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探望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止冬要塞的空气中,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依然未曾消散、依然氤氲弥漫着。
大战虽已落幕,但战争留下的创伤却如同刻印一般,深深烙印在这座饱经沧桑的雄关之上。
城墙内外,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取代了厮杀的喧嚣,清理着战场,修复着破损的工事,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麻木。
古月躺在内堡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房间里,感受着体内缓慢流转、却依旧滞涩冰冷的魂力。
那一战,她化身银龙王,强行吞噬冰之月核心,虽然最终阻止了那场诡异的灾难,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本源之力的大量流失,以及那枚蓝色晶体残留在体内的至臻冰属性气息的持续侵蚀,让她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若非龙族强大的恢复力,恐怕她早已像那些被冰封的魂兽一样,化为一座没有生命的冰雕。
她闭着眼睛,精神力却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出,感受着要塞内外的动静。
身体的虚弱并未影响她精神力的敏锐,反而让她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加清晰。
这几日,她一直处于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观察着一切。
这天午后,一阵略显杂乱却又带着某种熟悉威严的魂力波动靠近了要塞。
古月心中微动,精神力悄然锁定。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侍从前来通报,说是史莱克学院的老师们到了。
带队的正是外院教导主任杜维伦,同行的还有武魂系院长言少哲、魂导系院长钱多多,以及她的班主任周漪、有过几面之缘的帆羽和王言老师。
听到这个消息,古月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其中既有几分嘲弄,也夹杂着一丝庆幸。
侍从汇报说,老师们是奉学院之命,前来协助处理兽潮后的善后工作,并深入调查此次兽潮爆发的根源。
然而,根据要塞守军指挥官高社石公爵的初步报告,除了发现一些被未知力量操控的邪魂师和魂兽尸体外,对于那引发一切灾难的、悬浮于空中的巨大冰之月,他们似乎并没有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论。
“可笑。”古月在心中冷哼一声。
堂堂大陆第一学院,汇聚了不知多少顶尖强者和博学之士,面对那明显超越了凡俗认知界限的冰之月,竟然束手无策,甚至连其力量层次——那至少达到了半神级的恐怖威能——都未能准确判断出来。
他们所谓的调查,恐怕最终也只会归结于“未知的强大邪魂师”或是“极北之地的异变”这类模棱两可的结论上。
不过,这样也好。
古月心中又升起一丝庆幸。
既然史莱克学院的强者们都未能洞悉冰之月的真正本质,那么关于那枚蕴含着“至臻冰属性”奥秘的蓝色晶体的秘密,以及它可能带来的、足以改变整个冰属性魂师格局的巨大好处,便暂时只属于她一人。
这个秘密,将成为她在这人类世界立足、乃至未来实现更宏大目标的、独一无二的筹码。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古月学员,身体好些了吗?老师们来看看你。”是周漪那标志性的、略带沙哑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
古月收敛心神,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静:“请进。”
房门推开,杜维伦、言少哲、周漪、王言四位老师走了进来。
钱多多和帆羽两位魂导系的院长似乎对她这个“武魂系”的学生兴趣不大,并未一同前来。
看到古月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虚弱的气息,几位老师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和担忧。
“古月同学,你这次真是……唉,辛苦你了。”杜维伦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带着长者的关怀,“学院已经听说了你在止冬要塞的英勇表现,面对如此可怕的兽潮和未知的强敌,你临危不惧,还协助守军战斗,甚至在最危险的时刻,敢于孤身出城去求援,实乃我史莱克学员的楷模。”
“主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古月淡淡地回应,脸上看不出丝毫居功自傲的神色。
周漪几步走到床边,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古月的气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硬邦邦地哼了一声:“哼,逞能!谁让你一个一年级的小丫头片子冲在前面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你让老师怎么跟学院交代?!”
话虽严厉,但那眼神深处的担忧和后怕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太太,关心人的方式总是这么别扭。
古月心中微暖,面上却依旧平静:“老师教导的是,学生知错了。”她知道,对付周漪这种性格的人,顺着她的话说,比任何辩解都有效。
果然,周漪听她“认错”,脸色稍缓,语气也柔和了些:“知道错就好!伤怎么样了?魂力恢复得如何?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一连串的问题,将她的关切暴露无遗。
“多谢老师关心,只是魂力透支比较严重,修养些时日便好,并无大碍。”古月轻描淡写地回答。她绝不会将自己融合银龙王本源之力战斗以及被至臻冰属性侵蚀的事情说出来。
王言老师也上前一步,温和地说道:“古月同学,好好休养,不要急于修炼。身体才是根本。学院那边你不用担心,杜主任和周老师已经为你延长了假期,等你完全康复再回学院也不迟。”
古月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一番慰问之后,杜维伦和王言先行离开,表示要去处理其他事务。
周漪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休养的话,这才有些不放心地跟着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言少哲和古月。
武魂系院长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古月立马就感觉到了气氛不一样。这位院长单独留下来,是想要问什么?
不会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