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斯利亚堡最顶层的观察室，此刻已沦为一片光与影交织的混沌炼狱。

　　那一刻，随着霍雨浩拼尽最后一丝神力斩断囚笼，坠落中的千仞雪仿佛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她睁开的双眼中，燃烧着的不再是凡火，那是来自万年前、曾照耀过整个斗罗大陆的——太阳真火。

　　“如此亵渎，罪不可恕！”

　　这句怒喝，不仅是愤怒，更是神权被亵渎后的审判宣言。

　　霍雨浩的三位一体神王形态在挥出那一剑后已然崩解，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被韩夕颜和贝贝稳稳接住。而此刻的战场主宰，已然易主。

　　天空中的血色心能迷雾被强行撕裂。六只巨大的、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羽翼在千仞雪身后猛然张开，每一片羽毛都仿佛是一柄利剑，散发着足以灼烧视网膜的炽烈金光。在霍雨浩那超越极限的【同谐】与【精神力】加持下，此时的千仞雪，哪怕没有神位，其实力也已被硬生生地拔高到了令使级的门槛。

　　这是真正的——天使降临。

　　“圣光……该死的圣光！！”德纳修斯大帝捂着双眼，发出痛苦的嘶吼。他是暗影的生物，是罪孽的主宰，这种极度纯粹、带有绝对净化属性的光芒，对他而言就像是直接泼洒在灵魂上的强酸。

　　“这就是你的傲慢所带来的代价，德纳修斯！”

　　千仞雪悬浮于半空，手中的天使圣剑在这一刻暴涨至百米长，剑身之上缭绕着不仅仅是火焰，还有一种令万物臣服的“秩序”法则。

　　“如果你将我视为战利品，那你便要做好被战利品反噬的准备！”

　　“天使审判！”

　　千仞雪双手握剑，对着下方那显得有些狼狈的大帝，狠狠劈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力量与速度。它是光明的宣泄，是积压了数日的屈辱与愤怒的总爆发。

　　“不！我是不朽者！我是雷文德斯的主宰！”

　　德纳修斯大帝感受到那股足以毁灭他本源的威胁，他强忍着剧痛，召回了魔剑雷莫尼亚。

　　“雷莫尼亚！挡住她！把所有的心能都给我！”

　　“好的主人！我们要切碎这个发光的鸟人！”

　　魔剑发出一声尖啸，剑身瞬间变大，横亘在大帝身前，试图通过吞噬周围空间内的所有心能来构筑一道绝对防御。

　　然而，在令使级的天使之光面前，一切罪孽的防御都显得如此脆弱。

　　“轰——————————！！！！”

　　金色的巨剑与血色的魔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是一场无声的湮灭。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因为所有的能量都在接触的一瞬间被相互抵消、净化。

　　红色的心能护盾像是一张薄纸般被撕碎。魔剑雷莫尼亚发出了一声类似人类女性的惨叫，剑身上崩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随后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弹飞，深深地嵌入了观察室坚硬的墙壁之中。

　　而那金色的剑气去势不减，直直地劈在了德纳修斯大帝的肩膀上。

　　“噗嗤！”

　　大帝那华丽的红色礼服瞬间破碎，苍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金色的火焰顺着伤口疯狂向内侵蚀，那是能够点燃罪孽灵魂的圣火。

　　“啊啊啊啊啊——！！！”

　　这位统治了雷文德斯无数个纪元的君主，第一次发出了如此凄厉的惨叫。他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直接轰得跪倒在地，膝盖将黑曜石地板砸得粉碎。

　　胜负已分。

　　千仞雪缓缓降落，手中的圣剑直指大帝的咽喉。她那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漠的审判。

　　“结束了，德纳修斯。”

　　此时的千仞雪，宛如复仇的女武神，她的光辉甚至照亮了纳斯利亚堡外那常年阴暗的天空。

　　贝贝、唐雅、刘运适，以及刚刚苏醒过来的霍雨浩，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天使之神的真正实力吗？在摆脱了规则压制并得到霍雨浩那种变态增幅后，她竟然能一击重创一位永恒者？

　　“杀了他！”雷纳索尔王子拖着伤躯走了过来，他的眼中满是快意与仇恨，“为了雷文德斯，为了所有被他压榨的灵魂！杀了他！”

　　千仞雪微微颔首，手中的剑刃再次亮起光芒，准备给予最后一击，彻底终结这个罪恶的源头。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处决。

　　是霍雨浩。

　　他在韩夕颜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不能杀他。”霍雨浩喘息着说道，“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用这种方式杀他。”

　　“为什么？”千仞雪眉头微皱，手中的剑并未放下，“他是典狱长的帮凶，留着他只会是祸害。”

　　“因为他是——不朽者。”霍雨浩指了指四周正在崩塌的城堡，“大叶荷告诉过我，暗影界的五位不朽者，他们的生命与各自的国度是绑定在一起的。寒冬女王是炽蓝仙野的循环，长女是晋升堡垒的秩序，而德纳修斯……”

　　霍雨浩看向那位跪在地上的大帝。

　　“他就是雷文德斯本身。如果现在彻底消灭他的灵魂，整个雷文德斯可能会随之崩溃。这里的千万赎罪灵魂会瞬间灰飞烟灭，这个国度会变成第二个噬渊。”

　　“更重要的是……”霍雨浩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的【印记】。如果他死了，印记的线索就断了。”

　　雷纳索尔王子闻言，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自己那虽然残暴但确实与这片土地休戚相关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挣扎。

　　“噬渊行者说得对。”雷纳索尔咬着牙，手中的佩剑垂了下来，“如果现在杀了他，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挽回不了了。雷文德斯还需要存在，赎罪的机制还需要运转。”

　　“那怎么办？难道放了他？”唐雅不甘心地问道。

　　“当然不。”

　　雷纳索尔王子走向那把镶嵌在墙壁里的魔剑——雷莫尼亚。那把剑虽然受损，但依然拥有着自我意识，正在不断咒骂着。

　　“雷莫尼亚……我亲爱的‘妹妹’。”雷纳索尔看着那把剑，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你不是一直宣称，你要保护主人，要与主人融为一体吗？”

　　“既然这肉身已不再适合统治，既然这灵魂充满了罪孽。”

　　雷纳索尔猛地拔出雷莫尼亚，然后转身，面向德纳修斯大帝。

　　“父亲。您的时代结束了。但您的‘赎罪’才刚刚开始。”

　　“我们将——封印您。”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是不朽者！我即是雷文德斯！”德纳修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想要后退。

　　但千仞雪的圣光威压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里，用这把剑作为容器。”雷纳索尔高举魔剑，同时看向霍雨浩和千仞雪，“我需要两位的力量。光明的净化之力，以及那种能够干涉规则的律者之力。”

　　“明白了。”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体内残存的真质。

　　“夕颜姐，把那个从威·娜莉那里买来的【虚空禁锢棱镜】拿出来。”

　　“好的！”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一场史无前例的封印仪式开始了。

　　千仞雪释放出纯净的圣光，将德纳修斯的肉体一层层剥离、净化，将其庞大的灵魂逼出体外。

　　霍雨浩利用灵眸和冰之律者的权能，构建了一个绝对零度的精神牢笼，防止大帝的灵魂逃逸。

　　而雷纳索尔则吟唱着古老的温西尔咒语，引导着那股灵魂流向。

　　“进去吧！这是你最后的宫殿！”

　　“不————————！！！！”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咆哮，德纳修斯大帝那庞大如山岳般的灵魂，被硬生生地压缩、扭曲，最终化作一道红光，被吸入了那把魔剑雷莫尼亚之中。

　　“当啷。”

　　魔剑掉落在地，剑身上的眼睛疯狂转动，发出了德纳修斯那微弱而愤怒的骂声：“逆子！叛徒！你们会后悔的！典狱长会踏平一切！”

　　雷纳索尔冷冷地捡起剑，将其插入了那个由霍雨浩提供的、闪烁着虚空符文的禁锢棱镜之中。

　　光芒一闪，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代大帝，就此沦为阶下囚，被封印在了他自己引以为傲的兵器里。

　　“结束了……”

　　雷纳索尔捧着棱镜，身体微微颤抖。他赢了，但也失去了一切。纳斯利亚堡毁了，心能枯竭了，而他也成为了弑父者。

　　“还没完全结束。”

　　霍雨浩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棱镜和大帝留下的残躯上扫视了一圈。

　　“印记呢？”

　　雷纳索尔一愣，随即开始疯狂地在那些遗物中搜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代表着雷文德斯最高权柄、也是封印典狱长的关键钥匙——【印记】，并不在大帝身上。

　　“糟糕……”霍雨浩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不在他身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早就把它送出去了。”雷纳索尔面如死灰，“送给了典狱长。”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兵主的印记丢了（他在打造神器时就被夺走了），现在雷文德斯的印记也早已落入敌手。

　　也就是说，典狱长手里已经掌握了五大印记中的两个（甚至更多，如果不算长女和寒冬女王的那两个）。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噬渊的力量会扩张得这么快。”霍雨浩握紧了拳头，“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我们这次虽然赢了战役，但在战略上……我们晚了一步。”

　　大厅内陷入了死寂。

　　“不过，至少我们切断了他的后援。”千仞雪收起了翅膀，变回了人类形态，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神祗的气质已经深深烙印，“雷文德斯不再向噬渊输送心能，玛卓克萨斯也乱了，这对典狱长来说也是重创。”

　　“没错。”霍雨浩点了点头，“现在的局势是僵持。典狱长虽然拿到了印记，但他还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更多的力量去冲破最终的封印。”

　　“而我们，也需要时间休整。”

　　霍雨浩看向众人。这一战，大家都到了极限。唐思德和温可馨还在昏迷，贝贝和唐雅魂力透支，连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雷纳索尔王子，雷文德斯的重建就交给你了。”霍雨浩说道，“我们会带着伤员先回奥利波斯，然后……回一趟我们的世界。”

　　“回斗罗大陆？”贝贝有些意外，“现在回去？”

　　“嗯。”霍雨浩看着窗外那逐渐放晴的红色天空，心中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这里暂时安全了。但我总觉得……老家那边可能会出事。”

　　“而且，要想彻底解决典狱长，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我想回去看看新丰公坛和百草盟的发展，也许能带来新的转机。”

　　“好。”众人没有异议。

　　这一次远征暗影界，虽然惊险万分，但战果辉煌。他们不仅救回了队友，还通过一系列行动，硬生生地将暗影界那一边倒的局势给扳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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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奥利波斯通过席琳维持的传送门返回斗罗大陆，那种穿越位面的撕裂感依旧让人感到不适。但当双脚重新踩在绫川县那熟悉的泥土上，闻到空气中混杂着机油、稻香和烟火气味道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是人间好啊。

　　此时的绫川县，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在霍雨浩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这里已经成为了整个斗罗大陆的科技与变革中心。高耸的烟囱喷吐着白烟，真质驱动的列车在铁轨上飞驰，天空中偶尔还能看到试飞的简易飞行器。

　　百草盟的旗帜插遍了每一个角落。

　　“终于回来了！”徐三石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些天在暗影界跟那些死人骨头打交道，我都快忘了活人长什么样了。”

　　“别贫了，先把伤员送去医疗部。”江楠楠指挥着后勤人员，将依然昏迷的唐思德和温可馨抬走。

　　霍雨浩并没有去休息。他第一时间赶往了指挥部。他想见见那个替他守家的女孩——王冬。

　　然而，当他在指挥部的全息沙盘前看到那个粉蓝色短发的身影时，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王冬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发呆。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冬儿？”霍雨浩轻声唤道。

　　王冬猛地转过身。当她看到霍雨浩的那一刻，眼中的惊喜是真实的，但紧接着，那惊喜就被一种迷茫和痛苦所掩盖。

　　“雨浩……你回来了。”

　　王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想要拥抱他，但在伸出手的瞬间，她又停住了，仿佛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霍雨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上前一步，握住了王冬的手。手很凉，而且在微微颤抖。

　　“出事了吗？剿匪不顺还是日月帝国有动作了？”

　　“不……不是战事。”

　　王冬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

　　“雨浩。如果我说……我觉得我的脑子出了问题，你会信吗？”

　　“脑子？”霍雨浩皱眉，“受伤了？”

　　“不是受伤。”王冬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丢东西了。”

　　她转过身，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霍雨浩。

　　“这是关于星罗城战役的总结报告。你看这一页。”

　　霍雨浩接过文件，目光落在了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上——【突击队长·李二牛】。

　　“这个人，你记得吗？”王冬问。

　　“记得。”霍雨浩点头，“那是新丰公坛的老兵，最先觉醒真质的那批人之一。他在围攻星罗城的时候立了大功，据说还是他带队冲进宜夏园，俘虏了那个末代公主许栗汐的。”

　　“对，档案里也是这么写的。勋章也发了，庆功宴也办了。”

　　王冬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但是……昨天，我想找他核实一下当时突袭的具体细节，想作为案例推广。结果……”

　　“他不仅说不清楚细节，甚至……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参加过那场战斗了。”

　　“不记得？”霍雨浩愣了一下，“是失忆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王冬苦笑一声，“不仅是他。他那个小队的所有人，甚至连当时在旁边掩护他们的几个百草盟战士……关于‘突袭宜夏园’这一段的具体记忆，全都变得模糊了。”

　　“他们知道结果是公主被抓了，也知道是李二牛立的功。但当你问他们‘是怎么抓的’、‘当时说了什么’、‘走了哪条路’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就是一片空白。”

　　“就像是……那段记忆被人用橡皮擦，硬生生地从脑子里擦掉了一样。”

　　霍雨浩的心猛地一沉。

　　集体失忆？而且是针对特定事件的细节？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王冬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粉蓝色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

　　“雨浩……你也知道，我在极北之地获得了那个红莲蛾，后来也踏上了记忆的命途。理论上我自己的记忆不该出问题的。”

　　“但最近我发现，连我自己，也开始出现这种状况了。”

　　霍雨浩的瞳孔骤然收缩，抓着王冬的手猛地收紧：“你？！你也丢记忆了？丢了什么？”

　　王冬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了那个问题：

　　“雨浩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当然记得！”霍雨浩脱口而出，“在史莱克学院的宿舍楼下。那时候你还扮成男孩子，后来还要跟我打架。后来我们去吃烤鱼……”

　　“是啊……你也记得。”王冬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可是……昨天晚上，当我试图回忆那天晚上的细节，回忆那条烤鱼的味道，回忆我们第一次在天台上看星星说了什么话的时候……”

　　“我想不起来了。”

　　王冬捂着脸，痛苦地蹲了下去。

　　“我知道那件事发生过。我知道那是我们羁绊的开始。但我就是想不起来画面了！脑子里像是有雾，无论我怎么努力去抓，那个画面都是一片空白！”

　　“雨浩……我很怕。如果有一天，我连你是谁都忘了，把大家都给忘了，反而被塞进了本不该存在的其他记忆……那我还是我吗？”

　　霍雨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不仅仅是失忆。

　　这是——针对“存在”本身的抹杀。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如果连最初相遇的记忆都没有了，那么之后所有的情感、羁绊，不都成了空中楼阁吗？

　　“别怕……别怕……”霍雨浩蹲下身，紧紧抱住王冬，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我在这里。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你忘的。哪怕你忘了，我也会一遍一遍地讲给你听。”

　　但在安抚王冬的同时，霍雨浩在识海中疯狂地呼叫大叶荷。

　　“大叶荷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病？还是什么诅咒？！”

　　识海中，大叶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或者是开玩笑。

　　她正站在那片忆质的海洋中，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厌恶和愤怒。

　　她看着外界王冬的状态，听着那些关于“记忆丢失”的描述，冷冷地吐出了一个词：

　　“【焚化工】。”

　　“什么？”霍雨浩一愣。

　　“这是流光忆庭内部的一个极端分支。或者是说，一群疯子。”

　　大叶荷解释道。

　　“你知道的，我们流光忆庭信奉星神浮黎，我们的使命是收集和保存宇宙中所有的记忆，以此来为宇宙的重生做准备。在我们看来，每一段记忆都是珍贵的，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

　　“但是，焚化工那群家伙不一样。”

　　大叶荷的眼中闪过寒光。

　　“他们自认为比浮黎还要聪明。他们觉得，宇宙中的记忆太多了，太杂乱了。大部分凡人的记忆都是‘垃圾’，毫无价值。如果全部保存，会给星神浮黎带来沉重的负担。”

　　“所以，他们给自己赋予了一个使命——筛选。”

　　“他们就像是图书馆里的清理员，或者是垃圾场里的焚烧工。他们四处游荡，通过某种秘法，去窃取、去掠夺那些他们认为‘无价值’或者‘累赘’的记忆。”

　　“然后……把它们统统烧掉。”

　　“烧掉？！”霍雨浩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对。彻底销毁。连渣都不剩。”大叶荷说道，“对于他们来说，把那些‘无用’的记忆烧掉，是为了让更有价值的记忆能够被保存下来。这是一种极其傲慢、且极其残忍的‘优化’。”

　　“在历史上，这群疯子造成过巨大的灾难。”

　　大叶荷调取出了一段尘封的历史档案。

　　“琥珀纪2157年初期。在遥远的荷尔斯泰因星系。发生了一起震惊寰宇的‘大静默事件’。”

　　“那个星系原本有着繁荣的文明。但有一天，焚化工降临了。他们认为那个文明的‘语言’太过繁杂、低效，属于无价值的记忆。”

　　“于是，在一夜之间。他们利用某种仪式，窃取并焚烧了整个星系所有居民关于‘语言’的记忆。”

　　“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哪怕是最博学的学者。第二天醒来，都忘了该怎么说话，怎么写字。”

　　“那个文明，就那样在一片死寂中……崩溃了。”

　　霍雨浩听得手脚冰凉。

　　剥夺语言？这比直接屠杀还要可怕！这是从根源上抹除文明的痕迹！

　　“现在看来……”大叶荷的声音低沉，“斗罗星，也被焚化工这种苍蝇盯上了。”

　　“王冬之所以会失去记忆，是因为她是记忆命途的行者，但又没有真正在记忆命途上修炼得较远，可她的记忆却比普通人更‘美味’，也更容易被那群家伙当成燃料。”

　　“至于那个士兵哼，估计是因为他那一刻的情绪波动太强烈，产生的心能或者是记忆碎片太耀眼，被路过的焚化工顺手牵羊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判断失误，焚化工只是一视同仁地焚烧所有人的记忆也说不定呢。”

　　霍雨浩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意沸腾。

　　“这群混蛋……竟然敢动我的家人，动我的世界？”

　　“他们在哪里？怎么找到他们？”

　　“很难找。”大叶荷摇头，“焚化工行踪诡秘，而且他们本身就是玩弄记忆的大师。他们可以把自己藏在别人的记忆死角里，或者是伪装成普通人。”

　　“不过……”

　　大叶荷眯起眼睛。

　　“既然他们在这里动手了，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被焚烧过的记忆，会留有一种特殊的‘灰烬’味道。普通人闻不到，但拥有灵眸和你现在精神力的你，可以。”

　　“而且，我怀疑他们不仅仅是想烧几个人的记忆那么简单。”

　　“在这个真质觉醒、位面规则动荡的时刻。如果他们想干票大的……”

　　大叶荷看向窗外，看向那片正在蓬勃发展、但也充满了动荡的大陆。

　　“他们可能想烧掉这整个旧时代的历史。或者是，篡改所有人的认知。”

　　“雨浩，这可能比天灾军团还要麻烦。”

　　“因为天灾要的是你的命。而焚化工要的是你的‘过去’。”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王冬扶正，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许诺。

　　“王冬，听着。”

　　“不管是谁偷走了你的记忆。我向你保证。”

　　“我会把他找出来。”

　　“我会把他的脑子切开，把你丢掉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全都抢回来。”

　　“在这之前，不要怕。你的过去，我替你记着。”

　　霍雨浩转身，看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夜空。

　　在那夜色的深处，似乎有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窥视着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的梦境，准备举起那无形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