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共处
“玛德琳死了?!”驼恩眉头一挑,语调高升,有些吃惊。
病榻上厄舍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的雕饰,许久未语,直至气氛压抑到无法视而不见的程度,他才解释道:
“玛德琳的病早就使医生束手无策,她的身体一天天衰弱消瘦,冷漠与压抑使她拒绝与任何人接触,加上那种虽说转瞬即逝但却常常发作的强直性昏厥便构成了她疾病的异常症状。”
“医生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可怜的妹妹...她终于屈从于死神的淫威。”
听到厄舍如此说,驼恩方才意识到那日恍惚间对她的匆匆一瞥也许就成了见到她的最后一眼,至少以后不会再见到活着的她了。
驼恩安慰了几句,希望厄舍节哀。
其实他听到玛德琳的死讯内心并没有多少起伏,只是看到厄舍十分关心,他今天的状态又变得更加严重,可能他自己也撑不了太多时间,所以驼恩主动提出是否需要陪伴厄舍。
本以为厄舍会拒绝,但没想到他直接答应了。
这样自己也能试着询问厄舍究竟知不知道伯爵有没有留下更多后手。
接下来的几天,驼恩白天大部分时间都与厄舍呆在一个房间内。
而自从城堡大门的缺口封闭之后,城堡之外也再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一切如常。
厄舍会的技艺不少,尤其是艺术方面,或许是自小的生活环境熏陶,他精通绘画、音乐,凡是清醒的时间,他要么拿起画板画画,要么演奏他的六弦琴,要么就是看书。
可能也正是因为自小就生活在厄舍府这样的环境中,他的画和音乐都十分另类独特,并非常人可以接受或欣赏。
斑驳的颜料盘中往往只有不同的冷色系颜料,通过那只古朴画笔勾勒描绘出一幅幅色调暗沉的画作;而那个六弦琴,几根老旧的琴弦迸发出道道古怪空幻的音阶。
唯有趁着厄舍休息的时候,驼恩才有机会跟其聊上一段,话题不光局限于古堡、老伯爵,还有许多诡奇故事,来源于书架上厄舍家族珍藏的书籍。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留给两者的短暂的谈话时间越来越短暂。
原因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厄舍的病情忽然加重了。
医生诊断了数次,将厄舍次数日渐频繁的自言自语或者一言不发眼神空洞的盯着房间的某处等等不正常的行为归结为是疾病出现新的发展变化。
但是驼恩几日接触下来却不这么认为,而是怀疑厄舍根本是因为某种不知名因素影响,出现了新的病症——性质完全不同于之前疾病的新症。
偶然之间驼恩从厄舍口中得知原来玛德琳小姐病逝的当晚,在经过短暂的共处之后,厄舍便匆匆将他妹妹的尸体安置在府邸众多地窖中的一个保存,容许其眷留人间,经历十四天之后才可以下葬。
这令驼恩在深睡中突然联想起那本半是故事,半是仪式祷词的小书。
说回厄舍产生的新病症,大概发生在玛德琳病逝并被安葬之后的几天。
厄舍眼中的光泽已经完全消失,他苍白的脸色苍白到了极致的程度,他不再绘画、演奏或是看书,时常发出些低沉压抑且颤抖的声音,仿佛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驼恩明显能觉察到,他那永无安宁的心中正藏着某个令他窒息的秘密,而他正处于揭开与掩埋的交叉口,每种选择的后果对他来说似乎都极为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