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天的确是莉莲小姐先发现并开枪解救的。”纽森·克利尼亚特地观察了下西奥多，说道，“不过她的枪法很糟，那天的子弹有点偏斜地射在了几米开外的雪地。据现场情况来看，莉莲小姐去到的时候，您的弟弟就已经算是脱困了。”

　　“喔。”

　　西奥多拖长尾音地感叹一声，让人摸不透他的具体想法。

　　纽森只当是这位先生对于莉莲开枪行为的称赞。

　　不出所料，西奥多的下一句果然是如此。

　　“不过还是得谢谢她，她是个有本事的女人。”

　　“是啊。”纽森附和道，“锈山的确很少抛头露面的女性。”

　　西奥多点头，像是无意般问道：“她这两天好像没过来？”

　　“没有，莉莲小姐说这个月报社上半月刊的稿子还没编写好，也就没来看您的弟弟，她的友伴。”

　　“友伴？”西奥多看向费莱，“说笑了，我弟弟才回锈山刚好一个月，和她一起行动应该只是一时起意。”

　　“不过倒是可惜，本来还想当面谢谢你们的。”

　　说着，西奥多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服褶皱。

　　随后走到纽森医生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出。

　　“这是？”

　　“算是作为哥哥的我对于你们解救我弟弟行为的一点心意。”

　　此刻，西奥多身上才露出十足的市侩气息。

　　纽森犹豫片刻，有些不知怎么回应。

　　西奥多笑了笑，将支票强硬塞入了纽森医生的胸前衣兜里，说道：“您也可以当作是我本人对于您和莉莲·海德小姐两人日后关于克利尼亚怪病调查行动的支持。我也很希望能见到这种害死我父亲的病能及时解决。”

　　西奥多对于“两人”的咬字极其重。

　　但纽森此刻心思全然在支票上，他有些局促道：“谢谢，谢谢您的好意，西奥多先生。”

　　“不客气，一点小钱而已。我还有些事，就不继续留在这儿了。后续，我会请人来照顾我弟弟的。也请你们多上心些，拜托了。”

　　西奥多拍了拍纽森肩膀，诚恳说道，说完往外走去。

　　临出门时，他还在门口回头做了最后告别。

　　“祝你好运，我希望能在将来能听到些好消息。”

　　纽森再次郑重道：“谢谢。”

　　西奥多笑了笑，在纽森的目光中从容离开。

　　病房重新恢复那种断续呓语的寂静中。

　　纽森·克利尼亚找了张椅子坐在了病床旁，仔细观察了下费莱的状态。

　　确认无碍后，他又掏出了那张支票。

　　支票面额上小数点前的三个零让他有些咋舌。

　　“五千美元。”

　　纽森捏了捏眉心，想起了前个月刚买的新款雪佛兰轿车，那也不过才售价五百二十五美元。

　　这张“心意”足足够买十辆了。

　　而在十一月开头，那是一切的开始。

　　本以为是场普通疫病的他经手后发现异常，将这种新型病症命名后就展开研究。

　　病症的传染性，致死率以及变异性都出乎了医学中心的意料。

　　它绝不是普通疫病感染，甚至连传染途径都有些匪夷所思。

　　大量样本观察下，他意识到这样的研究完全不能根治病症。

　　但苦于没有思路和途径，只好蜗居在病理实验室里，辗转在病人家属之间，以寻找蛛丝马迹。

　　纽森又想到了一个星期以前。

　　莉莲小姐风风火火的过来，还没等询问，对方就直言不讳的说明她正在调查克利尼亚氏症源头，现在有同伴失踪。

　　需要通过自己的引荐前往告知西奥多·特伦奇。

　　后来，西奥多又说该去别去找信息。

　　再后来就是根据另一位特伦奇先生模棱两可的信息，两人机缘巧合的折腾了一个星期。

　　现在闹成了这样，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病房里，已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自己一个医生，还不顾本职的和记者，富商大鳄，还有躺在病床上的这位扯上了关系。

　　“唉。”

　　纽森·克利尼亚长叹了口气。

　　这短暂瞬间，另一道声音响起。

　　“看上去，医生先生您似乎很是惆怅。”

　　莉莲·海德的声音还是如此清脆，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病房里。

　　“唉？”纽森惊讶，指着刚刚西奥多离去的方向，“你，西奥多先生。”

　　“您是想说西奥多先生？”莉莲顷刻明白过来，“我跟他刚刚在电梯门口碰面了，他也跟我攀谈了几句。”

　　下一秒，这位记者小姐眼尖地注意到了医生手上还未收回的支票。

　　“纽森先生，你手上那个是西奥多先生给的？”

　　“你怎么知道？”

　　莉莲小姐将手里果篮放下，轻笑：“上个月的时候，想要从他嘴里撬点关于老特伦奇先生的死因时，他就是这样打发我的。”

　　“啊，”纽森恍然，“怪不得，上次我说怎么你们对话有些怪。”

　　不过这样一说，纽森忽然觉得手里的支票有些烫手，一时搞不清刚才西奥多究竟想表达什么态度。

　　“这次是多少钱？”莉莲倒是无所谓的问道。

　　“五千美元。”

　　纽森如实说道，看着莉莲走到了病床前。

　　“接手了集团的他可比上次大方不少。”莉莲感慨，目光看向床上那张脸，“他还有多久能醒过来？”

　　同时间出现的两个第三人称代词让纽森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注意到莉莲目光时，她已经用手指探着费莱鼻息了，还边探边说道：“看他这样子，倒像是睡着了。”

　　纽森解释：“的确有些像，不过什么醒来这种事还得看病人自己。”

　　“那真是碍事。”莉莲轻微抱怨道。

　　说着，感受窗外直射到病床的阳光，她转身将落地窗帘拉上了一点。

　　“是出什么事了？”纽森问道。

　　“写作少了些灵感，你这样的医学从业者可能不理解。”莉莲调侃道，脸上缺少焦急的神色，让她这番话显得不太真诚。

　　纽森没接话，他确实不是很理解。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是，”几秒后，莉莲又说道：“如果他一时间不醒过来，我们好像就少一天时间知道线索。”

　　“线索？”纽森反应过来，“你是说？”

　　纽森·克利尼亚一开始的调查方向是根据几位最先犯病的病患展开的，但查了半天，没有丝毫收获。

　　直到遇到同样调查病症的莉莲·海德，她声称自己已经找到了突破口，但是那个突破口本人跟着她的友伴一同被绑架走了，下落不明。

　　半晌后，纽森突然想到什么，他说道：“那我想还有一位已经清醒的病人可以帮忙。”

　　“看上去像是个爱尔兰裔，现在安置在其他病房养伤。”

　　说完，纽森忙想拉着莉莲往外走去。

　　下一秒，门口响起了又一道声音：“你们好像在找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