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万历革新

第9章 内库空虚

万历革新 错觉与茄子 3848 2025-04-08 10:03

  “皇爷,奴婢知道此言会让皇爷生厌,但还是不得不谏言。”

  回到乾清宫中,孙德秀微微叹息一声,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想说便说吧。”

  朱翊钧手中端着精致的茶盏,用茶盖轻轻拨弄着碗中的茶叶,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刚才乾清宫外,皇爷所言太过,非人子所为,有伤圣德。”

  孙德秀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神色郑重,随着这一动作,身后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方才在宫外经历的大起大落,让他早已冷汗淋漓,汗水浸湿了后背。

  此刻一阵凉意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朱翊钧闻言,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轻抿一口茶,缓缓说道:“朕知道了。”

  他没有用我,而是用朕,意思很明显,他不想听。

  孙德秀自然听出了朱翊钧的言外之意。

  他心中暗自叹息,知道此时再多说也无济于事,只好闭上了嘴,默默地退到一旁,

  经过这番波折,也到了用膳的时间了。

  “今日以后,除了两宫太后之外,宫中嫔妃、还有朕之饭食每顿四菜一汤。”

  “四菜,两荤两素。汤则为素汤,若为肉汤,则算一荤菜。”

  “每日三次,不可再加餐。”

  “凡有违反者,罚银申斥。”

  随着一道道饭菜呈上,朱翊钧眉头微皱,最终说道。

  “是,皇爷。”

  孙德秀愣了愣,答应道。

  随后孙德秀、孙海、客用等又开始忙活。

  在这宫廷之中,皇帝的用餐绝非简单之事,饭前的饮酒环节,更是有着一套繁琐而庄重的酒礼。

  孙德秀身着整齐的内侍服饰,脚步沉稳地抱着一坛酒步入殿内。

  只见他双手恭敬地捧着酒坛,按照既定的仪式,缓缓地移动着脚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规范。

  朱翊钧默默地注视着孙德秀的一举一动,这些在古代宫廷中司空见惯的礼仪,对于拥有现代人灵魂的他来说,却充满了新奇与陌生。

  之后客用又拿出一古怪的瓷器,将酒水倒入其中,又将其放入已经倒入热水的瓷器中。

  “这便是温酒器?”

  朱翊钧若有所思,原来古代煮酒都是用热水加温的。

  想到此处,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慨,与其说是“煮酒论英雄”,倒不如称之为“温酒论英雄”更为贴切。

  皇帝的吃饭与其说是为了果腹,倒不如说是在细细品味。

  因为每一顿饭菜的种类实在太多,朱翊钧除了对个别格外喜爱的菜肴会多夹上几筷子外,对于大多数菜,仅仅只是象征性地夹上一筷子,便示意侍从将其拿走。

  这些饭菜倒不会浪费,自会给宫中宦官,他们并不嫌弃皇帝吃过一口。

  但即使如此,饭食还是会浪费,因为食材珍贵。

  若给这些太监提供食物,完全不需要每顿花费如此之多。

  所以朱翊钧宁愿每顿少点,也要节省点。

  根据记忆,他内库里面的银子加起来只剩下八十万两。

  登基都八年了,攒钱只攒下八十万两。

  听上去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

  皇帝的银子经不起花,攒起来更难。

  按照他的记忆,就这八十万两还是原主万历用尽手段,不惜侵吞外库,这才攒下来的。

  自万历以来,大明这个国家看起来,貌似正在恢复元气。

  但用皇帝视角来看,皇权却在不断衰微,原本工部供应器皿有一万一千多件,如今却只有五千件。

  为何?

  省下来的。

  在张居正的领导下,省下来的。

  又如宫中所需蓝靛物料等,皆按照隆庆六年商议的数目执行,即使宫中不够用,也不可增加。

  这些都还好,只是些许物料,物件供应。

  少便少了,少了些许又短不了皇帝的,但是金花银却常年积欠。

  这就不能忍了。

  金花银,便是专给皇帝内库的银子。

  是皇帝内库唯一税收。

  原主万历对钱还是很执着的,即使张居正掌权,他还是用尽办法,做了不少事情。

  各地积欠金花银,长年累月下来竟多达一百六十一万两银子。

  这是个什么概念?

  在大明,金花银一年总共也就收一百万两。

  累计欠下近二百万两。

  这谁受得了?

  可能有人觉得天下都是皇帝的,吃喝又不短了皇帝,又何必计较。

  这想法过于天真。

  内库名义上是皇帝的私库,可不代表就得花在皇帝身上。

  地方有灾害,需要赈灾,内库需要出吗?需要的,只要外朝说没钱,那么皇帝就得出。

  某地兵马欠粮饷,内库需要出吗?需要的,因为外朝说没钱了,那么皇帝不出,谁出?

  除此之外,还有文官、武将有功,需要奖赏,这些赏赐都是内库出的。

  换而言之,皇帝的内库既是私产又是公账。

  事实上内库补贴国库自洪武就开始了。

  永乐靖难之后,朱棣表示自己也要效仿,也用内库补贴。

  这算是大明祖制了。

  历史上,万历三大战役,皇帝的内库就没少出钱。

  萨尔浒之后,天启年间,短短几年,天启皇帝便动用内库银两达千万。

  可以说是砸锅卖铁、变卖家产的资助明军抗金。

  但让皇帝受伤的是,辽东战场一直在僵持。

  因而内库攒不下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不仅关乎到皇帝的权力。

  还关系到大明这个国家的运转。

  至于催缴积欠,呵呵,金花银的收取地在直隶地区以及南直隶地区,全是经济发达地带。

  到处都是豪强士绅,这些人是会抗税的,甚至还懂得利用舆论。

  抗税是我明一大传统。

  皇帝也不好为了要钱就把老百姓怎么样。

  于是万历便挪用外朝银两给自己,负债转移,让外朝去催收欠税。

  除此之外,原主万历还屡次用内库缺乏的理由找光禄寺、太仓库要钱。

  动辄十万两。

  各种手段,再添上身为皇帝的脸面,这才攒下八十万两。

  “真是不容易啊。”

  “看来张居正的变法并没有让大明的财政有多么充裕的变化。”

  乾清宫内的烛火明明暗暗,朱翊钧思绪如麻,目光时而凝视着烛火,时而望向宫外。

  这会儿是万历八年,一条鞭法也没有全面推行,当然,就算成功推行,大明的财政还是会很紧张。

  很多不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张居正丈量田亩什么的并没有为大明带来多少财政收入。

  大明财政好转的主要原因有三点,一个是收白银税,减少损耗。

  一个是盐制改革导致大明盐产量提升,带来了大量收入。

  最后一个便是俺答封贡,这个尤为重要,什么改革带来的财政收入都没有裁撤数万乃至十万军队来得见效。

  因此他才要预备着和张居正夺权。

  只有创立新制度才能扭转原本大明的命运。

  创立新制度,是他穿越后,内心深处一直怀揣的坚定目标。

  正因如此,他深知不能随意破坏现有的规矩,相反,还得严格遵守,为日后的改革树立典范。

  况且,此前、原主万历已对外承诺,不再挪用银两。

  尽管原主万历并不打算遵守,但他可不会如此拉低自己的政治信誉。

  他清楚君王的政治信誉至关重要,它是推行一切举措的基石。

  好在,凭借原主万历的一番争取,每年金花银的税额成功增长到一百二十万两白银,这无疑为他的诸多计划提供了资金支持,堪称意外之喜。

  “殖民也好,办报也好,甚至改革也好,钱总是少不了的。”

  “还是要增加收入。”

  “而如今,欲增加收入,那么必然绕不开张居正。”

  朱翊钧沉思,不管今天闹得如何难看,他已经夺权成功了。

  有司礼监在手,那么张居正想要推行变法,那么必然要看他的脸色。

  他干什么事情没有张居正肯定是成不了的,可反过来,张居正想要干什么事情,他想坏事也是容易得很。

  “原主的权力还是有的,历史上张居正的变法固然有他自己的一力坚持,可也有皇帝的功劳。”

  朱翊钧的脑海中浮现出原主万历对张居正变法的支持画面:张居正举荐的官员,万历一律批准;弹劾张居正的奏章,万历则留中驳斥。

  他忽然意识到,万历并非像自己之前认为的那般无权,他已是成年皇帝,只是性格软弱、手段稚嫩,才导致诸多问题。

  想到原主万历竟用怠政的方式与文官对抗几十年,最终落得一败涂地,朱翊钧不禁摇头叹息。

  这手段比之世宗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接下来,我的目标就是捞钱、攒钱、办报、掌控一部分权力。”

  朱翊钧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要和张居正博弈了吗?”

  想到即将到来的较量,他内心既紧张又期待。

  “还有太后,这件事情也需要一个了断。”

  朱翊钧目光深邃,心中已然开始谋划接下来的棋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