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长平驾驭着白虎舟,风尘仆仆地返回南荒山坊市时,发现此前那场规模浩大、持续数日的妖兽攻城之战,已然彻底落下了帷幕。
原本被妖兽围得水泄不通的南门之外,此刻只剩下零星的低阶妖兽在游荡,以及大战过后一片狼藉的战场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土气息。
原来,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来自燕国大宗天池宗的一位紫府期修士,终于率领着数名气息浑厚的天池宗筑基期高手及时赶到。
他们与坐镇坊市的铁苍盟紫府修士张玄重联手,经过一番惊天动地的激战,最终成功将那只最为凶悍的四阶中品黑蛟兽击成重伤,迫使其带领残余妖兽退回了南荒山深处。
“六哥!你可算回来了!可惜你回来晚了一步,浩铭道友和他那位气质超凡的紫府姐姐,早在昨日妖兽退去后,便已经启程返回都城了。”
早已等候在南门城墙之上的陈长青,一见到陈长平的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说道。
“无妨,能平安归来便好。族长叔叔现在何处?”陈长平微微点头,对此并不意外,随即关切地询问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遁光便落在了城头,正是族长陈延候。他看向平安归来的陈长平,脸上露出欣慰之色,开口道:“长青,长平,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准备启程,返回青灵山家族了。”
话一出口,陈延候的目光便敏锐地落在了陈长平身上,感受到那股比离去时明显强盛了一截的灵力波动,他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诧异之色:
“咦?长平,你……你周身灵力充盈澎湃,这气息……你这是修为又有所突破了?”
陈长平拱手一礼,语气一如既往地谦逊:“回族长叔叔,正是在与妖兽的生死搏杀中,侥幸获得了一丝突破的契机,方才得以晋升。”
“哇!六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一旁的陈长青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浓浓的羡慕,“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才是我们陈家隐藏最深、天赋最高的那一个!”
“什么?长平这小子又突破了?”
这时,一道洪亮如钟、充满豪气的嗓音从城楼拐角处传来。众人不用回头,便知道是性格爽朗、常年在外为家族奔波的五伯老陈延雄到了。
他因职责所需,每日都要与三教九流的修士打交道,故而养成了这般直来直去、声若洪钟的性子。
“五伯。”陈长平与陈长青一同转身,恭敬行礼。
陈延雄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感受到陈长平身上那扎实的炼气九层气息,粗犷的脸上也满是惊异,他用力拍了拍陈长平的肩膀,随即转头对陈长青半是督促半是玩笑地说道:
“长青,看到没有?得多跟你六哥学学!修仙之道,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就得像你六哥这样,多出来经历风雨,在实战中磨砺,修为才能精进得如此神速!”
“那……那也不是我不想出去历练嘛……”陈长青摸了摸鼻子,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想不到短短不到一年时间,长平道友你便已经从炼气中期一路高歌猛进,踏入炼气后期,如今更是势如破竹,晋升至炼气九层!此等修炼速度,着实令人惊叹,玄策真是自愧不如,佩服之至!”
这时,身着一袭墨色长袍、气质儒雅的张玄策也缓步走了过来,他看向陈长平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玄策前辈您过誉了,晚辈只是侥幸而已。”陈长平谦逊地回了一礼,随即问道,“前辈此番前来,是特意来为我等送行的吗?”
“正是。”张玄策含笑点头,“我刚去延候兄下榻的住所拜访,见二位都不在,便猜想你们定然是来了这南城楼,等候长平道友归来。”
自从见识过陈长平与姬家的渊源后,张玄策在与陈长平交谈时,已然完全将其视为同辈道友,言语间十分客气尊重。
“玄策兄真是太客气了。”陈延候接过话头,拱手道,“坊市危机已解,我等离家日久,也是时候返回青灵山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玄策兄,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陈延候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艘通体泛着青色灵光的“青灵舟”。
“既然如此,那玄策也不多作挽留了。延候兄,长平道友,长青贤侄,一路保重,后会有期!”张玄策也郑重地拱手回礼。
旋即,陈延雄登上了陈延候驾驭的青灵舟,而陈长青则熟练地跳上了陈长平那艘洁白的白虎舟。
就在两艘飞舟即将升空之际,张玄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抬头对着陈长平朗声道:
“长平道友,他日若再来南荒山猎妖,定要记得来找张某!届时,我可为你无偿提供最精准的妖兽踪迹情报,而且,那一成材料费用,从此便免了!”
闻言,陈长平心中了然,这是对方在向自己示好,也是看在姬家的面子上。他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谢道:
“那就多谢玄策前辈的美意了。不过,近期晚辈可能暂时不会再来南荒山猎妖了。”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提起:
“我正准备去往别处,为家族寻找一种名为‘三阶灵蚕’的灵物,不知玄策前辈交友广阔,可有什么线索或者地方可以推荐?”
“三阶灵蚕?”张玄策闻言,眉头微蹙,露出思索的神色,沉吟了片刻后,才不太确定地缓缓说道:
“这种颇为稀有的灵虫,在我们南荒山脉一带,似乎确实从未听闻有过踪迹。不过……玄策早年游历时,曾偶然听人提起,在那极西之地的万丈冰原之上,似乎生存着一种名为‘天寒冰蚕’的三阶灵兽,不知是否是长平道友你想要寻找的那种?”
“西极之地?”陈长平心中一动,立刻回想起自己曾经翻阅过的《燕国地理风情志》中的相关记载。
那西极之地,正如其名,位于燕国版图的最西端,是一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苦寒之境。
那里不仅栖息着各种适应了极端环境的雪兽雪妖,更传说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存在着极其危险、被当地土著称为“雪窟地魔”的神秘地底妖兽。
而且,在那片广袤无垠的万丈冰原之上,还盘踞着一个实力比天池宗更为强大的庞然大物——燕国四大宗门之一的“寒穹剑阁”!
据典籍记载,寒穹剑阁不仅像天池宗一样拥有金丹后期的老祖坐镇,其宗门内,更传说有一位修为已达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隐世不出!
只是因为西极之地环境过于恶劣,地理位置又十分偏僻险峻,故而寒穹剑阁的弟子很少到其他地域游历,在外界显得颇为神秘。
“多谢玄策前辈指点迷津!”陈长平拱手致谢,心中已将此信息牢记,“待长平返回家族,查阅相关典籍确认后,若果真有此灵蚕,说不得真要去那西极之地探寻一番了。”
言罢,陈长平不再耽搁,向张玄策最后点头致意,随即催动脚下白虎舟,带着陈长青,化作一道醒目的白色流光,朝着家族青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破空,风声猎猎。陈长平忽然发现队伍中少了一人,便开口问道:“对了,长青,怎么不见二姐?她去哪了?”
“二姐啊……”陈长青耸了耸肩,解释道:“二姐本来听说你独自去追击妖兽,急得非要去找你,结果被族长伯伯严厉地训斥了一顿,说她贸然前去只会添乱。二姐拗不过,心里又憋着气,就自己先驾着飞行法器回去了。”
闻言,陈长平心中不由地一暖。二姐陈长雁那看似清冷、实则火热,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总是这般默默地关心着诸兄弟姐妹,让人心生怜爱。
“哦?就只有二姐想着去找我?”陈长平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戏谑看向身边的陈长青,“难道长青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你六哥我的安危?”
“六哥!你这可冤枉死我了!”陈长青立刻叫起屈来,脸上写满了真诚的焦急:
“你可是我最亲最敬的六哥!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但是……但是族长伯伯当时拦着二姐,也说你了,他说紫姻前辈之前见过你,亲口说你十分安全,让我们不要擅自行动,以免打扰了你独自猎妖的机缘……”
“紫姻前辈?”听到这个名字,陈长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以及那双环抱在自己腰间、温软如玉的纤纤素手,鼻尖仿佛又萦绕起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雅体香。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被那位名动燕国的第一美女紧紧抱着的感觉……倒是……挺不错的。”
“六哥!你放心!”陈长青见陈长平半晌不语,还以为他心中不悦,连忙拍着胸脯表决心,“下次!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我一定跟二姐一样,就算族长伯伯再怎么命令,我也要偷偷溜出去找你!”
看着陈长青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陈长平不由地失笑,心中暖意更浓,他放缓了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关怀说道:
“傻小子,六哥跟你开玩笑呢。记住,现在六哥我可是炼气九层的‘大修士’了!以后若是真的遇到连六哥都应付不了的危险,你的第一要务,就是立刻远远逃开,保全自己!永远记住,只有哥哥护着弟弟的道理,可没有让弟弟来保护哥哥的!”
然而,陈长平这番充满兄长爱护之意的话语还未完全消散在风中,异变陡生!
只见前方原本万里无云、湛蓝如洗的天际之上,毫无征兆地涌来一片浓重如墨、翻滚不休的诡异乌云!那乌云移动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而且目标明确,正是朝着他们两艘飞舟笼罩而来!
久经战阵、对危险有着敏锐直觉的陈长平,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他几乎在乌云出现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法力疯狂注入脚下的白虎舟,同时猛地转头,对身旁的陈长青发出一声急促而清晰的低喝:
“七弟!小心!有敌袭!准备战斗!”
这些日子以来,陈长青与陈长平并肩作战,早已培养了极高的默契。一听到这声警示,陈长青脸上所有的嬉笑之色瞬间消失无踪,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几乎在陈长平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便已条件反射般地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
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另一只手则扣住了数张灵气盎然的攻击符箓,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