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空无一人的公爵府与起源之烬
罪魂之塔那压抑的黑铁穹顶之下,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符文余温。
而那位被囚禁了无数岁月、如今终于找回部分记忆与尊严的兵主,正缓缓闭上那巨大的眼眸,开始利用霍雨浩带来的心能,默默积蓄着挣脱最后枷锁的力量。
“走吧,这里的任务暂时结束了。”
霍雨浩转身,对着身后严阵以待的韩夕颜、唐雅和萧萧点了点头。
一行人沿着那条充满了恶意与陷阱的回廊向外撤离。相比于来时的步步惊心,此时拥有了神器加持且心境大定的他们,脚步显得从容了许多。
在通过威·娜莉的传送门回到那个充满奸商气息的庇护所之前,霍雨浩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雨浩?”韩夕颜敏锐地察觉到了霍雨浩情绪的细微变化,她收起长弓,粉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关切,“是那个大个子兵主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
“不,是关于我们的‘老家’。”
霍雨浩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坐下,示意大家也稍作休整。这里的噬渊迷雾虽然依旧浓重,但在大叶荷的精神屏障下,倒也算是个临时的安全屋。
他看着面前的三位战友,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夕颜姐,小雅老师,萧萧。我需要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霍雨浩的金银双瞳扫过三人的脸庞,“从我们离开斗罗大陆,踏入奥利波斯,再到辗转于各个国度至今……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记忆出现过任何异常?”
“记忆异常?”萧萧眨了眨大眼睛,抱着她的三生镇魂鼎歪了歪头,“你是说忘了某个重要时刻的细节?或者是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没错。”霍雨浩点头,“任何一点模糊、断层,或者是对某个人、某件事的印象突然变淡,都算。”
三人面面相觑,随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唐雅率先摇了摇头:“我的记忆很清晰。从重建唐门,到我们为了复仇杀上铁血宗,再到后来加入百草盟……哪怕是小时候那些不愉快的流浪经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因为在这个鬼地方待久了,对负面情绪的感知更敏锐,以前一些模糊的童年阴影反而更清晰了。”
萧萧也举手说道:“我也是!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新生考核时吃的烤鱼是什么味道呢,甚至记得当时你是怎么用精神探测共享来指挥我们的。”
最后是韩夕颜。这位总是带着神秘微笑的粉色妖精,此刻也收敛了笑意,认真地闭目感应了一番。
“我的记忆宫殿很稳固哦。”韩夕颜睁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作为一名优秀的‘女主角’,记住每一个闪光的瞬间可是基本素养。从我在星斗大森林第一次‘捡’到你,到后来我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没有一帧画面是丢失的。甚至连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心里吐槽过奥利波斯的审美太古板这件事,我都记得。”
听到三人的回答,霍雨浩那一直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反而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果然如此。”
他在识海中与大叶荷快速交流着:“大叶荷姐姐,看来我们的推测是对的。她们三个的记忆完好无损,而一直留在斗罗大陆坐镇的王冬,以及那些在前线作战的百草盟士兵,却出现了大规模的记忆丢失现象。”
识海中,大叶荷正漂浮在那片忆质的海洋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晶莹的记忆碎片,那是刚刚从兵主那里复制来的符文知识。听到霍雨浩的话,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对了。这就把那个该死的‘焚化工’的时间线给锁死了。”
大叶荷分析道,“焚化工那群疯子,虽然手段诡秘,但他们并不是无处不在的幽灵。他们要烧掉记忆,必须‘在场’,或者至少要在同一个位面规则的覆盖之下。”
“韩夕颜她们自从跟着你跨过位面之门来到暗影界后,就一直处于这里的法则之中。这里是亡者的世界,生者的记忆在这里就像是深海里的气泡,受到特殊的保护,或者说由于法则不同,那个焚化工的手段很难跨位面生效。”
“而王冬她们一直留在斗罗大陆。”霍雨浩接过了话茬,“也就是说,那个焚化工,是在我们离开之后,或者是我们刚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才正式降临在斗罗大陆的。”
“没错。”大叶荷打了个响指,“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的主力部队因为在暗影界打仗,避开了这波精神瘟疫。坏消息是,我们的老家现在正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在游荡,而且他正在一口一口地吃掉我们的‘过去’。”
“必须把他揪出来。”霍雨浩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对于他来说,记忆是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尤其是关于母亲,关于伙伴的记忆,那是他存在的基石。动他的记忆,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怎么揪?你也说了,焚化工行踪诡秘,很难捕捉。”霍雨浩问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确认韩夕颜她们的状态。”大叶荷露出了一副老谋深算的表情,“既然确定了那个家伙现在就在斗罗大陆,而且极其饥渴。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顿‘大餐’。”
“你是说诱饵?”
“答对啦!聪明的孩子。”大叶荷解释道,“焚化工虽然傲慢,但他们对自己所认定的‘高质量但对重启宇宙无用的记忆’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尤其是那种充满了强烈情感波动——无论是极致的爱、恨、痛苦还是希望的记忆,在他们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火炬。”
“而你,霍雨浩。”大叶荷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作为这个世界的‘变量’,作为背负了【救世】与【毁灭】双重命途的人,你的记忆,尤其是那些塑造了你现在的‘人格’的核心记忆,对于焚化工来说,简直就是绝世珍馐。”
“只要你敢把这段记忆毫无防备地展示出来,那个家伙绝对忍不住不上钩。”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
拿自己的记忆做诱饵?这无异于在灵魂层面进行一场豪赌。一旦失败,或者是被对方真的烧掉了那段记忆,后果不堪设想。
但想到王冬那迷茫痛苦的眼神,想到那个正在被无形之火吞噬的家园。
“干了。”霍雨浩在心中斩钉截铁地说道,“哪怕是灵魂互搏,我也要剁了他的手。”
“不过……”霍雨浩看向面前的三位伙伴,“在回防之前,还需要安排一下这边的战力。夕颜姐,你们不用急着跟我回去。”
“哎?为什么?”韩夕颜有些不解,“老家都被偷了,我们不回去支援吗?”
“那个焚化工是针对灵魂和记忆的特殊敌人,人多并不一定有用,反而可能成为他的‘燃料库’。”霍雨浩冷静地分析道,“而且,你们现在的实力虽然提升很大,但在面对这种规则层面的敌人时,还缺乏一些针对性的手段。”
霍雨浩从威·娜莉那里买来的情报中调出了一张地图,指了指其中一个被标记为猩红色的骷髅头区域。
“那是玛卓克萨斯。兵主的老家。虽然那边的叛乱已经被平定了大半,但还有一个地方,依然在进行着永无止境的战斗。”
“【伤逝剧场】。”
霍雨浩看着三人,语气郑重。
“那里是暗影界最残酷的角斗场。无数强大的灵魂在那里厮杀,只为了选出最强的战士。那里的战斗不仅仅是肉体的碰撞,更是意志和灵魂的磨砺。”
“我建议你们去那里。”霍雨浩说道,“尤其是小雅老师和萧萧。唐门的绝学和镇魂鼎的控制,在那样的环境下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升华。至于夕颜姐,那里的复杂地形和多变的敌人,是你最好的靶场。”
“在这个伤逝剧场里,哪怕是输了,也不会真的魂飞魄散,因为那里有兵主留下的古老保护机制。这简直就是最好的试炼场。”
“等我解决了老家的那个幽灵,我需要一支比现在更强、更锋利、足以对抗神明的军队。而你们,将是这支军队的矛尖。”
唐雅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听起来很有挑战性。而且,如果不变得更强,以后确实很难跟上你的脚步了,雨浩。”
“我没问题!”萧萧握紧了小拳头,“我要让那个剧场里的排骨精们见识见识什么是三生镇魂鼎的威力!”
韩夕颜则是优雅地拨弄了一下弓弦,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粉色妖精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去那个角斗场当一次‘明星’吧。放心,我会把那里的冠军腰带给你带回来的。”
“那就拜托各位了。”
简单的告别之后,兵分两路。
韩夕颜三人通过传送门前往了玛卓克萨斯,去迎接属于她们的修罗试炼。
而霍雨浩,则独自一人,踏上了返回斗罗大陆的归途。
……
……
当霍雨浩再次从那个跨位面的空间裂缝中走出,站在百草盟绫川总部的大楼顶端时,已经是深夜。
熟悉的星空,熟悉的空气。
但霍雨浩并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就像是一粒尘埃,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去找王冬,也没有去惊动正在前线主持大局的文全丰和倪媛媛。因为他知道,那个“焚化工”一定隐藏在暗处,正用那一双贪婪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强者。如果他现在大张旗鼓地出现,对方很可能会潜伏得更深。
“要钓鱼,就得找个安静的、适合鱼儿咬钩的地方。”
霍雨浩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他的目标,是星罗帝国腹地。
那个曾经辉煌、如今却已经随着旧时代的落幕而变得荒芜的地方。
【白虎公爵府】。
几个时辰后。
霍雨浩站在了那座熟悉的、巨大的铁门前。
曾经,这里门庭若市,守卫森严。两尊巨大的白虎石雕威风凛凛地蹲在门口,象征着戴家在星罗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势。
而现在,铁门早已锈迹斑斑,半扇门板斜挂在铰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两尊白虎石雕,一尊已经断了头,另一尊身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像是两只垂死的老猫。
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在百草盟发起的“新黎明”战役中,白虎公爵戴浩——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铁血统帅,那位觉醒了庚金白虎真质的枭雄,最终还是倒在了时代的洪流之下。
据说,他是战死的。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而在他死后,树倒猢狲散。公爵府的家眷、仆人,有的逃了,有的被遣散了,有的加入了百草盟。
这座承载了几千年荣耀与罪恶的府邸,就这样被遗弃了,被封存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霍雨浩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杂草已经长到了膝盖高。曾经修剪整齐的花园,现在也已经显得杂乱无章。
他并没有走正门的主道,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向了侧面。
那里有一条狭窄、阴暗、只有下人倒垃圾才会走的小路。
霍雨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跳。
周围的景色在他眼中开始变得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那个瘦小的男孩,正背着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柴火,艰难地在这条路上挪动。
他看到了那些身穿华服的家仆,用鄙夷、厌恶的眼神看着那个男孩,嘴里说着恶毒的语言。
“看啊,那个野种又在偷懒了。”
“真是晦气,这种人怎么还活着?”
霍雨浩的拳头微微握紧,但很快又松开。
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甚至连那个高高在上的公爵夫人,也早就化为了灰烬。
仇恨?
或许还有吧。但更多的是一种——沧桑的悲凉。
他穿过了后花园,来到了一排低矮、破旧的柴房前。
这里是公爵府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甚至连阳光都不愿意眷顾这里。
而在这些柴房的最尽头,有一间连门板都漏风的破屋子。
那是——他和母亲霍云儿,住了整整十年的“家”。
霍雨浩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灰尘扑面而来。
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只有三条腿的破桌子,和一张早已铺满了霉斑的硬板床,什么都没有。
不,还是有的。
在那个角落里,那个用来烧火取暖的灶台旁,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早已冷透了的、属于母亲的温度。
“就是这里了。”
霍雨浩低声说道。
他在那张破床边坐了下来。这里的霉味、潮湿味,对他来说却是那么的熟悉,甚至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亲切。
“大叶荷姐姐,这里可以吗?”霍雨浩在心中问道。
“完美。”大叶荷的声音也很轻,似乎不忍心打破这里的寂静,“这里充满了你的情感印记。这种强烈到足以跨越时间的执念,对于焚化工来说,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那么,开始吧。”
霍雨浩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不再用理智去束缚那些痛苦的回忆。
他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哗啦——”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让他痛醒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
那是六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个冬天特别冷。对于住在漏风柴房里的母子俩来说,每一个夜晚都是一场生与死的考验。
母亲霍云儿病了。
那是常年劳累、营养不良,加上被大夫人刻意刁难、甚至暗中下毒所导致的积劳成疾。
她躺在那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两层薄薄的破棉絮。她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咳咳……雨浩……”
母亲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游丝。
“妈妈!我在!我在!”
年仅十岁的霍雨浩,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那双粗糙、冰凉的手。他的小脸冻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因为母亲说过,男子汉不能轻易流泪。
“雨浩……妈妈……可能不行了……”
霍雨浩拼命摇头:“不会的!妈妈你不会死的!我去求他们!我去求公爵大人!他回来了!我听到了!前面在放鞭炮,他在宴请宾客!我去求他给你请大夫!”
小雨浩想要冲出去。
但母亲那只枯瘦的手,却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不……别去……别去……”
霍雨浩回过头,看到母亲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别去……会被打死的……”
“那个女人……她在看着……如果你去了……你会没命的……”
霍雨浩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可是妈妈!你会死的啊!我不想让你死!我只有你了!”
母亲露出了一丝凄惨的微笑。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儿子的脸,但举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傻孩子……人……总是要死的……”
“妈妈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生了你……”
“但是……妈妈对不起你……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却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雨浩……答应妈妈……”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开始涣散。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不要恨……恨……太累了……”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妈就……”
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拉着霍雨浩衣袖的手,缓缓滑落,垂在了床沿。
那一瞬间。
小雨浩的世界,崩塌了。
外面的鞭炮声依旧在响,那是公爵府在庆祝白虎公爵的边境大捷。欢声笑语隐约传来,那是属于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的快乐。
而在这一墙之隔的柴房里。
只有死寂。
只有那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抱着母亲渐渐冰冷的尸体,发出的那一声——撕心裂肺、却又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是哭声。
那是小兽失去了庇护后的绝望。
这就是——【起源】。
这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如果没有这一夜的死别,如果没有这份刻骨铭心的痛,就没有后来那个为了复仇而离家出走的少年,就没有那个在星斗大森林遇到天梦冰蚕的霍雨浩,就没有那个加入唐门、后来建立百草盟、甚至杀入暗影界的救世主。
每一个平行世界的霍雨浩,无论他最后变成了什么样,是情绪之神,还是毁灭的使徒。
他的起点,都是这里。
都是这一夜,这个柴房,这具尸体。
这段记忆,是霍雨浩灵魂中最沉重、最黑暗、但也最核心的基石。
它是——【起源之烬】。
……
此时此刻。
坐在破床上的霍雨浩,早已泪流满面。
他在重新经历那份痛苦。他在主动撕开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疤。
他将这份记忆完全敞开,不做任何防御。
他让那种悲伤、那种绝望、那种对命运不公的愤恨,在精神层面上如同狼烟一般冲天而起。
“来吧……混蛋。”
霍雨浩在心中默念。
“你不是喜欢吃记忆吗?你不是喜欢悲剧吗?”
“这里有全天下最苦的悲剧。这里有足以造就一个神王的痛苦。”
“你……闻到了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柴房里的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冷。
那种冷,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能够冻结思维的寒意。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霍雨浩感觉到,有一种异样的、粘稠的视线,正在从虚空中注视着他。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举着火把,靠近了一张易燃的旧照片。
“来了。”
识海中,大叶荷的声音变得冷冽。
“这种味道……错不了。是焚化工的味道。”
“雨浩,稳住心神。别急着动手。让他进来。让他咬钩。”
霍雨浩没有动。他依然沉浸在那段悲伤的回忆中,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沉溺于过去的旅人。
沙沙沙……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纸张在燃烧,又像是有人在翻动书页。
紧接着。
在霍雨浩的面前,在那张空荡荡的破床上。
一团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火焰,凭空出现了。
那团火焰并不耀眼,反而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惨白。在火焰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像是用灰烬编织而成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的面具。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巨大的、燃烧着的书。
【焚化工】。
一个在宇宙中流窜、以焚烧记忆为乐的疯子。
她终于出现了。
“啊……多么美味的味道……”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是被烟熏坏了嗓子的声音,从那个面具后的黑洞里传了出来。
“痛苦……绝望……还有……仇恨。”
“这是一个……完美的悲剧。”
“这就是……我要找的……燃料。”
焚化工伸出了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缓缓伸向了霍雨浩的额头。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某种仪式感。
“把这段记忆……交给我吧……”
“忘记痛苦……拥抱虚无……”
“我会让它……在火中……得到升华……”
霍雨浩依然闭着眼睛,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察觉。
但他的内心,却在此刻变得无比冷静。
就在焚化工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那一瞬间。
“升华你大爷!”
霍雨浩猛地睁开了双眼。
金银双瞳中,那原本悲伤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天的怒火。
“冰神领域——开!!”
“同谐·精神枷锁——锁!”
轰————————!!!
整个柴房,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绝对零度的冰窖。
无数道金色的精神力锁链,如同一张早已张开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收紧,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焚化工,死死地捆在了中间。
“抓到你了!!”
霍雨浩站起身,手中的【织命者】细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焚化工的面具。
“想烧我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