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饱饭足，林谦在港岛的地铁停运前回了家。

　　林谦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只是在公司运作找了几个公司的前辈艺人象征性的发条微博，还有几个合作过的伙伴的宣传下，只凭他自己的人气和给大家留下的印象，一万张专辑卖完或许绰绰有余，但绝对不至于因为专辑售罄而闹得满城风雨，就算在港岛掀起了一阵风，也绝对不可能让远在燕京上学的陆明修的室友们喊着要“走后门买专辑”。

　　这其中，必有些其他的原因。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林谦正洗着头发，脑海中不知怎么突然浮现起了这首歌，随意地哼了两句，随意置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聪哥，我在洗澡，你查到为什么了吗？”

　　夏聪深吸口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发的这张专辑，销量……可能会达到小七位数了，因为接下来应该还要引进大陆……”

　　“有话直说。”

　　“华夏青年报发了条视频，用了你今天才发布的《林谦1.0》中的一首歌《男儿当自强》做主题曲，没过多久又专门写了一篇报道夸赞《真的汉子》，还有粤省学生周刊高中版发了一个剪辑的视频，BGM是《学生哥》，目前两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都破了百万，报道的点赞量则是破了三百万！”

　　林谦的手机险些就摔在了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国际青年节的这样一个背景之下，第一天发布的专辑，甚至还没有在发布会作为首波主打演唱的新歌就这样爆红，是远远超出林谦本人所预料的。

　　林谦只觉得这首歌能红，也不至于成为沧海遗珠，但在港乐整体式微的当下，能够在一天之内爆红……真的是想不到的。

　　……

　　次日清早。

　　“喂，林谦，还没起床？”

　　夏聪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许久没见过的急躁。

　　“没……呢，昨晚上没睡好，这种事情……谁能睡得着啊？”林谦接起电话，完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知道你很激动，但是接下来要去干正事了。”

　　“签售嘛，不是说下午吗，那我还要再睡会！现在才六点呢夏聪先生。”

　　“你不知道，公司临时把你的签售临时改到了上午十点？而且数量也从五百变成八百张了！”

　　“不是……不是说没有多的专辑了吗？怎么还能匀这么多出来搞签售啊？”林谦一个抖腿，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瘫软着身子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吸干了阳气的吸血鬼。

　　虽然林谦对这份工作爱得深沉，但他并不想在没睡到自然醒的前提下工作。

　　“公司的印刷厂是不够了，但是外包给了其他的厂来生产，现在好像每天的产能有三万张以上吧，这几天应该不会缺货了，而且还能给一部分到大陆，”夏聪解释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你赶紧把脸洗干净了给我下楼来，我的车就在你家楼下。”

　　“逆天！一下把产能拉到这么高，完全不考虑唱片时代的整体沉寂啊！”

　　“印的多卖的多不是对你更有好处……”话还没说完，夏聪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稍等，又有电话，燕京来的。”

　　“您好，请问您是林谦先生的经纪人夏聪先生吗？”一口地道的京普用非常客气的语言向夏聪打着招呼。

　　“我是，请问您是？”既然是大陆来的电话，夏聪也收起平时用的粤语和比较随意甚至有些港岛口音的普通话，正经说起来其实也是没什么口音的，只是语速会稍微慢一些。

　　“我是华夏电视台综合频道《华夏六一儿童节晚会》今年的选角导演余澄，我们在网上看到了林谦先生的《学生哥》MV之后，觉得他是个非常有才华还非常亲和的人，非常适合儿童节的晚会，所以我们想要邀请他来参加今年的儿童节晚会，不知夏先生意下如何？”

　　“啊？邀请林谦参与下个月的儿童节晚会？”

　　夏聪的声音震惊得变得大了起来，大到匆忙下楼正开车门的林谦都听见了，简直像个喇叭。

　　“林谦，你听到了吗？”

　　恰好，林谦这时候已经进到车上了，夏聪干脆直接把这个话题交给林谦本人了。

　　“没有。”林谦摇摇头。

　　“刚才的声音是林谦先生本人吗？”余澄有些惊喜地问道。

　　“是的，我刚刚匆匆忙忙从家里出来，没有听到你们的对话，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哪位吗？”林谦问道。

　　“你们聊着，我可开车啦。”夏聪用气声和林谦说道，确保只有林谦一个人能听见。

　　林谦点点头，随后夏聪迅速踩下了油门。

　　“我是……”余澄又将和夏聪进行的那一套自我介绍向林谦重新介绍了一遍。

　　“所以……余导，你们团队希望我能够参加今年的《六一儿童节晚会》是么？”林谦试探着问道。

　　“是的，你可以在我们晚会上演唱《学生哥》，刚好可以激励学生们学习，同时对您本人的新专辑不是也能起到一个宣传的作用呢？”

　　“呃……”林谦兴奋中又有些尴尬，不知从何开始说起，缓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有些话应该说在前头，“余导，首先，我很谢谢你们导演组对我这么一个来自小地方的新歌手的认可哈，我的新专辑发售才第二天就被你们看见了，但是《学生哥》可能不太适合在《六一儿童节晚会》上唱，我个人希望，既然是属于儿童节的晚会，是不是可以给儿童们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而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强调让儿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最重要的是，《学生哥》作为一首彻头彻尾的粤语歌，可能不太适用于全华夏的儿童。”

　　“你的意思是？”余澄有些没懂林谦的意思。

　　“如果你们把我定下来，我可以为今年的《六一儿童节晚会》创作一首单曲，但是今天已经五月五号了，距离今年的晚会只剩下二十多天了，我害怕舞台的搭建和风格设计来不及了。”

　　“噗嗤！”余澄身旁的助手笑了出来，林谦听得清清楚楚。

　　“别笑，这么重要的场合，”余澄瞪了他身旁的助手一眼，随后又回复了严肃的神情，“不好意思，我的助理有些失态了，但是，您又凭什么觉得你专门为这场晚会再写一首歌，质量能超越《学生哥》？还是说，能比《学生哥》更加贴题？不不不，就算这两点都能达到，你又凭什么觉得这首歌能够登上《六一儿童节晚会》？”

　　“余导，您既然能够联系到我的经纪人，那你可以留下他的联系方式，过两天我会把我为《六一儿童节晚会》创作的新歌通过您留下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们试听一下，到那时你们再做决定也不迟。”

　　“好！我可以信你一次！”

　　电话挂断了。

　　“林谦，你是怎么做到……”夏聪想说的话突然如鲠在喉。

　　“做到什么？”

　　“哦，想起来了，反客为主……”

　　“你都把人家找上你的活儿整成毛遂自荐了……人家一会儿反应过来怕不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哈哈哈哈！”林谦突然放声大笑。

　　“笑什么？”夏聪皱了皱眉。

　　“以前我只系听过桂地嘅壮普、蜀川嘅川普、星城嘅塑普、东北话特别有传染力，点估到燕京嘅煲冬瓜（普通话）感染力咁犀利，睇你个夏聪连港岛嘅本话都唔识讲喇……”林谦挑了挑眉，用一句极为标准的京普调侃道，“瞧你，才跟人家导儿说了几句啊，儿化音都给你腌入味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