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不到6点半，陈阳就醒了。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海绵宝宝图案的被褥上，洒出几条明亮的花纹。

　　睁开眼的第一幕，不再是那扇布了些许污渍的出租屋天花板。

　　取而代之的，是书架上摆放得整齐的几套斗罗斗破，和几本红楼三国之类的必读名著。

　　窗帘伴着微风轻轻晃动，晃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还有不远处马路上鸣笛的声响。

　　“阳阳，7点了！再不起床要迟到啦！”

　　冯晴推开门，一边焦急喊道。

　　下一秒，她便看到，自家幼崽竟离奇般地坐在床上。

　　眼中的“焦急”，顷刻转变为“茫然”。

　　“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冯晴抓着围裙，擦了下手上的水，一脸不可置信。

　　“妈，你又骗人，明明没到7点。”

　　陈阳笑着拿起手机示意道。

　　“哼，醒了就赶紧换衣服洗脸啊，又想不吃早饭是吧？”

　　说罢，她撇撇嘴，一把把门带上。

　　嗯，还是家里好。

　　陈阳想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从床上起身，拿上摆在桌面的校服。

　　走出卧室时，一个身穿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已经在餐桌边刷着手机，啃着包子。

　　见少年从卧室出来，陈阳的父亲，陈爱华转过脑袋，乐呵呵问候道：

　　“稀奇啊，今天咋叫一次就起来了？”

　　“咳咳，身为新时代好少年，早睡早起不过是最基本的罢了。”陈阳一脸骄傲。

　　“呵，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去刷牙，给你买了一中那的豆浆。”

　　陈阳“诶”了一声，便窜进卫生间。

　　简单地清洗一番后，自己也来到餐桌前。

　　就这么会儿工夫，陈爱华已经去上班了。

　　桌旁换成了冯晴，正细心地剥着水煮蛋。

　　“高三了，早上要吃个鸡蛋，不然营养跟不上。”

　　说着，她顺手塞了个刚剥好的到陈阳手上。

　　看了眼手上滑溜溜，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陈阳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嚼了嚼，就着豆浆咽下去。

　　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些鸡蛋，是冯晴特地找人从乡下带的，也是俗称的“土鸡蛋”。

　　据说是营养比普通鸡蛋要好，但吃起来，总带着一点腥味，难以下咽，所以陈阳以前总找借口不愿吃。

　　看见自家孩子对吃土鸡蛋，突然这么积极，冯晴震惊极了：

　　“你小子，今天咋这么听话？”

　　“说啥呢，我啥时候不听话啊。”陈阳说着，又抓起一个鲜肉包。

　　“噢，对，你待会儿吃完，记得带几个给小汐，她妈妈忙得很，肯定没准备孩子的早饭。”

　　“没事啦，林小汐一般都是去学校吃的。”

　　“咱买都买了，干啥让人家去学校吃？待会儿你送完早饭，正好跟小汐一起上学。”

　　“啊？”陈阳诧异。

　　连吃包子的动作都变慢了。

　　给邻家女孩送早饭，一起上学？

　　隐约记得，上辈子高三也没这剧情啊。

　　毕竟这年头，邻居永远只是邻居。

　　像他们两家关系不错的，往高了说也就偶尔算个饭搭子。

　　“啊什么啊，这么大人了，难不成还要我开车送你？”

　　冯晴鄙夷地说道，

　　“我家小汐爱吃奶黄和肉的，不要拿错了，还有那杯红豆浆和鸡蛋也别忘了，要是人家实在不想吃土鸡蛋，就给你吃吧，不许浪费！”

　　“哈，好好好。”

　　陈阳笑了。

　　顺便加强了咀嚼包子的力度。

　　几分钟后，陈阳吃好饭，收拾好东西，在冯晴的目送下出了门。

　　林小汐家的钥匙，陈阳也有。

　　但跨过院门，来到邻居家门口时，他还是秉持着礼貌性，敲了敲房门。

　　伴随着“咚咚咚”的几声。

　　门里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拖鞋踩踏地板的声响，一直延伸到门前。

　　“谁……谁啊？”

　　兴许是独自一人在家的原因。

　　女孩的疑问中带了几分怯懦。

　　“当然是我，别人哪来的你家钥匙。”陈阳有些好笑地回应道。

　　“陈阳？”

　　卡腾～

　　房门开启。

　　映入陈阳眼帘的，是女孩有些紧张的神色，还有一身……凌乱的小兔子图案睡衣。

　　由于最上边的扣子没系好，红扑扑的小脸下，显现出一抹雪白的脖颈。

　　“不是，你咋还没换衣服，这都要迟到了。”

　　“还有几分钟啦，我正准备换呢……咦，你不许看！”

　　感受到少年奇怪的视线，林小汐本就粉嫩的脸颊，变得越发红润。

　　又是“卡腾”一声。

　　房门重新关闭。

　　扇起的风拍打在陈阳的脸上，在清晨显得凉飕飕的。

　　陈阳：“……”

　　等了大约2分半，房门才再度打开。

　　一眼望去，林小汐竟是已经换上了清爽的夏季校服，露出白皙的胳膊。

　　只是刘海还有些乱，微红的脸蛋，似乎在诉说着夏末的燥热。

　　“你咋来了？”她怯生生地问道。

　　“喏，咱妈怕把她亲女儿饿到了。”

　　陈阳无奈地提起手上的早饭。

　　“噢，谢谢。”

　　林小汐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裹着热气的塑料袋。

　　“不……不对！什么叫‘咱妈’啊！”

　　她突然回过神，仰起脑袋，粉唇微颤地质问道。

　　“有啥办法，现在你比我更像她亲生的。”陈阳摆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

　　“唉，行了行了，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走呗，真迟到了你又不高兴。”

　　“陈阳！”

　　啪～

　　粉白的小拳头砸在少年的胸口，软绵绵的。

　　看着眼前脸颊微倾，耳垂泛红的女孩。

　　陈阳竟也不由地愣了愣。

　　以前咋没发现，林小汐这孩子，害羞起来还挺可爱？

　　以前的时候，她也没出现过这种姿态啊。

　　等林小汐收拾好书包，两人便一起下楼，出了院子。

　　离家不远处，有个公交站，走过去要5分钟。

　　加上等公交的时间，从公交站到学校，大概15分钟路程。

　　而一中的早读时间，是7点20。

　　时间大抵的确是来得及的。

　　听着鸟鸣，瞧着马路上稀疏的车辆，身旁还陪着个啃包子的少女。

　　陈阳伸了伸懒腰，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等走到公交站时，林小汐恰好干掉两个包子，正“嗷呜”两口，解决最后的水煮蛋，然后“咕噜咕噜”地吮吸着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