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里的六首歌全部制作完成之后，程小雨也放暑假了。

　　夏聪让她来跟着林谦生活一段时间，如果实在是不能习惯林谦的习性，那还是算了。

　　第一次正式接手林谦的助理工作时，内心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但是当她真正开始跟着林谦的节奏生活后，她才发现——这个人根本不是难搞，而是太好养了。

　　练唱功的这个事情被他拉上日程之后，倒是让林谦的作息变得规律了些，每天早上七点半，林谦会准时起床，简单洗漱后开始开嗓练声，然后上午时不时会去找老师练。

　　程小雨第一次听到他在浴室里“啊——咿——呜——”地吊嗓子时，差点以为他在里面练什么奇怪的功法。

　　练完声后，他会慢悠悠地晃到客厅，程小雨通常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有时候是港式茶餐厅的菠萝包配奶茶，有时候是她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皮蛋瘦肉粥，偶尔还会尝试一些奇奇怪怪的网红食谱。

　　林谦对吃的要求高，但这前提是他不忙的时候，他一旦忙起来，对吃的是没什么要求的，只要不是过于难以下咽……

　　但有一点很明确：不要打扰他上午的工作时间。

　　有时候林谦能对着一小节的伴奏纠结一个上午，因为一首歌并不是光有曲谱就行了，哪怕他能够按照曲还原许多歌，但在细节方面是非常难的，比如有些歌曲里能用上好几种冷门乐器，这些乐器和一些热门乐器虽然音色相近，但一旦缺失，整个歌曲的灵魂就变得残缺。

　　同时，对于这些歌，他从完全照搬，也开始有了一些自己的思考。

　　他会开始根据每个歌手的音色调整一些在歌曲里原有的乐器编排，给自己写出来的歌，也会在保留原曲灵魂的前提下调整到更适合自己。

　　“这是在干嘛？”她小声问夏聪。

　　“他在找感觉。”夏聪见怪不怪，“有时候一个音不对，他能纠结一整天。”

　　下午的时间相对灵活一些。

　　如果没有录制或会议，林谦通常会继续完善上午的创作，或者练练琵琶，哪怕暂时用不到，但是乐器许久不用是会生疏的。

　　自打从姑苏回来后，这把紫檀琵琶就成了他卧室里的常驻成员。

　　程小雨第一次听到他弹《十面埋伏》时，差点以为他在拆房子。

　　“这真的是琵琶？”她瞪大眼睛，“怎么听起来像打仗一样？”

　　林谦头也不抬：“本来就是描写战争的曲子。”

　　傍晚六点后，林谦的状态会明显松弛下来，但有的时候灵感一上来，他又会回到卧室里熬到大半夜。

　　有时候他会下楼散步，有时候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程小雨偶尔会陪他一起，但大多数时候，她只需要确保他不会突然消失——比如有一次，他半夜两点突发奇想跑去海边散步，差点把夏聪吓出心脏病。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夏聪在电话里咆哮。

　　“万一我走到一半又不想跑了呢？”林谦理直气壮。

　　程小雨在旁边默默记下：林谦的突发性行为≈青春期。

　　助理的工作？约等于没有。

　　程小雨原本以为，给一个爆红的歌手当助理，至少得是忙到脚不沾地的程度——安排行程、对接合作方、处理粉丝信件、应付媒体采访……结果到了林谦这儿，她发现自己80%的工作内容竟然是：确保他按时吃饭。

　　“他是不是太省心了点？”她忍不住问夏聪。

　　夏聪冷笑：“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难搞的时候。”

　　“比如？”

　　“就说他一出道那个采访，但凡他没做到现在这样，我是真的会突发心梗……”

　　“……这不算难搞吧？最多有点中二病。”

　　“问题是，一个刚唱一首歌的新歌手说自己要弄什么‘港乐复兴计划’，换了谁不是直接开骂的？”

　　程小雨：“我看过了，他确实没少被骂啊。”

　　不过，林谦的“省心”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程小雨有了大把时间研究他的工作习惯。

　　她很快发现，林谦虽然讨厌被安排，但对效率极其执着。比如，他基本不接和音乐无关的工作。

　　“我是歌手，是个音乐人，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工作，无异于慢性自杀。”

　　七月上旬，《华夏好声音》的录制日程终于确定下来。

　　节目组原本希望林谦能作为常驻选手参与全程，但当他看到长达两个月的赛程表时，直接皱了眉头。

　　“太久了，”林谦摇头，“等《夏日》这张EP发行之后，我就要去拍MV，拍了MV之后，我就要开始筹备《林谦2.0》了，《夏日》虽然是EP，也可以申报金曲奖。”

　　夏聪试图说服他：“投资过亿的节目，而且这可是顶级曝光机会，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我知道，”林谦语气平静，“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挺有兴趣的，但后来我发现，我就算比完了又能怎么样，除了浪费我几个月的时间，我有个曝光就足够了，我有自信让这一场的曝光比参加一整季的收益还大。”

　　最终，经过几轮协商，节目组同意让他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参与一期录制——盲选。

　　这种安排既保证了节目的热度，又给了林谦足够的自由度。

　　“你真是我见过最任性的艺人。”夏聪叹气。

　　林谦笑了笑：“任性的人可不会刚发完专辑就要准备第二张专辑。”

　　“不是，你那张《夏日》不是第二张专辑？你那可是过两天就要发行了哈！”

　　“EP是EP，专辑是专辑，EP是我用来试水的，中间只有一首”

　　程小雨在旁边默默记笔记：林谦的任性=对自我节奏的绝对掌控。

　　平淡却高效的日常

　　就这样，程小雨的暑假助理生涯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度过。没有惊天动地的突发事件，没有鸡飞狗跳的行程冲突，甚至没有她预想中的“艺人耍大牌“戏码。有的只是一个规律到近乎单调的创作型歌手，和一个逐渐摸清他习性的小助理。

　　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这份工作轻松得有些不真实——直到某天晚上，林谦突然丢给她一份文件。

　　“帮我看看这个。“

　　程小雨翻开，发现是一份新歌的歌词草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痕迹。

　　“这是……？“

　　“下张专辑的主打歌。“林谦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副歌缺了点什么。“

　　程小雨仔细读了一遍，犹豫道：“会不会是缺少一个记忆点？现在的歌词很美，但好像没有特别抓耳的部分。“

　　林谦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抓起笔在纸上划了几道：“你说得对。“

　　第二天早上，程小雨收到修改后的版本——副歌部分完全重写，比之前更加朗朗上口。

　　“谢谢。“林谦简短地说。

　　程小雨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居然真的帮上忙了？

　　夏聪知道后笑得直拍桌子：“恭喜你，正式成为'林谦工作体系'的一部分了。“

　　程小雨：“……这算什么体系？“

　　“自由散养式体系。“夏聪一本正经，“核心原则就一条——别妨碍他做音乐，其他随意。“

　　程小雨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