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二年，三月十五日。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血腥。

　　星罗帝国东北部的天空，已经被一层厚重的、仿佛油脂般的绿色云层所覆盖。那不是春意盎然的生机，而是令所有正常生灵感到窒息的“丰饶”瘴气。

　　绫川县，百草盟作战指挥部。

　　“啪！”

　　一只搪瓷茶缸重重地顿在桌子上，里面的茶水溅出来，打湿了那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军事地图。

　　“这根本就是屠杀！不，连屠杀都算不上，这是……这是‘收割’！”

　　说话的是张钦，这位曾经的护卫队长，如今的情报科负责人，此刻双眼通红，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绝密情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倪媛媛、文全丰、霍雨浩，以及百草盟的一众核心骨干，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念。”倪媛媛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寒意。

　　张钦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地念道：

　　“星罗帝国急报。三月十日，斗灵帝国‘长生远征军’南路先锋突破初阳行省防线。守军三个师团，约三万人，在接触战开始后的一小时内全线崩溃。”

　　“三月十二日，也就是昨天。斗灵军攻陷铁木行省首府。屠城。”

　　张钦顿了顿，似乎那个词太烫嘴。

　　“确切地说，不是杀光，而是……‘转化’。城内五十万百姓，连同守军，全部被那种绿色的孢子雾气覆盖。据幸存者——一名拥有飞行武魂的魂尊回报，他在空中看到，城里的人并没有死，而是……相互融合了。街道变成了肉质的脉络，房屋上长出了手脚，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生物巢穴。”

　　死一般的寂静。

　　“这已经是这两个月来，沦陷的第四个和第五个行省了。”文全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按照这个速度，那群‘丰饶民’不出半个月，就会像蝗虫一样吃光星罗帝国的整个东北部，然后直扑辉河上游平原。那里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星罗城那边什么反应？”霍雨浩突然开口，他的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极其危险的计划。

　　“疯了。”张钦苦笑一声，“彻底疯了。戴浩的摄政王府发布了最高动员令。所谓的‘新军’主力还在西边和北边对峙，根本调不回来。现在顶在前线的，是刚刚组建的、连枪都没摸热乎的预备役。为了填那个无底洞，星罗军方正在沿途疯狂地‘抓壮丁’。”

　　“凡是高于车轮的男子，只要还能走路，全部被强行征召，发一把大刀就送上前线当炮灰。据说……主要目的是为了用人命去迟滞那些怪物的行进速度，或者说，是为了‘喂饱’它们，让它们停下来消化一阵子。”

　　“混账！”贝贝忍不住一拳砸在墙上，“拿老百姓的命去喂怪物？这就是戴浩的救国之道？！”

　　“他没别的办法。”文全丰冷静地指出，“面对这种违反常理的敌人，常规的军事手段已经失效了。霍参谋长带回来的情报显示，那种‘丰饶民’具有恐怖的不死性和传染性。如果不从根源上解决，哪怕百草盟把家底全拼光，把我们的‘雪崩’步枪全打烂，也不过是给那片绿色海洋里扔几颗石子。”

　　“那我们怎么办？”倪露有些焦急地问，“如果星罗帝国防线崩了，下一个就是辉河流域，就是我们。难道我们要看着那些怪物把我们的家园也变成肉巢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霍雨浩。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真正接触过那种力量，并且拥有应对思路的人。

　　霍雨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并没有落在绫川，而是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点在了斗灵帝国南征大军的后方——那片连接着星斗大森林与人类世界的广袤缓冲带。

　　“百草盟现在不能动。”霍雨浩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们的盟军刚成型，这几千人是未来的种子，不能浪费在那种毫无意义的消耗战里。而且，一旦我们大举出兵，星罗帝国那帮抓壮丁的督战队，很可能会先把枪口对准我们。”

　　“这种级别的战争，数量已经没有意义了。”

　　霍雨浩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唯有……神战，方能止战。”

　　“我需要联系一个人。一个拥有足够体量，且对那种‘肮脏生命’恨之入骨的存在。”

　　……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

　　这里的湖水依旧清澈，但那种宁静早已被打破。

　　虽然没有被斗灵帝国的“丰饶”直接污染，但作为这颗星球生命力的核心节点，银龙王古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来自东方的、像是病毒入侵般的剧痛。

　　“那是对生命规则最大的亵渎。”

　　古月站在湖面上，银色的长裙无风自动。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

　　作为龙神的分身，作为元素的掌控者，她敬畏生命，但更敬畏自然的循环。生与死，如同昼与夜，缺一不可。

　　而那个所谓的“药师”，那个赋予了斗灵帝国“长生”的星神，正在强行抹除“死亡”这个概念。

　　这将导致这颗星球的生态系统彻底崩溃，最终变成一个只有增殖、没有灵魂的巨大肉块。

　　“嗡——”

　　精神之海中，一道熟悉的金色波纹荡漾开来。

　　“古月。”

　　霍雨浩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雨浩？”古月眼神一柔，但随即又变得凌厉，“你感觉到了吗？那股恶心的气息。”

　　“感觉到了。那是‘丰饶’的赐福，也是诅咒。”霍雨浩的声音没有废话，“星罗帝国挡不住了，百草盟也挡不住。常规的战争手段已经失效。现在，只有你能去那个战场的后方，制造混乱，切断它们的‘养分’供给。”

　　“你是想让我出手？”古月挑了挑眉，“人类的死活，与我何干？甚至可以说，它们互相吞噬，对魂兽来说未必是坏事。”

　　“别自欺欺人了，古月。”霍雨浩叹了口气，“你知道那是什么。一旦斗灵帝国的‘长生远征’成功，整个大陆被同化，下一步就是星斗大森林。那些怪物会为了进化，把你、把帝天、把所有魂兽都吃得干干净净。在‘丰饶孽物’眼里，我们都是养分。”

　　古月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这几天，森林边缘已经出现了一些试图渗透进来的变异植物和小型孽物，虽然被她随手灭了，但那种疯狂的吞噬欲望让她都感到心惊。

　　“而且，”霍雨浩的声音变得低沉，“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去‘仙舟’。要去那片星海。如果连家门口的这点‘孽物’都解决不了，我们有什么资格去那个以‘巡猎’为名的文明？”

　　这一句话，击中了古月的软肋。

　　那是她现在的梦想，也是她和霍雨浩共同的约定。

　　“好。”

　　古月抬起头，一声嘹亮的龙吟从她喉咙深处爆发，震碎了天上的云层。

　　“我去。我会让那些不知死活的烂肉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龙神之怒’。”

　　“记住，不要恋战。”霍雨浩叮嘱道，“它们的恢复能力极强。如果你感到吃力……等我。”

　　……

　　斗灵帝国南征军后方，黑水河畔。

　　这里原本是补给线，但对于丰饶大军来说，所谓的“补给”并不全是粮草，更多的是从后方源源不断运送来的“生物质”——被捕获的野兽、被转化的平民，甚至是上一场战斗中收集回来的残肢断臂。

　　一支绵延数里的运输队正在缓慢蠕动。

　　是的，蠕动。

　　因为运送物资的不是马车，而是一只只巨大的、像是鼻涕虫一样的变异生物。它们的背上长满了囊肿，里面包裹着各种血肉模糊的“军粮”。

　　“昂——！！！”

　　一声令天地变色的怒吼，突然从九天之上炸响。

　　原本阴沉的天空瞬间被撕裂，漫天的银色光辉洒落。

　　一头身长超过千米的银色巨龙，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降临了！

　　那是真正的神话生物，是这个位面力量的天花板——银龙王本相！

　　“肮脏的东西，回归尘土吧！”

　　古月的声音宏大如雷鸣。她张开巨口，并未直接喷吐龙息，而是引动了天地间的元素法则。

　　“元素剥离·风火！”

　　刹那间，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内，所有的风元素与火元素暴动了。

　　无数道青色的飓风平地而起，将那些巨大的鼻涕虫卷入空中。紧接着，赤红色的天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与飓风融合，化作了足以焚烧万物的火焰风暴！

　　“吱——！！”

　　那些变异生物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在元素风暴的绞杀下，它们的表皮迅速碳化，囊肿爆裂，腥臭的体液刚流出来就被蒸发。

　　仅仅是一个照面，这支足以支撑前线十万人吃三天的运输队，就化为了一地焦黑的灰烬。

　　“哼，不堪一击。”

　　古月悬浮在高空，看着下方的战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去下一个目标时。

　　异变突生。

　　那一地焦黑的灰烬，突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剧烈地颤抖。

　　黑色的灰烬下，涌动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绿光。

　　“咔嚓、咔嚓……”

　　那些已经被烧成碳的残肢，竟然在绿光的滋养下，重新长出了嫩芽。

　　不，那是金色的嫩芽！

　　原本的鼻涕虫在烈火中死去，但它们的尸体成了最好的养料。无数金色的藤蔓从灰烬中钻出，迅速纠缠、编织，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棵棵高达数十米的“战争古树”！

　　这些古树上长满了眼睛和利齿，原本用来运输的囊肿变成了喷射毒液的炮口。

　　而且，它们的数量……比刚才的运输队还要多！

　　“什么？！”

　　古月瞳孔猛缩。

　　她可是动用了接近神级的元素法则啊！明明已经把它们烧成灰了，为什么还能复活？而且变得更强了？

　　“这就是……不死？”

　　地面上，那些新生的战争古树似乎察觉到了天空中的威胁。

　　“嗖嗖嗖——！”

　　成千上万道墨绿色的毒液柱，如同防空火炮一般，向着空中的银龙王射来。

　　“找死！”

　　古月大怒。身为龙王的骄傲让她无法容忍这些秽物的挑衅。

　　“空间撕裂！”

　　银色的龙爪挥动，空间如镜面般破碎。那些毒液柱被吞入虚空乱流之中。

　　“既然烧不亦，那就把你们碾碎成原子！”

　　古月这一次动了真格。她双翼展开，七彩色的元素光环在她身后浮现。

　　“元素·无界风暴！”

　　这是一种类似于当年龙神发动神战时的禁咒。地水火风光暗空，七种元素在一瞬间发生剧烈的聚变反应，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光柱，狠狠地轰击在地面上。

　　“轰隆——！！！”

　　大地震颤，蘑菇云升腾而起。

　　一个直径数公里的深坑出现在大地上。那些刚复活的战争古树，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确实连渣都不剩了，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这下总该死了吧？”古月有些喘息。这一击，即便是她也消耗不小。

　　但是。

　　还没等烟尘散去。

　　那深坑的底部，那已经被晶体化的泥土深处，再次亮起了那令人绝望的绿光。

　　而且这一次，那光芒中多了一丝金色——那是神性的光辉，是来自星神“药师”的注视。

　　这片土地本身已经被“赐福”了。

　　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只要这个位面还存在生命力，这些孽物就能无限次地从大地的伤口中爬出来！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地下传来。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完全由金色的根须组成，从深坑中探出，狠狠地抓向空中的古月！

　　那气息……竟然已经超越了极限斗罗，甚至隐隐触碰到了神级的门槛！

　　“越杀越强……越毁灭越繁荣……”

　　古月在那一刻，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可以杀死它们一次、十次、一百次。

　　但只要杀不死那种“规则”，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甚至是资敌。因为她的攻击本身蕴含的能量，也被这些孽物吞噬、转化为了复生的动力。

　　“怎么会这样……”

　　古月在那只巨手的拍击下狼狈躲闪，银色的鳞片上沾染了一丝腐蚀性的气息，让她感到阵阵灼痛。

　　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无赖的规则面前，竟成了笑话。

　　就在她心中升起一丝退意，甚至有些绝望的时候。

　　“嗡——”

　　她脑海中的那根弦，突然被拨动了。

　　一股熟悉的、冰凉却又带着某种决绝意志的精神力，跨越了空间，连接上了她的灵魂。

　　“古月，别怕。”

　　那个声音很平静，就像是在说“我来接你了”。

　　“这不是你的错。元素的毁灭只是物理层面的，而它们拥有的是概念层面的‘增生’。”

　　“要对付概念，只能用另一个更霸道的概念。”

　　天空中，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打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个渺小的人影，从裂缝中一步步走出。

　　霍雨浩。

　　但他现在的样子，和往常截然不同。

　　他的双眸，一只依旧是那深邃的灵眸，但瞳孔深处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同谐）；而另一只眼，那只原本代表着极致之冰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个漆黑如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他的身上，缭绕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黑色气息。那不是邪魂师的邪气，也不是亡灵法师的死气。

　　那是……【毁灭】。

　　是熵增的终极，是万物归墟的宁静，是“纳努克”投下的阴影。

　　“你……”古月看着那个身影，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此时的霍雨浩，甚至比当年的金龙王还要让她感到危险。

　　“下来吧，古月。不要一个人抗。”

　　霍雨浩对着那巨大的银龙伸出了手。

　　“我们之前说过，我们要去巡猎。而巡猎的基础，就是懂得如何正确地‘毁灭’。”

　　“我将……我的命途，共享给你。”

　　【同谐】之力全开！

　　精神共享·灵魂链接·命途共鸣！

　　霍雨浩那只金色的眼睛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希佩的赞歌，是将不同个体的意志联结在一起的伟力。

　　一道金色的光链，瞬间连接了霍雨浩与古月。

　　“轰！”

　　古月只觉得一股从未体验过的、狂暴至极却又被某种意志完美驾驭的力量，顺着灵魂链接涌入她的体内。

　　那是足以让神王都发抖的毁灭法则。

　　在这股法则面前，没有什么“生机”，没有什么“复原”。因为它代表的是——“存在的抹除”。

　　“这就是……你的力量？”

　　古月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龙爪。原本银白色的龙爪上，此刻覆盖了一层黑色的火焰。这火焰没有温度，但周围的空间在接触到它的瞬间，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直接消失了。

　　“不，这是我们的力量。”

　　霍雨浩飞身落在古月的龙角之上，就像一位真正的龙骑士。

　　他看着下方那只正在咆哮、正在试图爬出深坑的金色巨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药师的赐福是吗？不死的诅咒是吗？”

　　“在【毁灭】的面前，万物平等。没有什么是杀不死的，哪怕是‘不死’这个概念本身。”

　　“古月，准备好了吗？”

　　古月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种之前的无力感一扫而空。她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咆哮：

　　“来吧！把这群恶心的东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动手！”

　　一人一龙，在这个充满绝望的战场上，开启了那场后来被载入“斗罗星际史”的传奇一战。

　　“龙神寂灭爪！”

　　古月俯冲而下。

　　她那缠绕着黑色毁灭之火的巨大龙爪，与那只金色的丰饶巨手狠狠撞击在一起。

　　没有任何声响。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因为在撞击的那一瞬间，那只看似坚不可摧、甚至能无限再生的金色巨手，直接……消失了。

　　就像是被烈日照耀的雪花，又像是被黑洞吞噬的光线。

　　从接触点开始，黑色的毁灭之力顺着金色的根须疯狂蔓延。

　　凡是沾染上这股力量的部分，无论是血肉、藤蔓，还是那蕴含着神性光辉的能量，统统都在瞬间湮灭，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连灰烬都不剩。

　　“吱——！！！！”

　　地下那个庞大的意志终于感到了恐惧。它发出了并非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尖叫。

　　它想逃。

　　那庞大的根系想要断尾求生，想要缩回大地深处。

　　“想跑？”

　　霍雨浩站在龙头之上，那只漆黑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地下的核心。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这也算是……我对你们那位慈父的一点‘回礼’。”

　　“精神风暴·毁灭回响！”

　　霍雨浩将【毁灭】的意志，通过精神冲击，直接轰入了那个地下怪物的意识海。

　　“不——！！！”

　　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嘶吼，整个战场的大地开始剧烈崩塌。

　　无数黑色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将方圆数十里彻底淹没。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这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这一人一龙要做的，是“犁庭扫穴”。

　　他们不仅要消灭地表的军队，更要将这片土地里残留的所有“丰饶孢子”、所有变异的根系，统统用毁灭之力过一遍。

　　他们飞过哪里，哪里的绿色瘴气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但干净的焦土。

　　斗灵帝国引以为傲的南征大军，那支号称不死的、由无数变异怪物组成的恐怖军团，在这绝对的“属性克制”面前，遭遇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无论是普通的变异士兵，还是那几个拥有封号斗罗实力的“长生大将”，在碰上那黑色的毁灭之火时，结局都只有一个——彻底消失。

　　终于。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正常的、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黑水河畔时。

　　这里已经没有了那令人作呕的绿色，也没有了那些蠕动的血肉。

　　只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峡谷，横亘在大地上。峡谷的岩壁呈现出一种晶体般的黑色，光滑如镜，散发着淡淡的毁灭余韵。

　　古月早已解除了龙身，化作人形，有些虚脱地坐在峡谷边缘的一块岩石上。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

　　“结束了？”她问。

　　霍雨浩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记录数据的魂导器，看着上面归零的生命反应指数。

　　“这边的南征主力，算是彻底没了。”霍雨浩长出了一口气，眼中的黑色褪去，恢复了清明，“这一仗，至少打断了斗灵帝国的一条腿。短时间内，他们没有能力再组织这种规模的进攻了。”

　　“而且……”霍雨浩看向古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种将不同命途力量结合的方式……我们成功了。这也证明了，如果不借助这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斗罗大陆本土的战力确实无法对抗星神伟力的侵蚀。”

　　古月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种掌控“毁灭”的感觉依然残留在指尖。

　　“这就是……巡猎者要面对的战斗吗？”她喃喃自语，“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但也……更有意义。”

　　她转头看向霍雨浩：“雨浩，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我们并不是只能在这个囚笼里等死，或者变成怪物的食物。”古月的眼中闪烁着星光，“我们手里有剑，我们能杀出一条路。”

　　“是啊。”霍雨浩看向远方，那是绫川的方向，“这一仗虽然赢了，但这只是开始。我们不仅要面对斗灵帝国的反扑，还要面对……那个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的‘药师使者’，以及这个世界上其他复杂的势力。”

　　“但是现在……”

　　霍雨浩伸出手，将精疲力尽的古月拉了起来。

　　“我们该回家了。王冬那丫头估计在指挥部里急疯了。而且……我答应了倪露，回去还要帮她改良食堂的菜谱呢。”

　　古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美得不可方物。

　　“也是。打了这么久，我都饿了。回去必须让你请我吃烤鱼，一百条。”

　　“行行行，管够。”

　　两道身影，在晨光中腾空而起，向着西方的绫川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那片焦土之上，虽然是一片死寂，但在这死寂之中，某种名为“希望”的种子，正在这干净的土壤里，悄然等待着正常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