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难道是莱昂的命运开始展现了？”

　　想起幽羽法师曾经称呼莱昂为“水银之子”，维萨里陷入了沉思。

　　“不对，绝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原因。莱昂的命运眷顾已经基本被我汲取干涸，只剩下一丝水银的本质。”

　　“况且帕多瓦城现在这种体量的命运扰动，早就远远超出当时莱昂全盛时期的命运了。”

　　维萨里压下心中的疑虑，决定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先回帕多瓦城看一看。

　　出于谨慎考量，维萨里先在原地恢复了一下体内干涸的法力，随后才往帕多瓦城赶去。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维萨里甚至放弃了惯用的陨星术，他的皮靴久违的碾过荒野崎岖不平的土地。

　　随着荒野的森林渐渐消失在维萨里身后，与往常没有什么改变的帕多瓦城浮现在了维萨里眼前。

　　维萨里颇感奇怪的开启了观星术，一片耀眼的银光依旧笼罩着帕多瓦城。

　　“奇怪，明明命运上发生了如此重大的扰动，为何现实中的帕多瓦城却没什么变化？”

　　“难道这种变化没有发生在人的层面上？”维萨里若有所思地猜想着：

　　“水银样的命运扰动，或许是城内发现了巨大的水银矿？我记得水银一般在矿床里是以辰砂的形式存在。”

　　这么想着，维萨里仍然保持着警惕，缓步走进了一片祥和的帕多瓦城。

　　当维萨里的皮靴踏上青石路面的刹那，白雾如同巨兽的吐息一般翻涌而来，吞没了维萨里的视野。

　　整座帕多瓦城浸没在粘稠而冰冷的雾霭中，维萨里记忆中的种种景象，此刻都悉数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维萨里瞳孔骤缩，身形倏然后撤，却撞上一道水银色的光幕。

　　不仅道路被光幕阻断，甚至于连城外的景象都被尽数遮蔽。

　　“是结界！而且是只进不出的单向结界！”维萨里很快认出了阻拦他的光幕。

　　维萨里盯着眼前的结界，面色不由得阴沉了起来。

　　结界与破解结界的方法是战略性的巫术，这种战略性巫术远超他的知识储备。

　　一股挫败感顿时涌了上来，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维萨里的神经。

　　“该死，等我出去了之后，我一定立刻去王都的大图书馆一趟。”

　　维萨里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暗自立下誓言，他不喜欢遇到超出掌控的事件。

　　略微思考了一下，维萨里很快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先去利斯特子爵的府邸，他是帕多瓦城的实际统治者，一定知道目前的形势如何。”

　　“正好莱昂应该也在他身边，聚在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如今的帕多瓦城死气沉沉，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雾气在身周弥漫。

　　维萨里敛息潜行，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朝利斯特子爵府邸飞奔而去，这种时候维萨里自然不会愚蠢到招摇的飞起来。

　　一个不注意，维萨里的鞋尖磕到了一颗突兀的石子，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跌倒在了地上。

　　维萨里顿时震悚，冷汗霎时间从背后冒了出来。

　　以维萨里如今的实力，怎么可能会不小心踩到石子，什么石子能把他绊倒？

　　维萨里立刻查看了自身的命运眷顾，果然，有一部分命运眷顾被消耗掉了。

　　“命运在给我示警吗？”维萨里皱起了眉头，目光凝视着远方。

　　“看来利斯特子爵的府邸出了什么状况，那里不再是安全的地方了。”

　　维萨里停下了脚步。

　　“既然子爵的宅邸有问题，那么教会恐怕好不了哪去。”

　　“既然命运能指引我避开危险，那它一定也能帮我找到当下的最优解。”

　　回想起某些具有神秘学象征意味的仪轨，维萨里脱下了一只靴子，往天空一丢。

　　看着靴子即将落下，维萨里心神一凝，点燃了一部分命运眷顾。

　　靴子静悄悄的落在地上，神奇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了眼靴尖指向的方向，维萨里惊讶的挑了挑眉头。

　　“偏东的方向，而且详细来看，似乎是我的鸦羽医坊？”

　　维萨里不敢怠慢，赶忙将靴子捡起穿上，随后悄然往鸦羽医坊的方向前进。

　　维萨里正在奔行着，远处一阵微弱却充满恐惧的哀嚎便传入他的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稳重的脚步声。

　　维萨里皱了皱眉，明白有跟浓雾有关的人或势力出现了。

　　维萨里微微动用法力，给自己套上了隐蔽敛息的巫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随后用巫术增强了自身的观察能力。

　　远方的景象逐渐浮现在维萨里的视野中。

　　一个手捧头颅的无头怪物单手破开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将屋主人从中拽了出来。

　　刚才凄厉的哀嚎正是从屋主人口中传来。

　　巧合的是，无论是怪物还是屋主人，维萨里都认识。

　　屋主人是维萨里的老朋友，富商贾斯珀，此刻他肚子上的肥肉正因为惊恐而不住地颤动着，带起一阵阵“肉浪”。

　　而无头怪物则是……勇敢的哈莱特。

　　哈莱特的无头身躯异样的饱满，仿佛被人灌注了某种沉重的液体。

　　维萨里猜测这种液体应当是水银，因为哈莱特脖颈的断面正在进行着一种诡异的循环。

　　厚重的银色液体从颈总动脉被喷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又落回了颈静脉，为这具尸体提供着勃勃生机。

　　被哈莱特抱在怀里的头颅更是诡异，原本茂密的头发被尽数剃光，露出光滑的颅顶。

　　皮肤的颜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银白，仿佛在水银中腌制了六天六夜。

　　更出人意料的是，哈莱特的头顶被钻开了一个鸡蛋大的孔洞。

　　哈莱特缓缓降下手中的头颅，让它与瘫坐在地上的贾斯珀平视，随后幽幽开口道：

　　“不用惊慌，我未来的同胞，你很快就能明白银血的美妙。”

　　没有管贾斯珀的表现，一道水银构成的武器便浮现在哈莱特手中。

　　随着银光一闪，贾斯珀的头颅便飞天而起，一道滚烫的血柱喷射了出来。

　　哈莱特静静等待着贾斯珀的血液流干，为了加快进度，他甚至一只手提起贾斯珀的脚踝，将他倒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