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高悬,露出一双暗紫色的眼眸。昔日和蔼的脸已被阴邪覆盖,取而代之的,是那万般恶念。
看着眼前让人陌生的九叔,墨无奕面色痛苦地被黑气包围。本就虚弱的躯体,隐约泛出灰色。
墨府上空悄然降下一朵阴云。
九叔脸上蒙起一层阴郁,掩去了原本面貌。
墨无奕看着那魔气升腾的身影,艰难开口。
“你是……暗灵!”
“九叔被你们弄去哪儿了。”
面容褪去,被阴郁取代。那身影闻言低声一笑,冷冷说道。
“呵,你说那个老头啊。”
“只能说,他对你们墨家的确忠心。”
声调悠然,听上去还有着几分魅惑魔力,竟是一名女子。
暗灵魔修咧嘴一笑,在阴郁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阴沉。
抹了抹手,将一身伪装褪去。
魔气之下,露出一道纤瘦躯体。
暗灵再度开口。
“就是拿他的家人性命威胁,都不曾让你们行踪透露半分呢……”
闻言,墨无奕眼眸顿时一滞。
九叔的家人,早在三年前大战的前一日,在城外被徘徊的妖鬼抹去。
难道说……
抬头,瞳孔收缩一阵。墨无奕语气中带着惊愕,对着那身影问道。
“三年前,你就取代了九叔的位置?”
“也就是说,九叔一早就……”
话音未落,刺耳的笑声便在屋内回荡,打断了他的话语。
那魔修看着神色错愕的墨无奕,淡然开口。
“怎么,你当我们暗灵都是吃干饭的?三年潜伏,就为了你这墨城?”
“我们老早便为那老头寻了傀儡,除非大事,否则我不会亲自出手。”
“你们墨城是不错,但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说罢,那魔修缓步上前,伸出食指勾了勾墨无奕的面庞。
“哎呀,就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墨城能留到现在也是不容易。没有被蛮族攻下,又躲过了诡狱术法。”
又是一笑,带着几分寒意。
“能说的、不能说的,我可都告诉你了。”
“再见了,墨家的小帅哥。”
一点暗紫在墨无奕面前放大。
眉心凉意通透,几度冲刷着尚且疲惫的心神。
此时此刻,墨无奕的脑中分外清醒。
起先他还不知道魔族动了什么手段让那顾家沾染魔气,而后彻底堕入魔道。现在看来,他还是太低估了对方。
自己身边的九叔,都早早被那傀儡机括替代。
那这魔族,还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呢……
墨色闪过,从墨无奕体内径直析出。倒映着黑色光泽的长刀划过半空,将那靠近的暗紫拦下。
烛墨刀燃起一丝焱色,落入墨无奕手中将束缚解去。
悬空落下,墨无奕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飘渺荡出,刀灵出现在他的身旁。
“喂,可别想着放弃啊。”
“我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长刀入手,升起几分气焰。墨无奕深吸口气,真气赫然从体内爆出。
他看向面前的魔修,面色凝重。
“当然。”
“墨家可不能就这么绝了。”
说罢,刀气翻涌。房间内真气攒动,凝出一抹刀芒袭向对方。
那魔修瞧见刀灵,神色一愣,但很快便做出了动作。
双手朝前一拍,大片大片的黑雾便从身后涌出。
刀芒掠过,将那黑雾一分为二。
暗灵脸色微动,伸出右手迎向了刀芒。
原先一往无前的刀芒停在了她的手上,随着手心翻涌的黑气,轰然碎裂。
墨色散开,露出一道前冲身影。
墨无奕身后带着丝丝焱色,已然来到暗灵身前。
烛魔,燃刀!
暗紫色的雾气已然在屋内满盈。
丝丝成线,在那带着焱色长刀挥出之前便将墨无奕尽数缠绕。
暗灵又是一笑,闪身悬于半空。
“收了这邪祟,还有你那老爹残存下来的气力,不过三十就到四转巅峰了。”
“这等修为,就是放在尘界都不为过。”
丝线凝实,划过衣袍缓缓嵌入墨无奕的躯体。
那暗灵眼中闪过寒色。
“只可惜,活不长了。”
空中划过一抹血色。
一道紫金,将弥漫的暗紫尽数遣散。光芒落下,划过那环绕墨无奕躯体的丝线。
暗紫悄然断裂,在朝内收缩的前一刻消散。墨无奕体表附上血色,从空中跌落。
一道星芒闪过,将墨无奕接过手中。
碎星·虚芒!
手中亮起一阵淡绿微光,抬手几点将血色止住,叶珲将墨无奕救下,看向那暗紫身影。
“十二暗灵,紫阙。”
“我应该没认错吧?”
紫金回荡,眼中散发着阵阵光泽。眉心紫金映照,叶珲直直望着那暗紫身影,神色犀利。
残魂一早便将对方身份告知,连带那真气特点。
十二暗灵紫阙,又称百面。一手变脸化形出神入化,极度擅长伪装、潜入。
乱世初开,紫阙便在魔族首领的指示下四处潜伏,在恶鬼频出之地影响着那主政官员,扰乱地域引其内乱。
而后,魔族乘虚而入。接着那妖鬼盛行将地域化为死寂,汲取修为。
乱世之初,凡间五洲动荡,很大一部分便是她的手笔。
而现在……她竟出现在了西漠。
联想到那有极大可能内部纷乱的谢家,叶珲脸上分外凝重,似乎已经有了几分判断。
那紫阙瞧见金紫,神色骤然一变。
“紫金?”
“难道……”
脑中回想起同僚留下的嘱咐,紫阙望向叶珲的眼中显然带着几分惧色。抬手唤出一抹长针袭向墨无奕,便打算闪身离去。
叶珲眼中寒光更盛。
“破!”
轻喝一声,木剑前指点向那暗紫长针。白净于剑身游动,分外锋锐的气息闪过将对方攻势破开。
叶珲望向打算逃脱的紫阙,眉心亮起紫金。
紫金再显,在她身形消散的前一刻将紫阙包围。
囚牢!
紫阙脸上顿时满是惧色。
她能感觉到叶珲身上的杀意,也能感悟到那紫金中庞大的命定气息。
紫金闪烁,径直附在木剑之上。叶珲起身上前,淡然开口。
“在西漠横行了这么久,总该吃点亏才是。”
“当下便是如此。”
说罢,木剑高举,杀意满盈。
就在长剑即将落下的前一刻,紫金忽然被划出一道缺口。
叶珲顿时一愣。
怎么可能!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鸠暮?”
本已落入绝境的紫阙,眼中顿时亮起几分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