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任我游,金钱美色巧骗收。”
“坑蒙拐骗诱导术,逐利之心不停休。”
“苍蝇偏爱缝中蛋,老谋深算似狐獾。”
“行走四方一张嘴,不知谁是倒霉鬼?”
“虎口夺食险象生,脚底抹油疾如鹰。”
一个身着黑色道士服的小老头,嘴角那两撇胡子随着他的哼唱微微抖动,正悠哉悠哉地骑着小电驴,一路抑扬顿挫、有板有眼地哼着这自编的顺口溜。
“哈哈哈,我金大师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哄人骗鬼那都是小菜一碟。”
正骑着,老头的眼睛突然像夜猫子瞧见了耗子,猛地一亮,脚下电驴的油门一拧,直直朝着前方刚从一辆崭新红色豪车上下来的西装男冲去。
这边,季侯平精神萎靡地来到公司门口。昨晚,妻子慌慌张张地说在儿子房间里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吓得不行,硬拉着他在孩子房间守了一整晚。
“唉,多半是她最近压力太大,看花眼了吧。”季侯平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正准备抬脚迈进公司大门,冷不丁被这个自称金大师的小老头给拦了下来。
“先生,请留步。”金大师笑容可掬,眼神却透着一丝精明。
“不好意思,我赶着上班,很忙。”季侯平打量着眼前这个一身道士打扮的金大师,心里头第一反应就是遇到骗子了,眉头微皱,侧身便想绕过他走进大门。
“再忙也不能不顾家里人的安危啊。”金大师佯装无奈地拂袖转身,嘴里还重重地叹息一声,摇头晃脑道:“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难不成他这话跟昨晚的事儿有关?季侯平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道人话里藏着玄机,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生在世,匆匆不过数十载,生老病死本是寻常之事,然而大灾大难也时常不期而至。你若对此毫不在意,或许表面上一切都还安好。”金大师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向前走去,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偷偷地往后瞟,时刻留意着季侯平的反应。
“我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在乎。你就别打哑谜了,把话说明白。”季侯平几步追上,直直地来到金大师面前。金大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转瞬即逝,脸上依旧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慢悠悠道:“你既然不是圣人,那自然就是凡人。凡人嘛,在这世间行走,难免会遇到些难以言说、不可描述的事情。”
说着,金大师手指头煞有介事地动了动,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就问你,昨晚你家里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儿?”
季侯平一听,满眼震惊,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急忙道:“大师,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可以。”金大师嘴角微微上扬,不着痕迹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凌晨两点,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万籁俱寂。夜幕如同一块沉甸甸的黑色巨毯,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大地,压得人仿佛喘不过气来。季侯平夫妻二人与金大师,已在自家客厅里熬过了漫长难耐的三个多小时。
金大师慵懒地半倚在柔软的沙发上,双眼紧闭,微微张开的嘴巴中发出轻微且富有节奏的鼾声。瞧他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全然不像是在执行降妖除魔的惊险任务,反倒像是在自家温暖的被窝里惬意地享受着美梦。
季侯平的妻子王艳,因昨晚那突如其来的恐怖经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她的眼神中始终透着隐隐的恐惧,时不时便朝着楼上儿子卧室的方向投去担忧的目光。此刻,她与季侯平目光交汇,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找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一来就只管呼呼大睡,这棘手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解决啊?”
终于,王艳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焦急说道:“大师,我儿子回卧室睡觉都已经三个小时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去查看一下情况?”
金大师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困意,睡眼惺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后含糊地应道:“啊,哦。”紧接着,像是突然回想起什么,猛地挺直身子,故作镇定地说道:“无妨,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控之中。”
说罢,金大师不紧不慢地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道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吩咐道:“你俩安静地跟我上去,千万要注意,不可发出太大声响,以免惊扰了那邪祟。”
三人轻手轻脚地来到楼上小孩的卧室门口,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那轻微的呼吸声。金大师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划动几下,打开了一个不知名的app。刹那间,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幅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五行八卦图,各种线条与符号相互交织,闪烁着神秘莫测的光芒。
“大师……”季侯平刚要开口询问,金大师猛地抬手打断了他。
“嘘,别打扰我降妖除魔。这可是万分关键的时刻,容不得丝毫分心。”金大师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季侯平心中虽满是疑惑,但见金大师那郑重其事的模样,只好赶紧闭上嘴,硬生生地将满心的疑问咽回肚里。
金大师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口中念念有词:“金木水火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六五四三二一……”随着他的念叨,手机app里的五行八卦图开始飞速地错落旋转,那速度快得让人头晕目眩。渐渐地,旋转速度慢了下来,最终缓缓停下,箭头稳稳地指向五行中的金和八卦的坎。
金大师盯着屏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中满是深深的忌惮:“此鬼厉害得很呐。”接着,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五行之中,金曰从革,其质地沉重,自古便蕴含着杀伐杀戮之气。而八卦里的坎,代表险陷。它的卦象为水,阳陷阴中,呈现出外虚而中实之态。如今此卦上下皆凶,实乃重险之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