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暮色悄然降临。
大雁扑雾霭，河鸟戏鲤鱼。
船只悠悠乘河，风浪稀稀扰梦。
满甲板堆积的货物之中，停放着一辆马车。
“韩先生...韩先生...”
韩安听到车内传来的弱声，拉开一道缝隙，只见两张红扑扑的脸蛋。
这令人尴尬却又迟早要面对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自从上船之后，两女未曾离开过马车一步，如今怕是实在憋不住。
其实船上有茅厕，但想到这船的环境，想都不敢想。
让她们去真不如跳河自杀。
“稍等，我先找个净手好处。”
韩安说完开始仔细观察四周，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先带李师师前去解决。
来到隐蔽地点，韩安解下披风裹在蹲下的李师师身上。
一阵细碎声音过后，响起不可描述长音。
“哥哥，好了...”
韩安快速巡视，见甲板上坐着的十余人没有动作，随后用披风挡住李师师的娇容，带她回到马车。
“韩先生，甲板上的人有些不对劲。”杨志低声提醒一句。
“何以见得？”
“方才你两回来之时，少了一人。他们还鬼鬼祟祟靠近了半丈，目光不断往咱们这边投来。”
“杨兄盯紧些，他们要是敢来冒犯，先出声喝止；若不听，就动手击退；要是他们敢拿出兵器，直接杀了。”
韩安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随后带着林娘子前去方便。
因林娘子是位经典儒妇、他人之妻，韩安只能隔着货物守护，警惕扫视着甲板。
正如杨志所说，这帮人真是有问题。
“韩先生，韩先生...”
林娘子方便完，匆匆走出来，竟忘了韩安之前说要用披风挡住面容，以防被他人窥见。
在皎洁的月光下，她那如花似玉的面容瞬间展露，引得众人一阵骚动。
林娘子意识到不妥，赶紧遮住面容，紧紧跟在韩安身后。
刚回到马车，四面八方的通道涌出携带武器的狂人。
韩安眉头一皱，迅速把林娘子推入车内再关好门，抽出腰间匕首。
“我东，杨兄三方。”
“遵命。”
杨志毫不犹豫拔出大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敌人横冲过去。
停步之时，身后已然飞起五颗人头，鲜血如喷泉般四溅。
他猛然回身，脚踩断脖上，借力跃上货架。
紧接飞身跳下，手起刀落，又砍下三颗头颅，随即冲向最后一方敌人。
见有两位没带兵器，一脚把年龄大的踢飞出船，扑通一声掉入河中。
而后他提起仅剩的活人，回到马车旁。
发丝毫无波动，大刀一血不染。
他放眼看向韩安那一道。
只见地上的尸体，要么心窝处有个大窟窿，要么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其出手之精准，令人惊叹。
韩安将带血的匕首插在车轼上，开始审问跪地的年轻人，之后又与杨志那边核对，最终确定了一个惊人事实。
这是一艘贼船，专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凡上船者，无一生还。
杨志看到韩安的示意，手持大刀，干净利落地砍下两颗头颅，随后心情沉重地朝着客室走去。
忽地。
船帆里跃出一赤发大汉。
粗眉倒立，脸上横肉抽搐，手持的朴刀怒不可遏。
“你是何人，竟敢坏老子好事！”
“在下杨志，下去后记得叫阎罗王记我一功。”
“杨志？！”
大汉听闻，心中一惊。
杨志容不得他多想，瞬间闪到他面前，与他过过杀招。
韩安靠在马车上静静看着两人过招，看了许久，心中疑惑顿生，大声一问。
“杨兄停手。那位可是赤发鬼刘唐？”
刘唐听到喊声，往后一跃，大口喘着粗气，警惕回道：“你认识我？”
韩安不紧不慢说道：“东潞洲人氏刘唐，男，三十二岁，赤发壮汉，鬓边有一朱砂胎记。”
“你是从何得知？”
“官府的悬赏令，不过赏钱少了点，才一百贯。”
杨志闻言，持刀砍向该死之人粗脖，却听对面一急声。
“慢！小人有一天大的富贵，可告知公子！”
“你是说大名府梁中书为蔡太师筹备的生辰纲吧，十万贯确实是天大的富贵，给一村人都不知能挥霍多少代。”
韩安轻轻抬手示意，对面的大刀一滑，落下头颅的表情，定格在不可置信。
杨志拾来一旁的麻袋装入百贯头颅，随后一脚踹开紧锁的木门，里面绝望等死之人登时放声嚎哭，跪地言谢。
“谢恩公！谢恩公！”
杨志连忙解释：“非我所为，是这位...”
这时。
韩安从他背后冒出，拱手说道：“谢杨家将后人杨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杨志这名字，室中众人无人知晓，但说到家喻户晓的杨家将，当即明了。
原来是杨无敌的子孙！
众人拜得更加虔诚，道谢之声也愈发感激。
杨志心中感慨万千，久久说不出话来，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祖训。
士为知己者死。
韩安拍拍他的肩膀，笑道：“维持船上秩序，若百姓愿意，请他们迎星划桨，加快行程。”
“是，主公！”
“......”
韩安无奈摇头，回到车轼瘫睡。
满天繁星垂怜，毫不吝惜照在他身上。
这时。
车里传出林娘子的感激言语。
“韩先生屡屡拯救小女性命，不知如何报答救命之恩。如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小女必不推辞。”
“还真有。听林兄说大嫂心灵手巧，能缝制一身精细衣裳，那时可到衣坊，教导坊内一众女工，提高衣物质量。”
“一切听韩先生安排。”
林娘子激动片刻，不禁思念起夫君，内心瞬间被丝丝痛楚填满，深切体会到了何为“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韩先生，不知我家官人还多久能到？”
“十日之内，保准你们头对头，手碰手。”
韩安笑言，随后让妹妹出来，检查作业。
这些日子，韩安并未让这数学天才闲着，每日都教她些跨时代的知识。
阿拉伯数字和运算符号，她只用了半日，便融会贯通且流畅运用。
心惊。
再是，整数的加减乘除已是满足不了她，便尝试出些带小数点的算术。
每次核对答案时，韩安都要挠着头算。
反向折磨自己。
随着每次都是满分答案，韩安直接是懒得算了，就过个形式给她看。
韩安弹了弹张纸张，颔首：“虽全答对，但不可骄傲自满。这一阶段算是毕业，明日我出些开根的题目。”
“嗯...哥哥又忘了...”
李师师说着，把头侧了过去，那晃着的小脚丫子，肉眼可见地加快了速度。
“对对对。”
韩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只觉好笑，随后暗暗思忖。
好好培养，以后的账目暂时交给她管。
待深造完后，再去其他领域发光发热。
“哥哥...”
“何事？”
“这字怎念...”
“......”
忘了。
师师没上过堂，一字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