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要鱼塘里的鱼吗，鱼我可以不要，但是这个鱼塘……”

　　说到这里，莫一山戏谑地看了眼黄文殊，扭头对莫兴平说道：“爸，你年纪大了，这个鱼塘我们就还给村里吧。”

　　“不行！”

　　黄文殊脸色骤变，连声音都变了两分。

　　“这个鱼塘一直都是我在打理，你凭什么还给村里，我不同意。”

　　莫一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就难办了，你到底是想要鱼塘还是想要鱼？”

　　末了，又加了一句：“做人可不能太贪。”

　　黄文殊脸色一僵，忽然强硬地说道：“鱼塘我想要，但是鱼我也要。”

　　“如果不同意，那这个家就没必要分了。”

　　莫兴平盯着她，“村长和族长我都请过来了，你说不分就不分了？”

　　罗素英也跳了出来维护黄文殊：“亲家公，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吧，谁不知道你家那鱼塘向来都是我女儿在打理，要不是我女儿，就凭你们两个老东西，能将鱼养得那么肥？”

　　有人替自己撑腰，黄文殊忽然就来了底气。

　　她扭头冲着莫俊山怒吼：“莫俊山，你是死人啊，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你家人欺负死啊？”

　　莫一山觉得有些无趣，“黄文殊，我们怎么就要欺负死你了？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说，我们说句话就是在欺负你，那这个家还分不分了？”

　　黄文殊被他一挤兑，顿觉脸上无光。

　　她正要开口，罗素英抢先一步说道：“莫一山，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说这话不就是在我欺负我闺女？”

　　莫一山笑了起来：“行，你说是就是吧。”

　　对这种人，他还真是无语了。

　　原本只是想回家过个年，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还不如呆在桐县呢。

　　至少每天都能几块钱进账。

　　莫兴平拍了下桌子：“行了，都别吵吵了，吵得我头痛。”

　　“我家里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结婚时带过来的嫁妆归你们自己，另外就是这栋房子。”

　　莫家的房子严格的说起来是个通间。

　　堂屋开在正中间，两边的房间他们两兄弟各占一间，老两口则住在堂屋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

　　莫一山结婚后，几乎不在家里住，他的房间现在是莫双芸在住。

　　他们每次回来，莫双芸就会到堂屋的阁楼里住。

　　“房子也好办，我们老两口还住在堂屋后面，你们该住哪里就住哪里，也不用搬来挪去的那么麻烦。”

　　莫一山倒是无所谓。

　　他每年在家里住的时间也不超过十天，住哪里都一样。

　　“行，我没意见。”

　　莫一山满口应下来，黄文殊又不乐意了。

　　“行，我也同意。不过有一点，你房间里的那台缝纫机要给我。”

　　这句话一出，一直没说话的刘玉秀开口了。

　　“弟妹，那缝纫机是我的嫁妆，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卖给你。”

　　他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刘玉秀的嫁妆也不多。

　　陈腊梅给了她六床棉被，一台缝纫机和一台自行车。

　　自行车被莫一山卖了，缝纫机他们嫌过于笨重，婚后就没带到桐县去。

　　后来他们两口子都在桐县纺织厂上班，家里要缝缝补补什么的，都是拿到车间里去，家里反而没了用武之地。

　　“那缝纫机我一次都没用过，当年买了两百三十块钱加一些票，票我就不跟你要了，你给我两百块钱吧。”

　　黄文殊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诧异地说道：“你想钱想疯了吧？就你那个破缝纫机还敢找我要两百块钱？”

　　刘玉秀也来了气：“那你凭什么红嘴白牙一碰，就想把我的嫁妆拿过去？”

　　村长也拧着眉：“黄文殊，你嫂子这话没说错，她的嫁妆，你要想，要么就出钱，要么就别染指。”

　　真是惯的她这臭毛病。

　　他还治不了她！

　　黄文殊嘿了一声：“行，那我不要了。”

　　可没等众人喘口气，她又说道：“我房间里的被子都归我。”

　　刘玉秀拧眉，她知道黄文殊不可能无缘无故拿被子来说事。

　　她猛地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就朝自己房里走去。

　　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她对着莫兴平质问道：“爸，我和一山结婚时我妈给我婄嫁了六床八斤的棉被，我们去桐县后只带了两床过去，现在床上铺了两床，还有两床被子呢？”

　　姜春兰有些心虚：“老大媳妇，你听我说，我是看你们不在家，那被子现在在你弟媳妇房间里。”

　　闻言，刘玉秀挑眉：“妈，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句就把我的东西拿给别人？”

　　姜春兰噎住，讪讪地说道：“老大媳妇，我不是看你们不在家，怕老鼠钻了洞，就擅自做主拿给老二用了。”

　　黄文殊嗤笑：“不就是两床棉被吗，我都没嫌弃是你们用过的二手货，难不成你也想要我给你买床新的？”

　　她嘀咕：“真是掉钱眼里了，什么都想守着，自己又不回来，别人帮她她还不领情。”

　　刘玉秀还想说什么，莫一山制止了她。

　　“村里人都知道，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在家里住了三天。那被子都是新的，现在你用了这么多年，我嫌膈应，折现吧，不多要你的，就按现在的市场价四十块钱一床折算给我们。”

　　黄文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嚷了起来：“你疯了吧，你们是八零年结婚的，那时候打一床棉被才多少钱，按现在的市价来算，你是不是活不起了？”

　　说到这里，她愈发激动起来。

　　“好，你要这么算的话，那我就好好跟你算。”

　　“你们不在家这几年，地里的农药、种子、化肥都是我们出的吧？要算，就把这些都算清楚。”

　　莫一山根本不惯她的臭毛病：“我看你才是活不起了吧，这几年我在家里吃过几顿饭，我还没找你要土地的租金，你敢问我要这些？”

　　“你随便找个人问问，我那些地随便租给谁，看他们是不是要付给我租金外，农药种子之类的是不是他们自己掏钱买？”

　　黄文殊被他怼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知，下一秒，莫一山的话又让她破防了。

　　“还有，家里是用我的名义承包村里的鱼塘，可不是用你黄文殊的名义！水塘里的鱼我也不用你清空了，今年的鱼就当你付我的租金了。”

　　黄文殊当即尖叫起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