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还没见到，耳机里忽然又响起声音。

　　“我的客人到了。”是零在说话。

　　通讯频道另外的三个人中，有两位立刻警觉。

　　苏恩曦：“这么说要开始了，你看到楚子航了么，他带了多少人？”

　　麻衣：“喂，三无丫头，最后的机会了哦，要不要匀几个人去支援你？千万别逞强，守不到龙王下地可就托大了！老板会不高兴。”

　　“不会的，”零的声音很平静，“他——”

　　“——一个人来的。”靠在金属壁板上的赵孟华懒洋洋地抢答。

　　他是三个人里唯一不警觉的那个。

　　“啊？”麻衣和苏恩曦一齐惊讶。

　　“没错。”零顿了顿，肯定了这一点。

　　此刻她正坐在一扇雕花的屏风后面，这里是卡塞尔学院教堂的忏悔室。

　　刚刚她听到有人推开了教堂的的大门，再又合上，脚步声乏味单调。于是她起身，走出眼前的屏风，和来人直面。来人就穿着校服，扣子没有系，提着一柄刀。零看不到这个人的脸，因为他黑色的长发同样没有束好，凌乱地垂下遮脸。

　　但是她知道这是楚子航，二年级的第一名。全校是否也是第一存疑——因为三年级还有一个叫做恺撒·加图索的人。

　　风吹过来，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脸终于露出，黄金瞳慑目。

　　零知道他为什么会自己来了。

　　因为不愿意被人看见他这样，所以独自扫清障碍。狮心会的队伍大概就在教堂外徘徊，等待他们分出胜负。

　　不过无所谓，几个人来都好。反正结果不会变。

　　零张开嘴，作战服配置的变声装置传出低沉嘶哑的声音：

　　“抱歉，此路不通。如果你执意要前往冰窖，那么我将是你的对手。”

　　教堂战斗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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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他会一个人来？”麻衣听着零那边的动静，又在耳机里问了一句。

　　她忽然想起老板说的——“那个叫做赵孟华的家伙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没有作为‘导演’级人物应有的权柄，却又像是能预知一些事件。这一点我也看不透，有趣。”

　　这就是所谓的“奇怪的感觉”？麻衣想。

　　“你有空好奇，不如担心你自己，”赵孟华答非所问。“时间差不多了，我猜恺撒也该抵达英灵殿了。这次他攻你守的话……可能他一上来就会锁定你们那组每个人的位置！小心点！”

　　麻衣一愣。

　　她现在正坐在一张橡木长椅上休憩，看着面前圆形穹顶下的雕塑。雕塑是个手持长矛浑身甲胄的家伙，骑着八足战马——北欧神话中的天神奥丁。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英灵殿。

　　因为零明确拒绝，所以之前骑黑寡妇摩托闯进校园的一队人全部来了她这儿。这队人都是猎人网站上报价不菲的好手，总雇价很高，麻衣甚至有种错觉——自己仿佛正带着一只职业篮球队。

　　隔壁大都会芝加哥就有一只非常出名的城市球队。他们所有球员一年的工资总和大概有多少？均算到一场球的话……大概没有这队人的总雇价高吧？麻衣此前一直在想东想西，消磨等待的时光。

　　不过这钱花得也很值。现在这队人出色地履行着职责——举枪防守警戒。他们的火力覆盖面积相互补充，把前门、后门、侧门、以及每一扇拼花落地窗都囊括其中。

　　现在赵孟华的提醒让她有点不以为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学生会的娃娃兵们真能打得过带着职业猎人的她？

　　下一秒枪声大作——

　　学生会这边的突袭就不像楚子航那么孤绝了。在恺撒发现英灵殿入口有人镇守时，立刻下令依照战术队形突击。能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战场生存课中成绩优秀的学生，战斗一触即发。

　　“你知道的还真多！”麻衣冲着耳机丢下最后一句话，弹身隐入了黑暗里！

　　英灵殿战斗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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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事儿还有更多呢。”赵孟华心里冷哼，摘下了耳机。

　　现在的耳机像是被扔进了鞭炮堆里似的，噼里啪啦。他觉得太吵，暂时是戴不了了。

　　那两边已经开始打架，后面的情节他大概也能预测出来。

　　比如麻衣和恺撒那边，俩人一定会先互相撂倒杂鱼小兵，然后玩“音乐结束就拔枪对射”的游戏；

　　再比如零和楚子航那边，俩人就会用君焰对轰你来我往。当然，零的君焰是她用镜瞳复制来的。

　　毕竟她俩更换了对手，于是重又回到了命定的战斗中。虽然攻与守身份互换，但对战双方与原本的故事中一致，所以战斗经过大概也大差不差。

　　等等……命定？

　　赵孟华忽然打了个寒战，为什么他会想到这个词？

　　尽管的的确确……英灵殿与教堂的故事同原本如出一辙。

　　赵孟华用力摇摇头，把那股莫名的悚然赶出大脑。

　　这次不同的地方还是在他这里。他相信自己的客人也要到了。

　　果然，身影在出现在甬道尽头。

　　肯德基头套？有没有肯德基头套？赵孟华期待地想。或者是肯德基全家桶？

　　虽然有点奇怪……但他还真的挺好奇怎么把肯德基的这些食品包装做成头套戴上……这是当年他看龙族时就有的疑问……

　　赶来的身影并不孤单。

　　因为那个身影前面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家伙带路——“嘻哈嘻哈嘻哈！”

　　活泼可爱的家伙是个由金属圆球、金属短棍组成的小人形，只有人膝盖那么高。这些本该散落的零件似乎是被强大的磁力吸聚在一起，甚至还配了张小丑般逗乐的脸。脸上两颗充作眼球的金属珠子滚动，看起来还颇有几分机灵。

　　小家伙的“手”上举着托盘，托盘里是一瓶冻过的啤酒。赶来的身影刚拿起这瓶酒就看到了赵孟华。

　　赵孟华一愣，来人也一愣。

　　映入赵孟华眼帘的是一张九分落拓一分英挺的脸，胡子倒像是刚刚刮过——毕竟晚上参加了舞会。

　　居然……没做伪装？赵孟华有点乐。芬格尔师兄恐怕没想到今晚这里会有人等他。

　　此时芬格尔也在端详着赵孟华——一个浑身包在黑色作战服里的人。

　　说点什么呢？赵孟华想，毕竟自己现在一副袭击者的扮相。

　　但芬格尔眼疾手快——

　　“我我我我投降！”

　　他竟然……展现出了一副猥琐的投降嘴脸！？然后双手高举，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金属地板上。

　　赵孟华一阵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