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绝世唐门:命途行者霍雨浩

第323章 捕风的异乡人

  风是自由的。

  它自遥远的星斗大森林而来,裹挟着亿万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最原始的生命气息,越过丘陵与河谷,穿过平原与城镇,当它最终抵达这片位于天魂、星罗两大帝国交界处的土地时,早已被沿途的人间烟火与历史尘埃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只剩下一种混杂着青草芬芳与淡淡泥土气息的、温吞的平和。

  霍雨浩,或者说,如今自称为“古阳”的少年,正缓步走在这片平和之中。

  他离开星斗大森林的中心地带已有七日了。

  七个日夜的独行,足以让一个人的心,从滔天的恨意与无边的绝望之中,沉淀出一种近乎于麻木的冷静。

  他不再去想星罗广场上那足以颠覆整个大陆认知的一幕,也不再去触碰那蛰伏于灵魂深处的、名为【毁灭】的禁忌力量。

  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旅人,用双脚丈量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用那双已然蜕变为深邃暗蓝色的眼眸,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失去了他之后,依旧在自行运转的世界。

  他眼前的这座镇子,不大,却也算不上萧条。

  镇子的格局方正,街道笔直,如同棋盘。路两旁的房屋虽然大多是些低矮的砖石结构,样式古朴,却也修建得异常坚固,带着一种军旅建筑特有的、不加修饰的实用主义风格。

  镇上的居民,大多身材高大,骨架粗壮,无论是田间劳作的农夫,还是街边叫卖的商贩,眉宇间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寻常百姓少有的悍勇与坚韧。

  这里是青帐屯。

  一个在天魂帝国的版图之上,并不算太过起眼,却也拥有着悠久历史与独特渊源的地方。

  霍雨浩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汐,悄无声息地拂过这座镇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看”到镇子中心那座早已斑驳的石碑,上面用古老的文字镌刻着这里曾经的名字——圣魂村。

  是的,这里曾是万年之前,那位开创了一个时代的海神唐三的故乡。

  他能“听”到镇上老人们在茶余饭后,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自豪的语调,向晚辈们讲述着关于“圣魂村”“神魂村”的古老传说,以及那位从这里走出的、被誉为“天下第一器武魂”的昊天斗罗的赫赫威名。

  他也同样能“感受”到,在这片看似平和的土地之下,所埋藏的、那段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充满了血与火的悲壮过往。

  三千年前,一股来历不明的强大邪魂师势力,曾如同蝗虫过境般席卷此地,将那座承载着无上荣耀的神魂村,在一夜之间,焚烧成了一片焦土。

  他们崇拜的海神唐三并未能保护他们免受灭顶之灾。

  直到两千年前,天魂帝国与斗灵帝国于此地对峙,一位被后世誉为“帝国之鹰”的传奇女公爵——奥卡丽斯·约玛尔,率领着她那支以骁勇善战闻名的“青羽军团”屯兵于此。因为她的部队所使用的营帐皆为青色,这片曾经的废墟,才有了如今的名字——青帐屯。

  而镇上的居民,也有一半以上,都是当年那些屯田于此的士兵们的后代。

  荣耀,毁灭,战争,新生……

  这座小小的镇子,就像是整个斗罗大陆万年风云变幻的一个缩影,安静地,承载着属于它自己的、沉甸甸的历史。

  霍雨浩收回了那如同神明般俯瞰一切的精神力,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那张早已褪去了稚嫩、变得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之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那双深邃的暗蓝色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在确认了镇上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强大魂师存在之后,他才迈开脚步,如同一个再也寻常不过的、略显孤僻的旅人,缓缓地踱入了那条并不算太过宽敞、却也还算干净整洁的主街。

  他在一家门面不大、看上去却颇有几分年头的“老杰克酒馆”前停下了脚步。

  酒馆的招牌由一整块厚重的橡木板制成,上面的字迹早已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门口挂着两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魂导灯,将那扇同样古旧的木门,映照得充满了故事感。

  他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麦酒发酵的酸香、烤肉的焦香以及某种劣质烟草辛辣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酒馆内光线昏暗,几张早已被磨得光滑发亮的木桌旁,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穿着粗布短褂的镇民。

  他们大多是些刚刚结束了一天劳作的农夫或猎户,正就着一盘简单的下酒菜,大声地谈笑着,那粗犷而又充满了活力的喧嚣,让这间小小的酒馆,充满了最纯粹的、属于凡人的烟火气息。

  霍雨浩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只是安静地走到一个靠窗的、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将自己那简单的行囊放在了身旁的空位上。

  一个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几分雀斑的年轻服务员,拿着一本有些油腻泛光的菜单,有些懒洋洋地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霍雨浩那身虽然干净、却也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旅人装束,以及那张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的英俊脸庞,眼神之中,不自觉地便带上了几分属于城市年轻人的、不易察觉的轻视。

  “客人,吃点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程式化的敷衍。

  霍雨浩没有理会他那略显失礼的态度,只是平静地翻开菜单,用他那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一份凉拌沙拉,用菠菜、鹰嘴豆和芜菁。两个牛肉培根饼。再来一瓶‘止冬夏日红’。”

  那服务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也终于露出了一丝警惕与审视。

  他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霍雨浩,尤其是他那张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的稚嫩脸庞,以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少年的青涩轮廓,语气也变得生硬了几分:“小兄弟,你……成年了吗?我们这儿的规矩,未成年人,可是不能饮酒的。”

  霍雨浩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如同深海般幽邃的暗蓝色眼眸,平静地迎上了服务员那充满了审视的目光。

  他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冰冷与漠然。

  那是一种经历过真正的死亡与绝望之后,才会沉淀下来的、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平静。

  “我不想被人询问如此私人的问题。”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两块寒冰在摩擦,清晰地传入了服务员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那服务员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窜遍了全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那双不似凡人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深渊的暗蓝色眼眸,只觉得自己仿佛并非是在面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而是在面对着一头从极北冰原深处走出的、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他的额头,瞬间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双腿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发软。

  “我……我……”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场面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在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之下,他还是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用一种近乎于逃跑的姿态,狼狈地转身,朝着后厨的方向,快步走去。

  片刻之后,他端着一个盛满了食物的托盘,再次回到了霍雨浩的桌前。

  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轻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谄媚的、充满了敬畏的谦卑。

  他将那盘色彩鲜艳的凉拌沙拉、两个热气腾腾的牛肉培根饼,以及那瓶瓶身尚带着几分冰凉雾气的“止冬夏日红”葡萄酒,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霍雨浩的面前,甚至还体贴地为他打开了瓶塞,倒上了一杯。

  然后,他便如同躲避瘟神一般,头也不回地,再次溜回了吧台后面,再也不敢朝这个角落,多看一眼。

  霍雨浩没有理会他那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只是安静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享用着自己这顿迟来的晚餐。

  就在他刚刚将半块牛肉培根饼送入口中,准备品尝一下那据说产自极北之地的红酒究竟是何滋味时,一个略显褴褛,却又异常挺拔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桌前。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一件早已洗得看不出原色的、打满了补丁的灰色麻布长袍,一头乱糟糟的、如同鸟窝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的面容,脸上也带着几分风霜之色,看上去,就像一个最是落魄的流浪乞丐。

  然而,霍雨浩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看似落魄的男人,身上却异常的干净整洁,没有丝毫属于乞丐的污浊与恶臭。

  他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件破旧的长袍虽然打满了补丁,却也被洗得干干净净。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虽然隐藏在凌乱的额发之下,却异常的明亮,其中闪烁着一种与他那落魄外表截然不符的、充满了智慧与一丝玩世不恭的精光。

  那乞丐打扮的中年人,也没有丝毫的客气,径直便在霍雨浩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先是朝着霍雨浩,露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充满了善意的笑容,然后,便从自己那同样破旧的怀中,极为郑重地,掏出了九枚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的、沾染着铜锈的铜魂币。

  他将那九枚铜魂币,一枚一枚地,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般,整齐地摆放在了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洪亮、也极其字正腔圆的、仿佛是在戏台之上念白般的夸张语调,朝着吧台的方向,高声喊道:

  “店家!温一碗黑莓甜酒!再来一份烤鸭配鹰嘴豆!”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洪亮,如此的充满了穿透力,瞬间便将酒馆内那原本还算热闹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这个角落投了过来,眼神之中,充满了古怪与一丝看好戏般的戏谑。

  然而,那个早已躲回吧台后面的年轻服务员,在听到这个声音,看到这个乞丐之后,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熟门熟路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看上去颇为廉价的黑莓甜酒,温好之后,便连同半只烤得油光锃亮的肥鸭,一同端了过来。

  看来,这个乞丐,是这里的常客了。

  霍雨浩看着眼前这颇为戏剧性的一幕,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暗蓝色眼眸之中,也罕见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有趣”的情绪。

  他并不反感这个突然闯入的、充满了谜团的不速之客。

  恰恰相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看似落魄的乞丐,身上带着一股与他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充满了故事感的、属于“人”的味道。

  “这位小兄弟,您贵姓啊?”那乞丐在等待上菜的间隙,终于将目光转向了霍雨浩,那双隐藏在乱发之下的、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免贵姓古,单名一个阳。”霍雨浩淡淡地回答道,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沙哑,不带丝毫的情感波动,“你呢?”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那乞丐闻言,猛地一拍桌子,那九枚铜魂币都随之跳了起来,他挺直了腰杆,用一种充满了豪迈与自得的语气,朗声宣布,“张九歌是也!”

  霍雨浩闻言,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对于和陌生人进行过多的交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然后找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晚。

  他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切割着自己盘中的那块牛肉培根饼。

  倒是那个自称张九歌的乞丐,在看到霍雨浩这副冷淡的模样之后,非但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了霍雨浩面前那瓶尚有大半的“止冬夏日红”。

  他毫不客气地,从一旁的服务员那里,要来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然后,当着霍雨浩的面,堂而皇之地,将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晃了晃,那深红色的酒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起迷人的光泽。他将酒杯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陶醉的表情。

  “嗯……好酒!好酒啊!”他由衷地赞叹道,“产自北地的铁线葡萄,经过了凛冬冰雪的淬炼,又在短暂的夏日里,贪婪地吸收着阳光的精华,最终酿出的酒液,果然是带着一股独特的、混合了冰与火的凛冽与甘醇。只可惜啊,这酒,若是能再陈上那么一两年,让其中的单宁再柔和一些,那滋味,便更是绝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头头是道,其对红酒的品鉴之专业,甚至比星罗城那些所谓的贵族,都要更胜一筹。

  霍雨浩听着他这番点评,切割培根饼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暗蓝色眼眸之中,第一次,对眼前这个充满了谜团的乞丐,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张九歌的身上,没有任何的魂力波动,就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凡人。

  可一个普通的凡人,又怎会有如此的见识?又怎会对自己这个充满了戒备的陌生人,表现出如此的自来熟与不设防?

  或许,是自己,看走眼了?

  霍雨浩的心中,那份因为连日独行而变得有些冰冷与麻木的戒备,在这一刻,悄然地,松动了一丝。

  他没有再去计较对方那“蹭喝”的行为,反而将那瓶“止冬夏日红”,朝着对方的方向,轻轻地推了推。

  然后,他又朝着吧台的方向,招了招手,对那个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年轻服务员,淡淡地说道:“再来一瓶。另外,加一份烤鹌鹑。”

  那服务员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了一声,飞也似地跑向了后厨。

  张九歌看着霍雨浩的举动,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充满了真诚的笑容。

  “哈哈哈哈!小兄弟,你这人,有意思!够爽快!我张九歌,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他端起酒杯,朝着霍雨浩遥遥一敬,“来!这杯酒,算我老张敬你的!以后在这青帐屯,但凡有谁敢欺负你,你尽管报我的名字!保证好使!”

  霍雨浩看着他那副如同老顽童般的豪迈模样,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漠的脸上,也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对方的杯子,在半空之中,轻轻地一碰。

  “叮——”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善意的声响,在这间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小小酒馆之中,悄然回荡。

  或许,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世界,也并非全都是那么的令人绝望。

  一顿饭,就在这样一种奇异而又和谐的氛围之中,悄然进行着。

  张九歌的话匣子,似乎也因为酒精的催化,而彻底地打开了。

  他一会儿高谈阔论,从天魂帝国的政局,聊到星罗帝国的风土人情;一会儿又引经据典,将那些早已被尘封在历史故纸堆里的奇闻异事,信手拈来,说得是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他的见识之广博,谈吐之风趣,完全不像一个落魄的乞丐,倒更像是一个游历四方的、充满了智慧的大学者。

  霍雨浩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才会插上一两句。

  他发现,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与一个陌生人,毫无目的地,分享着食物与故事的感觉,让他那颗因为仇恨与孤独而变得有些冰冷的心,也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地,注入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当两瓶“止冬夏日红”都已见底,当那只烤得焦香酥脆的鹌鹑,也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骨头时,张九歌终于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朝着霍雨浩,抱了抱拳,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与真诚的笑意。

  “小兄弟,多谢款待!今日这顿,吃得痛快!喝得也痛快!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也不等霍雨浩回应,便转身,迈着几分踉跄的步子,朝着酒馆的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要消失在门口那片昏黄的灯光之中的前一刹那,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那双在酒意之中显得愈发清亮、也愈发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霍雨浩。

  他脸上的那份醉意与玩世不恭,在这一瞬间,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郑重与一丝……悲悯的平静。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一句让霍雨浩整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僵在了原地的话。

  “对了,小兄弟,有句话,老张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看你印堂发黑,浑身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虽然你将那股力量隐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毁灭】的命途,可不是那么好走的。那是一条充满了诱惑,却也同样充满了毁灭的、不归之路。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连带着你身边所有珍视的一切,都一同,化为灰烬。”

  “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然后,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地,消失在了那无边的夜色之中。

  那速度之快,身法之诡异,甚至比风还要快上三分!

  这,绝不是一个没有魂力的普通人,所能拥有的速度!

  霍雨浩呆呆地坐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桌上,深红色的酒液洒了一片,如同凝固的血迹。

  他看着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毁灭】命途?!

  难道……难道他也是……

  一个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观的念头,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占据了霍雨浩的整个心神。

  难道,他也是,命途行者?!

  他会是谁?

  会是什么命途?

  为什么会主动地找上自己?

  是敌是友?

  霍雨浩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刚刚才踏上的、这条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孤独旅途,似乎从一开始,便早已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死死地,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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