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
虽然是黑夜受袭,但野人兵的还击却还是相当凶狠,人人都是合格弓手的野人兵迅速朝着前方还击。
连续的抛射箭雨给埋伏的晋王军造成了一定杀伤,但一方有备而来,一方骤然遇袭,都是精锐的情况下,自然是以逸待劳的一方更占优势。
很快,晋王军的射手们就压制住了野人兵,因为士兵们拥挤在沧江的渡口处,连一点腾挪的空间都没有。
“杀,杀过去!”
“不要全部挤在这儿!”
少量完成了披甲的野人兵主动向着外围发起冲击试图为大军打开一条缺口,但在晋王军严整的阵型前撞的头破血流。
晋王军不像是赫格认知中的那种虞军,其部令行禁止,是实打实的强军,自然不会被野人兵少量的重甲死兵冲垮。
反倒是因为提前做了准备,箭雨不断倾泻,叫堆在滩上的野人兵异常难受。
“咚、咚、咚!”
洪亮的鼓声响起,箭矢过后,晋王军主动向渡河的野人兵发起了冲击,野人们只感觉除了背后的江水外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仓促之下便与晋王军接战。
这些野人悍卒们一开始抵抗还非常激烈,一度试图反推,但在晋王军的优势兵力下又很快被压了下去,甲胄不齐,阵型混乱,能抵抗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易,渡河的士卒也对得起赫格了。
大半夜的激战后,河滩上的野人兵被彻底击溃,上千溃兵被追的跳水逃生,但这些来自北方的士卒大多水性极差,即便脱了甲也只有在水中扑腾几下的能力,根本没有能力横渡几十米宽沧江。
对岸的野人还试图驾渡船接应,但此时那些小渡船却过不了江心,晋王军的水鬼们个顶个都是江水上讨生活的汉子,在江里好似白鱼一般,轻易就凿沉了野人军的小舟。
毫无水战能力的野人兵只能眼睁睁看着渡河的一万多兵马被晋王军全歼无法救援。
野人兵的尸体堆满了滩头和河流,血水都染红了一段江面。
事实证明,所谓的野人精锐天下无敌也不过是吹嘘,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碳基生物,没有谁是战胜不了谁的,被杀就会死,伤亡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要崩溃。
彻底溃散之后,那些企图跳江逃命的野人兵,和以往被他们衔尾追杀的虞军并没有什么区别。
“晋王殿下,奴酋已全部授首,我军大获全胜!”
“斩都统以下伪燕将官二十七人。”
晋王军中,一名穿着扎甲年轻男子望着江面上的浮尸似在思索着什么。
一名面带笑意将领提着野人都统的脑袋上前汇报。
虽然厮杀了大半夜,但军卒们脸上都还暂时看不见倦意,一场大捷是大军最好的兴奋剂。
这个立在江边,身着扎甲的青年男子正是这支部队的统帅晋王李定乾。
李定乾虽手握六万大军,位及晋王,但实际年龄却只有三十多岁,中州吃鸡大赛的时候,他甚至还只是个少年人。
这位李晋王长着张标准的国字脸,两条眉锋高挑,眼睛大且明亮,鼻梁高耸,整张脸就写满了正气,放在后世,都是只演的了好人那种。
听着手下的汇报,李定乾面容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抬头望向天空。
月色下,一声鹰啼响起,一只展翼接近两米的金雕呼啸而来,其双翅扑腾的声势让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的躲闪。
只有李定乾少见的露出笑意,伸出自己的手臂稳稳的接住了金雕,也幸好李定乾也是入了六品的高品武者,否则还撑不住这金雕的体重。
“参见鹏王!”
一旁的下属看见落下的金雕也不惊讶,反是恭敬的见礼,金雕也满意的啼叫一声,显然知道对方是在向自己行礼。
“哈哈哈!”
“好一个金翅鹏王!”
李定乾见状大笑。
这只金雕乃是开智入品的妖兽,乃是罕见的异种,体内已结妖丹,论起来在妖中的修炼程度抵得上六品的高手,甚至因为其飞行能力,只是受限于种族因素,战力要比熊虎豹一类的大妖兽差上一些,也不像狐妖一样能幻形口吐人言。
但其灵智并不输于人类,相当于一个人类少年的心性,在被李定乾收服后常常执行高空侦查的任务,爪子比划加点头也能将军情讲个七七八八。
李定乾能准确了解野人兵的布置,这金雕的贡献也不小。
周围的军卒很快就为它奉上了肉块,只是在外作战,这肉是风干的,不怎么新鲜,吃了几口后金雕呜了几声,表达着不满。
李定乾只得一边抚摸其羽,一边开口承诺:
“等仗打完,我便为你杀一头黄牛,现切鲜肉裹上烈酒,保你吃个痛快。”
听李定乾如此承诺,金雕才满意的低头啄食那并不可口的风干肉。
牛是重要的生产资料不假,但也看怎么对比,如果是为了让金雕那种有战略意义的大妖兽满意,那牛的命倒也没有那么值钱了。
“鹏王,你可得跟紧了他们!”
“唳!”
金雕吃了最后一块风干肉,发出一声轻啼,意思是包在它身上,随后重新腾空而起,盘旋一圈后,朝着野人大军的方向消失在夜空中。
见金雕离去,李定乾笑容也收敛起来,回头朝着手下下令道:
“留下辅兵打扫战场,分部分人马去攻占蛮州的县城其余人跟住野人大军,不可使其成功渡河。”
“我要困死他们。”
“是,殿下!”
……
……
二十日后
战场上喊杀声越来越低
赫格满眼通红的看着山脚下结阵的晋王军,一阵阵无力感涌上心来。
部队已经断粮数日了,李定乾不仅派部队渡河埋伏了他一波,还将自湖州和蛮州而来的粮道一举堵死。
本来就粮草紧张的大军没过十日就彻底断粮了,赫格领着大军,先是试图强攻云州方向,打开缺口后就粮于敌。
但李定乾在云州地方经营许久,过了沧江之后,全是一个个硬寨,不仅互相之间可以相互支援,里面军队还死硬无比,几次进攻都撞得头破血流。
正常打这种寨子就得先打造各种器械,然后集中优势兵力慢慢耗,但赫格是兵也缺,时间也不够。
云州方向无力突破后,赫格又试图找地方重新渡河,甚至连夜间分兵渡河这种险招都试了,但每次都被晋王军轻易堵回来,有金雕在空中徘徊,只要大军一渡江就会被发现。
赫格现在想来,当时那么轻易的渡过沧江都是李定乾设下的陷阱。
最终,在晋王军的围堵之下,赫格只能带着一群又累又饿的野人兵困守高地。
“湖州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其实湖州的消息一点都不重要,毕竟那边的机动兵力全都快折进来了,就算要组织援军救援,那也等得是一个月以后了,真等湖州的援兵赶来,可能连赫格的头七都不一定能赶上。
“亲王大人,探子已经没办法绕过下面的虞军了。”
晋王军此时已经完成了合围,彻底困死了山上的野人兵。
“司岁之人呢!”
“依然联系不上!或许是出了什么情况!”
“砰!”
赫格猛的一拍桌子怒骂道:
“司岁之人,一天天将头都快昂到天上了,对我们国族毫无敬意,我以为他们有多厉害,此时竟连为大军传递消息都办不到!”
原本司岁作为一个强力的特务机构,不仅要搞暗杀,还要搞情报,在刺探军情方面,司岁之人是比军中探子还要厉害几分的,毕竟其中武者更多,还有些特殊的联系方式,能够将情报更快的传递出去。
若是有司岁的人为赫格传递情报,野人大军或许还真到不了这一步,起码晋王军悄悄渡河埋伏就有可能会被司岁探子发现。
但好巧不巧,司岁派来西南地区的四位殿主都让王胜给一锅收拾了,而且因为沈家兄妹的效忠,王胜还将蛮州之地的司岁探子一网打尽,司岁在整个西南地区的布置都被系统性的破坏,这才导致赫格联系不上司岁之人。
痛骂了几句之后,赫格又变得沉默不言,无他节省些体力罢了。
大军缺粮,连他这个主将都开始有些吃不饱了,士卒们已经出现饿死和吃同伴尸体的现象了。
莫要以为山上还能打到什么野味,实际上大军一入山,稍微大些的动物都跑得没影了,偶然猎到几只猎物,连高级军官的肚子都填不满,就别说供应大军了,上万的野人兵,都快把这片的虫子都吃完了,连树皮都被扒光了。
所有人都知道,等围到野人兵基本都饿垮掉之时,就是晋王军发起进攻的时候。
午饭后,山脚处的晋王军大营内鼓声大作。
李定乾亲领着大军开始攻山。
已经饿了数日的野人兵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你不能指望连甲都穿不动的人爆发出什么战斗力了。
很快,晋王军就接近了野人兵的主帐。
“亲王殿下,您和李备身一起突围吧,我带亲卫营为您制造机会。”
此时唯一还有点战力的就是赫格身边几百亲卫了,他们是最后断粮的,而且山上的树皮虫子也让他们优先吃了,多少有些战力。
赫格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逃不掉了,李定乾不是那些酒囊饭袋,这么几日功夫,不会给我留下生路了。”
“李备身,你武功高强,应当能跑出去,一会儿趁乱走吧。”
赫格此时也恢复了平静,到了最接近死亡的时候,反倒是没了之前那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近卫备身,也就是侍卫,只是这个侍卫的品级很高,亲王的近卫备身,至少位居三品,有着六品武者的实力,专为保护亲王安全,此时也一并被困在了重兵之下。
戴着面甲的备身武士同样摇头拒绝:
“为亲王备身,怎可独活。”
语句虽短,但态度却十分坚决,赫格也不再劝,对方说得也有道理,备身丢下他自己回去,日子绝对也不会好过,不如战死此地,还能造福家人。
“杀!”
喊杀声越来越近,赫格亲自披甲执刀,领着亲卫迎了上去。
这些打天下的亲王武力都不弱,暂时还不存在虞军那种高级将领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形,都是能亲自冲杀的武者,真一点武力都没有,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嘭!”
赫格的亲卫虽然勇猛,但数量实在太少,很快被进攻的晋王军淹没,其身边的备身刚一出手斩杀两名士卒就被晋王军中高手盯上。
在甲士和同品的高手围攻下,六品的近卫备身也没撑得住多久,很快耗空了内力被乱锤砸死。
赫格力竭后为了避免被俘自刎而死。
这位打了十多年仗的野人蓝部亲王,用自己十多年的辉煌战绩传播了李定乾的威名。
蓝部大军攻虞全军覆没,李定乾阵斩赫格天下闻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