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嘉禾，邹闻怀办公室。
公司的三巨头齐聚。
一张报纸摊在桌上，版面的照片赫然是赵海林站在中间，与邵一夫、雷觉昆两人并肩而立的情景。
上面的标题也起得深意十足：炙手可热的新晋导演，下一步做何选择？
“今早，我打电话，问过关汕了。”何贯昌率先出声，“他和女儿、赵海林一起喝下午茶，碰巧撞见雷觉昆和邵一夫。”
邹闻怀、梁峰两人并未质疑。
邵一夫向来有去半岛茶座喝下午茶的习惯，还引领了一群演艺圈人士有样学样。
“他有没有主动提起雷觉昆、邵一夫招揽赵海林的事情？”梁峰一针见血地问道。
何贯昌颔首：“有，是雷觉昆和邵一夫先招揽赵海林的，后者拒绝了。”
梁峰目露满意。
关汕还算聪明、识趣。
邹闻怀忽地叹息一声，说道：“我有点后悔了，后悔在几个月前没有收购林海公司。”
六月份那会儿，《胡越的故事》高开低走，票房远低于预期，林海公司的市值处于低位，正是嘉禾出手的好时机。
今时今日林海公司因为霸王花的大卖，市价不可同日而语。
在电影市场，商业片才是主流，制作的商业片能否卖座才是一家电影公司估值的关键。
而赵海林成功证明了在商业片领域，一样能所向披靡，不亚于数倍提升了林海公司的市值。
“这一点是我预估错误。”何贯昌坦承道，“我小瞧了赵海林对商业片要素的掌控。”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霸王花票房的节节攀升，他做梦也不敢想象赵海林的新片竟然靠着一群女人的出演，疯狂地收购着影迷们的钱包。
“我也有责任，当时我也不赞成收购林海公司。”梁峰跟着承认错误。
“过去的事，别提了。”邹闻怀正色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入股林海公司。”
贸贸然提出收购股份，对方愿不愿意都不好说，哪怕愿意，恐怕开出的价格也是高价。
“直接跟他谈。”梁峰沉声道，“他拒绝，那就在排片、还有海外票房的结算上，给他一个教训。”
这是他们一贯用的手法，无往不利。
那些电影公司的老板，也乐意跟嘉禾达成更进一步的合作。
“不能轻易打压林海公司。”何贯昌反对道，“今时不同往日，雷觉昆和邵一夫恨不得我们跟赵海林翻脸。”
梁峰一语中的地道：“赵海林不傻，肯定也能看出雷觉昆、邵一夫也是打着一样的主意，他必须要挑一家出售股份的！”
邵氏院线日落西山，雷觉昆的金公主院线羽翼未丰，他们嘉禾才是香江电影圈当之无愧的领头羊。
跟嘉禾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话虽如此，可说不定雷觉昆和邵一夫在前期摆出千金买马骨的高姿态！”何贯昌提出某种可能性。
叩叩……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邹闻怀吩咐道。
负责院线事务的李经理，走进办公室，呈上一份文件道：“老板，霸王花昨天的相关数据都统计出来了。”
“文件我不看了，你说说具体的数据。”邹闻怀说道。
“霸王花昨天的票房，达到了六十五万左右，对比前天上升了十几万。”李经理如数家珍道，“十九家戏院里，几家龙头戏院多个场次爆满，一天的平均上座率再次超过七成。”
昨天是周末，排队看霸王花的观众，自然也多出一些。
听着听着，邹闻怀三人表情为之动容。
第三周快过完了，霸王花的上座率还能保持在七成以上，堪称不可思议，哪怕其中有周末放假的外因存在。
“霸王花还差多少票房突破一千万的大关？”何贯昌问道。
“十三万左右，预计今天可以突破千万大关”说到这，李经理分贝变低，“并打破师弟出马的记录，成为香江本埠的票房冠军！”
三人面面相觑，心里暗暗惊叹。
师弟出马的本埠累计票房为一千零三十万，霸王花上映不满三周，马上就要打破了。
而且看样子，霸王花还有不小的票房潜力，超过师弟出马几百万是指日可待。
“你们说，霸王花的票房能不能达到一千五百万？”邹闻怀发问。
“有希望，但概率不大！”梁峰第一个回答。
“我和阿峰的看法一样。”何贯昌同样不看好。
第三周结束，霸王花预计能斩获一千一百万的票房，最后的那一周想要拿到四百万，恐怕很难。
“李经理，不管霸王花的总票房能否达到一千五百万，后面你可以视情况削减少量画布，但必须安排它上映满三十天。”邹闻怀思忖几秒，看向李经理。
李经理点头如捣蒜：“明白。”
何贯昌一眼看出老友的心思，笑道：“你是想送个顺水人情给赵海林。”
师弟出马是自家的片子，才上映了二十八天，霸王花却上足一个月，明显是看在赵海林的面子上。
“没错，反正上映多两天，我们嘉禾也不亏。”邹闻怀笑了笑，话锋一转，“阿昌，今晚约赵海林、关汕他们去利苑吃饭。”
“我想跟他们谈谈霸王花的续集，对了，记得喊上阿龙。”
赵海林此时风头正盛。
就算他们嘉禾尝试收购林海公司的股份失败，也可以跟后者达成更进一步的合作。
来日方长，他们可以徐徐图之。
“我知道了。”何贯昌回道。
阿龙跟他情同父子。
上次是他替阿龙拒绝出演霸王花，心底有点过意不去。
霸王花的续集，阿龙可不能再错过了。
……
晚上，七点。
利苑，包厢。
“赵先生，老关，你们来了，快坐。”
赵海林和关汕一进来，何贯昌就带着阿龙，起身招呼道。
坐着的邹闻怀也慢慢地站起来，含笑示意。
关汕见状，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
他心如明镜，邹闻怀、何贯昌如此平易近人，完全是冲着自家女婿来的。
“邹先生、何先生，不用这么客气的。”赵海林开腔，最后才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陈龙，“阿龙，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