上的宣纸,陷入了沉思,这一次他必须拿下第一顺位。
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坐在上位的王畿。
沈秀拿起桌案之上的狼毫,轻笑一声,竹?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