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顺利突破至炼气后期、稳固了境界之后,陈长平并未多做耽搁,随即在族长陈延候的亲自率领下,与二姐陈长雁、五伯陈延雄等一众家族精锐,浩浩荡荡地启程前往局势紧张的南荒山坊市。
五伯陈延雄在家族中一向负责重要物资的运输与调配,此次随行,一方面是为增援坊市战力,另一方面,也是顺路押运一批家族与坊市交易的重要物资。
只见十几头体型健硕、毛色棕亮的一阶上品灵兽【飞驼驹】,稳稳地驮负着足足五六千斤灵气盎然的优质灵米,以及上万斤沉甸甸、泛着金属幽光的玄铁矿石,组成一支声势浩大的运输队,井然有序地飞行在蔚蓝的高空之中。
而飞行在队伍最前方、作为引领的,正是那艘灵光闪耀、威风凛凛的白虎飞天舟。舟首之上,并肩站立着四位气质出众、衣袂飘飘的年轻修士——正是神采奕奕的陈长平、英姿飒爽的陈长雁、儒雅中带着锐气的陈长青以及活泼灵动的韩香儿。
行程伊始,一路尚算平静。然而,就在队伍飞行至一片开阔空域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际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急速放大的黑点!
“是二阶下品妖兽【青风鸟】!”
早已将《妖兽大全》烂熟于心的陈长平,目光锐利,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来敌。这种妖兽生性贪婪,最喜偷食修士辛勤种植的灵米灵稻。
他们这支队伍运送着数量如此庞大、香气四溢的灵米,无异于一块移动的肥肉,自然会引来这些扁毛畜生的觊觎。
“六哥,二姐!你们暂且不必出手,这只扁毛畜生,交给七弟我来对付便是!”
早就跃跃欲试、渴望一试身手的陈长青,见状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兴奋地清喝一声。他动作迅捷如电,“锃”地一声便抽出了悬于腰间的那柄寒光闪闪的佩剑!
只见他手腕一抖,一道凝练无比、蕴含着锐利庚金之气的淡金色剑光,如同划破长空的闪电般,疾射而出!那青风鸟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便被这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精准地一分为二,从空中直直坠落下去。
“七弟,你这手【庚金剑气】是越发凌厉精纯了,看来平日未曾懈怠。”
陈长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赞许地说道。
“六哥过奖了!”陈长青收剑入鞘,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随即又好奇地追问道:
“与六哥你那炽热霸道的【烈火剑弧】相比,我还差得远呢!对了,六哥,二姐,那南荒山坊市的三阶妖兽究竟厉害不厉害?你们……可曾亲手猎杀过?”
“自然是有的。”陈长平神色不变,沉稳地回答道:“不过,那等存在绝非易与之辈,通常需数位道友联手,方有胜算。以你目前的修为,我建议还是先稳固境界,待突破至炼气后期,再图谋不迟,否则极易吃亏。”
“六哥说的是,长青记下了。”陈长青闻言,脸上的兴奋之色稍敛,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七日行程,除了又有几只不知死活的青风鸟前来骚扰,被陈长青如法炮制、一一斩于剑下之外,倒也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几日之后,这支来自陈家的支援队伍,终于平安地抵达了那座被紧张氛围所笼罩的南荒山坊市。
一行人径直来到铁苍盟驻地。早已得到消息的张玄策立刻迎了出来,脸上带着诚挚的感激之色,拱手道:
“长平道友!长雁道友!万分感谢!万分感谢啊!在此危难之际,陈家能毅然派遣诸位前来支援,此份情谊,我南荒山坊市铭记于心!”
“玄策前辈太客气了!”陈长平连忙回礼,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家族长陈延候,这位是负责此次物资运送的五伯陈延雄。”
“晚辈张玄策,拜见陈族长!见过延雄道友!多谢二位道友不远万里,率众来援!”张玄策态度极为恭敬地向陈延候深施一礼,又对陈延雄拱手致意。
“张管事不必多礼。”陈延候神色肃然,抬手虚扶,语气沉稳地说道: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等岂能不知?南荒山坊市若失,妖兽兵锋便将直指南城郡,我五大家族皆难幸免。更何况,我陈家与贵坊市每年有上千灵石的生意往来,于公于私,都绝不能坐视不理。”
“陈族长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玄策佩服!”张玄策闻言,脸上敬佩之色更浓。
“张管事,客套话咱们稍后再说!”性子直来直去的陈延雄摆了摆手,开门见山地问道:“眼下南门外的战况究竟如何?还请直言相告!”
“延雄道友说的是。”张玄策神色一正,收敛了笑容,沉声介绍道:
“那四阶的黑墨蛟王,似乎对我铁苍盟老祖有所忌惮,至今尚未亲自露面。但其麾下的三阶妖兽,已出现了数只,其中更有一头实力强悍、已达三阶上品的黑蛟兽!幸得我盟中几位筑基期的师兄及时赶回,联手之下,方才勉强击退了它们前几波的猛烈进攻。”
他顿了顿,眉头紧紧皱起,忧心忡忡地继续说道:
“然而,眼下最大的困境在于,我等只能依托祖师布下的五阶防御大阵固守。坊市修士无法外出,资源获取几乎断绝。长此以往,坊市内物资必将匮乏。而且,维持如此大阵运转,每日消耗的灵石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若不能尽快邀请更多道友前来,共同御敌、打破僵局,只怕……”
“玄策前辈,”陈长平插言问道,“不知目前,我南城郡五大家族,已到了几家?”
“唉……”张玄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目前仅有李家的道友前来,其次便是贵家族了。其余三家……尚未见到踪影。”
“哼!”陈延雄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声音洪亮地说道:“张道友,依我看,你还是赶紧请铁苍盟老祖出面,向天池宗求下一道征召令!否则,以那几家的做派,怕是等到我们快要将妖兽击退之时,他们才会赶来‘摘桃子’,抢夺功劳!”
“五哥话虽直白,却也在理。”陈延候亦是点头附和道,“张道友,此事还需早做打算。”
“二位道友有所不知啊……”张玄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无奈,压低了声音道:
“我家老祖自上次与那四阶顶峰妖兽血战之后,虽得天池宗灵丹救治,但一身伤势极重,至今仍在闭死关疗伤,何时能够出关……连我等亦不知晓。”
闻听此言,陈延候与陈延雄二人不由得相视一眼,眉头都深深地锁了起来。陈长平等晚辈站在一旁,更是心下沉重,不敢轻易插言。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然而,就在这一片沉默之际,铁苍盟大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夹杂着一个年轻而清朗、却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的嗓音:
“呸!什么狗屁三阶上品黑蛟兽!要不是小爷我这次没把那只三阶机关傀儡兽带在身边,非打得它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不可!”
“天涯贤侄,你就少说两句大话吧!此番能从那凶悍的黑蛟兽爪下全身而退,已属万幸!若非姬某与路叔拼死断后,你我能否安然归来还是两说!”
另一个略显沙哑、带着疲惫的中年声音随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后怕。
陈长平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刻便认出了来人!他快步走向门口,果然看见李天涯、姬浩铭以及那位紫衫筑基修士姬明远三人,正有些狼狈地从外面走来。
李天涯依旧是那副跳脱的模样,只是衣衫上沾了些尘土;姬浩铭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法力消耗不小;而姬明远则神色凝重,气息略微波动。
“天涯道友,浩铭道友,明远前辈!你们这是……?”陈长平关切地询问道。
一听到陈长平的声音,原本还咋咋呼呼的李天涯顿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慌忙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甚至还凑到姬浩铭耳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浩铭兄,快帮我看看,我头发乱不乱?脸上有没有沾到什么脏东西?”
姬浩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只是淡淡地道:“没有没有,你还是那个英俊潇洒的李天涯!”
得到这句“保证”,李天涯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脸上瞬间堆起灿烂的笑容,一个箭步就窜到了陈长平和陈长雁面前,挺起胸膛,用自以为最豪迈的语气说道:
“长平道友!长雁仙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你们是不知道,刚才我们三人出城,与那群妖兽大战了三百回合!光是死在我李天涯剑下的二阶三阶妖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样,厉害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瞟向陈长平身后的陈延候等人,好奇地问道:“咦?这几位气度不凡的前辈是……?”
陈长平忍着笑意,再次为双方做了介绍。
“晚辈李天涯,拜见陈族长!拜见五叔!”
李天涯一听,立刻收敛了玩笑之色,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礼数十分周到。
然而,他这声“五叔”刚一出口,站在一旁的陈长雁却是柳眉一竖,冷不丁地上前,抬起脚就不轻不重地踹了李天涯一下,冷着脸呵斥道:
“呸!谁是你五叔?乱叫什么!我五叔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噗嗤——”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引得周围众人忍俊不禁,发出一阵低笑。
李天涯挨了一脚,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摸着被踹的地方,嘿嘿笑道:
“长雁仙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与长平道友乃是过命的交情,叫你一声二姐,叫你五叔一声五叔,这不是天经地义嘛!您说是不是啊,五叔?”他最后一句,竟是笑嘻嘻地转向了陈延雄。
陈延雄被他这惫懒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捋着短须,戏谑地回应道:
“哈哈!叫是可以叫!不过嘛,想娶我家雁儿,这彩礼可不能少!至少也得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三十万灵石!少一块,别说叫五叔,就是叫五爷也不行!”
“三十万?!”
李天涯一听,非但没有退缩,眼睛反而猛地一亮,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之光!他心中暗道:“有门!看来五叔这关,比长雁仙子好过啊!”
然而,他这窃喜还未持续一息,一旁的陈长雁已是俏脸含霜,狠狠地瞪了陈延雄一眼,冷冰冰地甩下一句:“五叔!你胡说什么呢!要嫁让你自家女儿长敏嫁去!我才不嫁!”
说罢,她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湛蓝色剑光,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铁苍盟大厅。
“这……”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一脸错愕、笑容僵在脸上的李天涯。大厅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陈延候无奈地摇了摇头,张玄策也是苦笑一声。陈长平上前,拍了拍李天涯的肩膀,以示安慰。很快,众人的注意力便从这小小的插曲,重新回到了眼下最紧迫的、关于如何反击南荒山妖兽的严肃讨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