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来自量子之海的邀约再次发来。

　　现实世界的喧嚣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仿佛灵魂被抽离躯壳般的失重感。

　　这种感觉对于如今的霍雨浩来说已不再陌生。当那深邃幽蓝的光影在他的精神之海中泛起涟漪时，他并未抵抗，而是任由那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的意识牵引，穿过物质世界的屏障，坠入那片光怪陆离的量子之海。

　　再一次睁开眼时，周遭已不再是斗罗大陆那充满魂导科技与废墟并存的景象，而是无数破碎气泡上下浮沉的瑰丽深空。那些气泡中折射着亿万种可能性的光辉，有的黯淡如死灰，有的炽烈如恒阳。

　　“你也太慢了，虽然这里并没有所谓‘时间’的概念，但我可是感觉等了好久。”

　　一道轻盈的身影踏着虚无的波纹向他走来。少女有着与他相似的眉眼，却洋溢着截然不同的明媚与狡黠。戴安娜，那个来自平行时空、拥有着幸福童年的“女版霍雨浩”，正背着手，歪着头打量着他。

　　霍雨浩定了定神，苦笑一声：“在现实世界里，我毕竟还是个需要吃饭睡觉的凡人。找我有什么事？难道又是哪个世界泡即将湮灭，需要我去见证？”

　　“不，这次不是见证毁灭，而是去参观一场‘完美’。”戴安娜神秘地眨了眨眼，伸手指向不远处一颗巨大的、散发着金红色光晕的稳定世界泡，“大叶荷那个家伙虽然这会儿不知去向，但她给我们留了后门。我想邀请你去看看，另一个可能性的你，过着怎样让人‘羡慕’的生活。”

　　霍雨浩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颗世界泡异常明亮，透着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与周围那些摇摇欲坠的残破世界截然不同。

　　“那个世界的霍雨浩……”霍雨浩低声沉吟，“他怎么了？”

　　“在他那里，没有神界崩毁的灾难，没有所谓的星核之灾，更没有被抛弃的绝望。”戴安娜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他按部就班地修炼，在这个名为斗罗大陆的位面上登顶，最终升入神界，继承了情绪之神的神位，甚至在后来成为了大神圈的十二神王之一，主持着众神事务，可谓是位高权重，万神敬仰。”

　　霍雨浩闻言，瞳孔微微收缩。

　　神王。

　　这是一个多么遥远而又沉重的词汇。在他所在的世界，成神之路早已断绝，神界更是沦为传说的尘埃。而那个世界的自己，竟然真的触碰到了那个顶点？

　　“神王……”霍雨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何等的力量？比起我们在星斗大森林见过的古月，比起那个所谓的‘阿哈’，如何？”

　　就在这时，这片量子空间中忽然回荡起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与嘲弄的女声——是大叶荷的声音，虽然她并未现身，但这声音仿佛直接从思维深处响起。

　　“纠正你一个认知误区，亲爱的霍雨浩小朋友。”

　　大叶荷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科普口吻，“不要被‘神’这个字眼给唬住了。在那个封闭的小小世界泡里，他们自称为神，但这不过是一种坐井观天的自大罢了。所谓的斗罗神界神王，如果放在浩瀚的银河尺度上，充其量也就是个稍微强壮一点的‘命途行者’。”

　　霍雨浩一愣：“仅仅是命途行者？连令使都算不上？”

　　“令使？哈，你也太高看那个维度的能量层级了。”大叶荷嗤笑一声，“令使是星神意志的直接代行者，能够从命途的源头直接汲取浩瀚无垠的虚数能。哪怕是最弱的令使，也能轻易撕碎星系，或者将一颗星球的概念从历史上抹去。而那个世界的神王，他们所依赖的不过是那一亩三分地里的‘念力’和所谓的神力，本质上是对规则的一种低级借用。别说是令使，哪怕是在命途行者中，若是遇到那些在那条道路上走得极远的狂徒，这所谓的‘神王’怕是也要被打得找不着北。”

　　大叶荷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记住了，在银河之中，严格意义上只有执掌命途、作为概念本身存在的星神，才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神’。其他的，不过是强大些的生物罢了。”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霍雨浩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对“神王”力量的敬畏瞬间消散大半。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所谓的至高无上，也不过是矮子里的将军。”

　　“别听大叶荷说得那么刻薄嘛，虽然力量层级不高，但人家的生活可是实打实的‘幸福’。”戴安娜拉了拉霍雨浩的衣袖，示意他跟上，“走吧，我们潜进去看看。”

　　两人的意识化作流光，穿透了那层金色的薄膜，降临在了那个平行时空的神界之上。

　　这里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一座座巍峨的宫殿悬浮在云端，彩虹如桥，仙鹤齐飞。霍雨浩看到了那个世界的自己——那个被尊称为“情绪神王”的霍雨浩。

　　他穿着一身华丽的蓝金色长袍，头戴九彩冠冕，面容英俊而威严，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在他身旁，一位拥有粉蓝色长发、绝美无双的女神正挽着他的手臂，两人依偎在神界委员会的高台上，俯瞰着下界的星辰。

　　“那是……”霍雨浩的目光凝固在那个女神身上，“王冬？不，她看起来更成熟，气息也完全不同。”

　　“那是蝶神唐舞桐。”戴安娜轻声解释道，“也就是你那个世界的王冬。在这个时空里，她恢复了女儿身，也恢复了海神之女的身份，最终和霍雨浩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霍雨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那个“霍雨浩”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抚摸着唐舞桐的长发，两人低声细语，仿佛这世间再无任何烦恼能打扰他们。

　　那是他曾经在无数个寒冷的夜晚里，最渴望的温暖。那是他这个孤儿，在梦中都不敢奢求的圆满结局。甚至，在他刚刚离开公爵府，遇到王冬，在史莱克学院度过那段短暂快乐时光时，他也曾幻想过类似的未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心头。

　　不用背负弑母的罪名，不用在大陆上东躲西藏，不用面对那残酷的真相，更不用背负什么“救世”的沉重枷锁。只要按部就班，就能拥有这一切吗？

　　“真好啊……”霍雨浩低声感叹，“如果这就是终点，确实算得上完美。”

　　然而，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猛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他看着那个“霍雨浩”脸上的笑容，那笑容完美无瑕，却像是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他又看向那个依偎在他怀里的唐舞桐，那张脸明明是王冬的模样，可那个眼神、那个神态，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陌生。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出早已排练过千百遍的戏剧，完美得透着一股虚假的塑料感。

　　“不对劲。”霍雨浩眉头紧锁，原本的羡慕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审视，“戴安娜，让我看看更深层的东西。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毫无裂痕的完美。”

　　戴安娜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不愧是你，直觉依旧敏锐得可怕。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剥开这层光鲜的表皮，去看看那位神王大人的内心世界吧。”

　　随着戴安娜手指轻点，眼前的画面陡然一转。

　　金碧辉煌的神界宫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暗、压抑的精神空间。这是神王霍雨浩的内心深处，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无尽的迷雾和一座摇摇欲坠的孤岛。

　　那个身穿华服的神王正独自坐在孤岛边缘，看着脚下漆黑的海水发呆。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外界的威严与幸福，只有深深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霍雨浩听到了那个神王的心声，那些声音如同幽灵般在这片空间回荡：

　　“……她是冬儿吗？还是秋儿？又或者，她谁都不是？”

　　“……这种陌生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为什么有时候看着她的眼睛，我却感觉不到那个熟悉的灵魂？”

　　“……融合？真的是融合吗？如果真的是两个灵魂的完美融合，为什么我再也找不到属于秋儿的那份炽热，也找不到属于冬儿的那份傲娇？留下的这个唐舞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父亲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可是，我的心为什么是空的？”

　　这一连串的自我拷问让作为旁观者的霍雨浩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转头看向戴安娜，声音变得干涩：“他在怀疑什么？什么秋儿？唐舞桐不就是王冬吗？在我那个世界，王冬亲口告诉我她的真名叫唐舞桐。为什么这个霍雨浩会把她们分开来谈论？甚至……怀疑自己的妻子是个陌生人？”

　　戴安娜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这就是这个时空最大的悲剧所在，也是你那个世界尚未发生、或许永远也不会发生的残酷真相。”

　　“在你目前经历的时间线里，你只认识王冬，也就是女扮男装的唐舞桐。但在那个世界，故事的走向要曲折得多。”

　　戴安娜挥手，在虚空中投射出几段影像。

　　“在那个世界，因为一些特殊的缘分，帝皇瑞兽三眼金猊，也就是那只在这个世界为你献祭而化为人形的祁云舒，她在那边化名为‘王秋儿’。”

　　霍雨浩心中一震：“王秋儿？祁云舒？”

　　“没错。那个世界的王秋儿，因为和你进行了属性接引，拥有了王冬儿——也就是唐舞桐在凡间化身的样貌。她爱上了霍雨浩，为了救他，献祭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和灵魂。而与此同时，王冬儿也因为某种原因陷入沉睡。”

　　戴安娜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原本这应该是两个独立的悲剧。但那位高高在上的海神唐三，为了给他心爱的女儿铺路，也为了彻底将霍雨浩这个‘气运之子’绑在唐家的战车上，导演了一出‘完美融合’的戏码。”

　　“他宣称，王秋儿只是唐舞桐剥离出去的一缕神识附着在瑞兽身上形成的，所以王秋儿回归本体是天经地义。最终，王冬儿苏醒了，王秋儿消失了，她们‘融合’成了现在的唐舞桐。”

　　霍雨浩听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等一下……这逻辑不对！如果王秋儿是瑞兽化形，她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人生，怎么可能仅仅是一缕神识？这根本就是在抹杀一个独立的生命！”

　　“更离谱的是……”霍雨浩指着那个内心灰暗的神王，“如果唐舞桐真的是两个人的融合，那她应该同时具备两个人的特质。但你看那个神王霍雨浩的内心独白，他感觉到的只有陌生。这意味着什么？”

　　戴安娜冷笑一声：“意味着那所谓的‘融合’，不过是一场充满欺骗的格式化。那个名为王秋儿的烈女，她的意识早已在献祭中彻底消散，只留下了纯粹的力量成为了唐舞桐的嫁衣。而那个原本敢爱敢恨的王冬儿，她的性格似乎也被某种‘神性’所覆盖，变得不再鲜活。”

　　“现在的这个唐舞桐，拥有王冬儿的记忆，拥有王秋儿的力量，但在人格和意识层面，她既不是王冬儿，也不是王秋儿。她更像是一个被唐三精心调试过参数的、最符合‘神王妻子’这一设定的完美人偶。”

　　霍雨浩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他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个依偎在神王怀里的绝美女子。原来那不是幸福的象征，而是一座用谎言堆砌的墓碑。墓碑下埋葬着两个深爱着那个男人的女孩，而墓碑上却刻着“完美结局”四个大字。

　　“太荒谬了……”霍雨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这种事情，要是我，我绝对会怀疑。记忆可以复制，力量可以融合，但灵魂的波动、相处的默契，那些细微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那个神王霍雨浩，他不是傻子，他可是情绪之神，他对情绪的感知应该是最敏锐的。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枕边人的异样？”

　　戴安娜指了指那个灰暗空间中，束缚在神王霍雨浩脖子上的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那金线一直延伸向虚空的尽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

　　“看见那条线了吗？那是唐三留下的‘乾坤问情谷’的余毒，也是他对这个女婿精神控制的具象化。”

　　“重点不仅仅在于唐舞桐到底算不算曾经的王冬儿，更在于唐三从头到尾都在用自己的女儿作为筹码，来彻底绑定霍雨浩。”戴安娜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以为那个神王霍雨浩一路走来是靠的什么？支撑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活下来的，是他对王冬儿的爱，是对那个名为‘光之女神’的幻影的执念。”

　　“一旦他承认现在的唐舞桐不是王冬儿，一旦他承认那是一场骗局，就等于否定了他前半生所有的努力和苦难。他的道心会崩溃，他的世界会坍塌。所以他不敢怀疑，不能怀疑，甚至还要主动帮着唐三去圆这个谎，在内心深处自我催眠：‘这就是冬儿，这就是秋儿，这就是我要的幸福’。”

　　“这小两口的命运，不管是在凡人时期还是在成神后，都是被唐三长期手拿把掐的。那个神王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唐家的一条看门狗，连自己的老婆究竟是谁都不能深究。”

　　轰——

　　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着那个内心世界里瑟瑟发抖的神王，那个明明拥有无上神力却连真相都不敢面对的懦夫，心中涌起的不再是羡慕，而是滔天的怒火和悲哀。

　　那是对他“自己”的悲哀。

　　他想起了在自己那个世界里，王冬向他坦白身份时的场景。那时候他还觉得王冬受了很多委屈，觉得唐三是为了保护女儿。可现在看来，那所谓的“保护”，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如果不是那个世界的神界崩毁了，如果不是他走上了命途行者的道路，如果他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是不是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变成一个抱着虚假的爱人，坐在黄金宝座上流泪的傀儡？

　　“这就是所谓的‘神’吗？”霍雨浩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来，“玩弄命运，践踏灵魂，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算计在内，只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

　　大叶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所以我说，他们算不得真正的神。真正的星神，无论是‘毁灭’还是‘存护’，都在践行自己的命途，那是纯粹的意志体现。而这些伪神，不过是一群掌握了力量后依旧被凡俗欲望和权力控制的可悲生物罢了。尤其是那个唐三，他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对‘神’这个词的侮辱。”

　　霍雨浩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翻涌的情绪。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那一丝残留的羡慕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如极北冰原般凛冽的寒光。

　　“幸好……”

　　“幸好我的世界没有神界了。”

　　“幸好我遇到的古月，虽然也有算计，但她至少把真相摊开在桌面上。”

　　“幸好……我还有选择这该死命运的权利。”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世界看似完美的幻象。但他心中那个疑惑的解开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戴安娜，”霍雨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不知道那个神王霍雨浩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被洗脑太深，也许是为了所谓的顾全大局。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量子之海，直视那个虚空中并不存在的、掌控着一切的蓝色身影。

　　“如果是我，如果我发现我的爱人变成了一个拼接的人偶，如果我发现我的人生被这样肆意操控……”

　　霍雨浩的手虚握在身侧，仿佛那里有一把无形的刀。

　　“我不管他是不是神王，也不管他是不是我岳父。”

　　“我会拔剑相向。”

　　“我会把那所谓的神界搅得天翻地覆。”

　　“我会当面把剑架在唐三的脖子上，质问他——你到底把那个真实的、鲜活的、只属于我的女孩，藏到哪里去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寂静的量子空间中激起层层回响。

　　戴安娜看着此刻杀气腾腾的霍雨浩，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她拍了拍手，笑道：“说得好！这才是命途行者该有的样子。不顺从命运，不敬畏伪神。看来带你来看这一趟，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不过……”戴安娜话锋一转，“光是嘴上说说可不行。既然你这么看不惯那个世界的结局，而且你也知道了真相，有没有兴趣去做点什么？”

　　霍雨浩一愣：“做什么？那是平行世界，那是已经发生既定事实的历史，我还能改变什么吗？”

　　“作为这个世界的你，当然改变不了那个世界过去。”戴安娜神秘地笑了笑，“但是，量子之海的奇妙就在于，它连接着无限的可能。既然我们能观测到那个世界，说明那个世界的某些节点正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或许，那个神王霍雨浩内心的怀疑，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裂缝。”

　　“你想让我去那个世界？”霍雨浩皱眉。

　　“不是去改变历史，而是去给那个可怜的家伙……送一把‘刀’。”戴安娜的手指轻轻点在霍雨浩的额头，“就像百草盟那位文全丰先生写的剧本一样，有时候，觉醒只需要一个契机。那个神王霍缺少的不是力量，而是面对真相的勇气，以及一个能帮他撕开谎言的人。”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看向那个世界泡。看着那个在内心世界里痛苦挣扎的“自己”。

　　虽然那是另一个时空的陌生人，但他们拥有着相同的本源，感受过相同的痛苦。看到另一个自己活得像条狗一样，霍雨浩心中那种名为“尊严”的东西被深深刺痛了。

　　“如果能做到的话。”霍雨浩轻声说道，“我不介意帮他一把。也算是……为了那个或许已经彻底消散的王秋儿，讨一个公道。”

　　大叶荷的声音幽幽传来：“有趣的决定。不过在去那个世界搞事之前，你得先明白一件事，霍雨浩。那里的唐三虽然只是个伪神，但他的‘神识’覆盖着整个位面。你要是直接冲进去，大概率会被当成域外天魔直接拍死。我们需要一点伪装，也需要一点……特殊的手段。”

　　“什么手段？”

　　“这就涉及到我接下来要教你的一门课程了。”大叶荷笑道，“既然你已经走上了命途，那就该学会如何利用规则去对抗规则。唐三利用的是‘信仰’和‘神权’，那我们就用‘记忆’和‘认知’来对付他。”

　　霍雨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好，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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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子之海的波涛依旧在翻涌，倒映着无数世界的悲欢离合。而在这片虚无之中，一颗复仇与觉醒的种子，正悄然埋下。

　　那不是为了权力，也不是为了地位。

　　仅仅是为了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多元宇宙中，证明那个名为“真实”的东西，依然值得被捍卫。

　　哪怕对手是高高在上的“神王”。

　　哪怕要颠覆整个神界。

　　这也正是他霍雨浩，作为一名命途行者，所选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