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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引蛇出洞

  回到管家的青石小院门前,顾昭举手拍门。

  院内传来张婶欢快的声音:“可是顾公子和羚儿回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张婶满脸喜色地迎出来。

  然而当她看到普净那颗锃亮的光头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双手不由得握紧了衣襟。

  “这位是……”

  张婶迟疑地望向顾昭。

  “这位是我的故交,虽然看起来年轻,却是一位得道的高僧。”

  顾昭眼角余光瞥见普净垂眸合十的模样,这和尚面容平静如古井,却因不善掩饰而显得格外拘谨。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恰到好处地隔断了张婶探究的视线。

  “大师云游天下,今日正好撞见,便请来家中一叙,还请张婶恕顾昭冒昧。”

  他指了指普净身上的包袱:“大师精通药石,胜我十倍。管大叔的病我不放心,正好让他再看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突兀之处,又给了张婶不得不接受的理由。

  管羚儿闻言眨了眨那双杏眼,纤长的睫毛随之轻轻颤动。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仿佛黄莺出谷:“嗯,这位大师的医术确实很厉害呢!”

  其实管羚儿也是一头雾水,顾昭只是跟她说了有事需要普净帮忙,让她配合留普净一宿。

  她素来乖巧,又知道顾昭不会害自己。当下便将满腹疑问咽下,配合着顾昭将这场戏演得愈发真切。

  管平和张氏虽然不明所以,但顾昭两次救管氏父女,他们已将其奉若神明,自然也不会说什么,便留普净住下。

  当晚,夜色如墨。

  顾昭与普净禅师彻夜长谈,厢房之中,一盏青灯摇曳,映出窗上两个对坐的身影。

  他二人浑然不觉,却让隔壁的张婶辗转难眠。

  顾昭带回一个俊俏和尚这件事,搅得她心头疑云密布。

  几次想推醒管平问问究竟,却见自家汉子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她折腾了一晚上,直至东方既白。

  次日清晨,顾昭已收拾停当向管家辞行,普净随即也飘然离去。

  张婶揉着酸涩的眼睛追出院子,想要揪住管平质问,却见丈夫同样满脸困惑地搓着手。

  她又转向女儿,管羚儿绞着衣带细声道:“昨日遇见这位普净大师,与顾大哥说了好些玄妙的话……我也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少女声音渐低,眸中映着迷茫。张婶张了张嘴,终究把满腹疑虑化作一声长叹。

  果然如丈夫所说,这样出色的人物,是不会留在自己这等平凡人家的。

  她望着顾昭远去的背影,想起这些时日受的恩惠,心中百感交集。

  是夜,霜华满地,月轮如洗。

  管羚儿倚着窗棂,怔怔地望着天边的新月,恍惚之间,眼前又浮现出那人含笑的眉眼。

  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正落在他常坐的石凳上,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她忽觉这些时日的际遇,就好像大梦一场。

  只是此刻梦醒,那人已化作天边流云。

  少女轻叹着掩上帐子,却怎么也驱不散心头的郁结。

  更深漏断,三更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管羚儿眼角犹带未干的泪痕,青丝散乱地铺在绣枕上,终是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之际,忽闻帐外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似是锦缎轻拂地面的声响。

  那声音极轻,却惊得她睫毛一颤,蓦地睁开眼来。

  朦胧月色中,但见床前立着一道黑影,静得像截枯木,连呼吸声都融进了夜雾里。

  管羚儿心头一紧,正要惊呼出声,却听得一个低沉温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别怕,是我。”

  那声音似春风拂过寒潭,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管羚儿紧绷的身子微微一颤,攥着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

  “顾……顾大哥?”

  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一场梦。

  借着窗外漏进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可他不是白日里已经离府远行了吗?怎会深夜出现在自己闺房之中?

  少女的心跳忽然乱了节奏,既为这不期而至的惊喜而雀跃,又因这逾矩的相见而忐忑。

  她毯子下的脚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却听见顾昭压低声音道:“莫要出声。”

  管羚儿下意识往床榻里侧缩去,毯子随着她的动作簌簌作响。

  这时她才注意到,顾昭垂在身侧的左手里,竟还提着团黑影。

  “此人欲加害于你,被我擒住了。”

  顾昭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别惊动管大叔和张婶,免得他们担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推开雕花木窗,清辉顿时倾泻而入,将那个被拎着后领的身影照得纤毫毕现。

  管羚儿双手捂住嘴,险些叫出声来。

  月光下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不正是前些日子来府上问诊的游方郎中?

  少女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绣枕上的并蒂莲纹在她攥紧的指间扭曲变形。

  顾大哥深夜潜入,是为了擒这个郎中?

  郎中先生怎么会在我房中,他要害我?可那日这人把脉时明明……

  记忆中的慈眉善目与眼前死气沉沉的面容重叠,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顾昭拎着那人从窗口跳出,青衫翻飞间,他左手向后轻拂,窗棂无声合拢。

  “做个好梦,不会再有人来害你了。”

  温柔的话语言犹在耳,那道人影已融入溶溶月色。唯有窗棂尚在微微震颤,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卡在窗缝里,随着余韵轻轻摇晃。

  也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天终于亮了。

  管羚儿从半睡半醒的懵懂中醒来,只见晨光透过窗棂,照在自己枕边的信笺上。

  她颤抖着拾起信纸,熟悉的松烟墨香扑面而来。

  那字迹如剑走龙蛇,撇捺间自有一段风流气度,便如那青袍书生一般.

  书信的内容写得极浅白。

  “游方郎中乃歹人假扮,欲加害于你。吾假作离去,诱其现身,现已擒获。

  顾昭心已有归处,如孤舟系岸,再难漂泊。

  你正值韶华,当见天地浩渺。

  塞上长河落日,江南烟柳画桥,人间值得。

  珍重。”

  纸上的“珍重“二字墨迹稍重,像是写信人曾在此处停顿。

  管羚儿忽然觉得喉头发紧,大颗泪珠砸在信纸上,将落款晕染成一朵墨色的花。

  她慌忙用衣袖去擦,反倒蹭花了更多字迹。

  急得她把信笺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人最后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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