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卷地而起。
只觉眼前一阵迷离,叶珲被突如其来的风尘吹得刺眼。抬手拦在身前,放出真气护体。
那风沙依旧,在真气凝结的屏障上掠过。
叶珲眼底亮起一分紫金。
透过风尘,他望见了四周景象。
沙丘,一望无际的沙丘。
手心紫金悄然凝聚。
这就是那秘境洞天?
神识析出,将四周全然笼罩。此时的叶珲看上去格外谨慎,借着护体真气缓步朝前走去。
只是如今他所处的方位属实尴尬。
神识之内,方圆数里。数道沙丘随着风尘流动,不知朝何处涌去。
而自己就像那沧海一粟,位于其中显得分外渺小。
无奈,他只得顶着风尘,顺着沙丘流动的轨迹朝前走去。
这秘境之内黄沙满盈,远比西漠之外的风尘剧烈。再三确认四周并无异常,叶珲便将析出神识收回,保持在一里之内。
自己不过修境修为,真气难以支撑如此大的消耗。
一道单薄身影顺着黄沙一齐走去。
残魂出现在叶珲身后。
“没想到流木泽竟还有这种地方。”
有些好奇地对四周打量一番,残魂挑了挑眉,身形隐约闪烁。
闻言,叶珲回过身来,白了他一眼。
“怎么,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流木泽,两洲交接,绿意交错之地。受地域波动影响,生机于东侧升起,而后流沙引动,由西而去。”
“西为黄土,绿意抹去。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见叶珲将自己手记中对流木泽的描写娓娓道来,残魂讪讪一笑,脸上不免多出几分尴尬。
但很快,脸上神色褪去,一拍叶珲肩头,说道。
“方才我也说过,这凡间藏龙卧虎,水泽深厚。手记上的东西都是千百年前记下的事物,如今时过境迁,若有变动,岂不常事?”
“千年岁月,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说着,残魂脸上露出几分感慨。
“就是不知道,那些见过紫金的家伙,如今还在不在世。”
“即便在世,又可否还记得起这金紫。”
瞧见残魂那感伤模样,叶珲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不怪你就是了,用不着这么伤感。”
“话说老头,说真的,你这次醒转之后变了很多,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闻言,残魂脸上显然一愣,看向叶珲的眼中顿时多了几分复杂。
叶珲此时的脸上并无笑意,显得格外认真。
但很快,眼前的少年顿时一笑,洒脱地挥了挥手。
“好啦,我就只是问问,这不重要。”
“等从这什么秘境洞天出去,我就去那千机阁和那谢家,替你寻来那傀儡躯体。”
“届时,就你可要好好帮我。”
说罢,脚下碎星一阵。原本平缓的脚步突然加快,不多时便越过了不少沙丘。
那残魂见状,脸上也勾起一丝笑意。
“你小子。”
“放心吧,能告诉你、能帮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出手。”
说罢,残魂身形散去,重新融入到了叶珲体内。
而此时,叶珲的心里也已然明了。
眼前这秘境洞天,看样子也是要靠自己了。
不知过了多久,翻过了多少沙丘。就在叶珲心生烦躁的时候,眼前那一成不变的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
一点绿意,悄然在远端显现。
心神一振,本还有些低迷的心绪顿时升起。
终于到了!
碎星漫漫,不多时便将整个身形掩盖。
黄沙之内,自身的气息悄然散却。
心神激荡的同时,叶珲却是放慢了脚步。
身旁的星光也越发平淡,不多时便融入了那黄沙之内。
紫金亮起,连带着一丝神识朝远处探去。
初来乍到,小心为妙。
脚下的黄沙终于变换了色彩。
一点青绿,踏进脚尖。
眼前的风尘也随之消散。
压力顿时一轻,本应感到轻松的叶珲此时脸色却变了变,随后断然将自己包裹在紫金之内。
原因无他,那放出的神识感知到了异样气息,且就在这绿意之内。
神识收回,屏息凝神。叶珲隐匿着身子,朝那异样走去。
没想到才从那黄沙中走出,便遇到了变化。
两股强烈的真气波动传来。
叶珲脸色顿时变了变。
真气?
而且感觉万分激荡。
顺着那波动方向,叶珲缓步靠近。
那气息越发强盛,动荡也更显激烈。
器刃碰撞的声调传入他的耳中。
果然。
借着身旁灌丛朝外望去,两道身影出现在那绿洲之内。真气攒动,大打出手。
而且感觉上,等阶还相当不低。
紫金游荡,掩盖身形。叶珲顺着那丛生灌木,朝二人缓缓靠近。
那真气波动越发显著,已经可以感知到二人手中攻势。
叶珲脸上顿时一僵。
五转逢霄境,六转触月境。
竟是两名大能在此搏斗。
心头一阵翻涌,深吸口气,叶珲借着灌丛掩盖身形,静静地在一旁观战。
初来乍到,自己对这地域并不熟悉。眼前二人周身灵气攒动,看上去游刃有余,显然不是初入此地。
更何况,五转六转已经超出了自己所能应对的极限。若非要参战,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缘运术解。
他可不想将这好不容易寻来的修为给用尽。
换了个自认为舒适的姿势,叶珲在灌木中欣赏着那二人的争斗。
一抹竹叶划过半空,而后在真气的集聚下猛然消散,化作万千青丝。
战局之内,那五转的修者身上附着青绿,抬手一引便将青丝落下。
与之相对的,真气更显深厚的六转修者手心冒着深沉褐色,抬手便朝地面拍去。
一时间,大地震动。整片绿洲似乎都为之震颤,而后周身出现几条裂隙,深沉迭起。
褐色深岩从地面飞入空中,朝袭来的青丝涌去。
两股全然不同的能量在半空相撞,引起万分激荡。
叶珲手中的紫金越发明亮。
不愧是那高阶修者,真气相对竟能引发如此动荡。
自己先前对过的高阶修者,无不是被紫金压制的种种魔修。此番亲自感受到那纯正的真气碰撞,不免暗自咋舌。
若紫金无法取得效用,那他断然不是面前二人的对手。
当然,缘运术解除外。
攻势迅猛,顷刻在这绿洲扬起一片风沙。
叶珲所在的暗处自然也不例外。
那激起的风尘席卷四处。
忽然,本在相斗的二人动作一滞,不约而同地转向一处。
“什么人!”
两声大喝,传入叶珲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