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拷打
对狐女来说,约出李默然算是相当需要勇气的一件事。
经历了周末的那一系列变故后,她一想到李默然,就会尴尬担忧又羞惭地在床上拱来拱去。
且因为那头忽然冒出来的吸血鬼老登,她周六晚上找李默然交涉的计划彻底泡了汤,搞得她根本都羞于在这个异性同学面前露脸。
但是,和李默然摊牌又是必须的。
没办法,自己身为涩图画师的身份已经被他知晓,有这个把柄在,自己无论如何必须和这位关系不佳的同学达成协议。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魔法少女的责任。
作为力量愈发衰微,已经逐渐无法变身的魔法少女,她渴望能够恢复实力,维系住自己这最为宝贵的身份。
因此,她很想和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墨染】搭上关系。
那名为【墨染】的同行,仅仅出道两次,便有如此实力与人气,更能召唤出那样华丽而炫目的领域,甚至能够成为【赤霄】的救命恩人。
狐灵灵心里对她本就颇有些羡慕嫉妒,和这样一位天赋卓绝、强大而神秘的同行正式结交了,想必也能从她那里推动魔法力量的奥秘,魔法少女【白狐】能够重新拥有战斗的勇气。
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知道,李默然,这个永远摆着一副冷淡脸,但偶尔又特别正经的家伙,在被她戳穿了心底的小秘密时,会不会和她被戳穿秘密后一样,露出惊慌的表情。
一想到那家伙也可能和自己一样慌张,狐灵灵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期待感。
…………
所以,经过了深思熟虑,她还是在昨夜咬牙决定了,就在今天,必须约李默然来一次私密的会谈。
“其实是因为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但我也警告你,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李默然!”
趁着所有同学的注意都集中在mv上时,狐灵灵终于鼓起了勇气迈出了一步。
她用一杯奶茶,将李默然约到了二层后的安全楼道里进行密谈,并开门见山地说出了绕口令般的话。
安全通道空间相对其他楼道更加封闭,平时也少有人来,自然是约见的好地方。
为了给自己壮壮声势,为接下来的“谈判”鼓劲,狐灵灵还特地站在了高李默然一级的台阶上,双手抱胸,高昂起小脑袋,努力让自己显得足够强势。
当然,她那略带病弱感的脸庞,还是暴露了她心中些微的紧张不安。
不过,李默然似乎并未在意这些细节。
刚被狐灵灵社长约出来时,他就显得颇为警惕,已经从狐灵灵这突兀的邀约中预感到了不妙。
但面对狐女的摊牌,他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慌乱,只是拿着那杯奶茶,无言地依在安全楼道的扶手旁,似乎还想装装糊涂:
“所以……你知道什么了,社长?”
“不必隐瞒了,李默然。你我都清楚,自打校庆那天,我手里的梦之石被你看到后,你不就已经发现了我是魔法少女了吗?”
狐灵灵直接坦白了这个早已被对方知晓的身份,以示坦然:“没错,现在我就告诉你:我就是魔法少女【白狐】。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已经知道了魔法少女【墨染】的真实身份!李默然,你在归还我的那些……额……不太适合公开的私人手稿和画作时,在上面留下了气味!这是你犯下的致命错误,所以,你试图隐瞒的小秘密,就被我给顺藤摸瓜发现了!”
说着,狐女故作高深地轻笑了一下:“……我的怀疑有问题吗?”
李默然双眼一凌。
这时,他方才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身为犬科的狐兽人嗅觉甚至是比犬人还要敏感。
即便他在答应便条时特地用了变身后【墨染】的身体,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些痕迹。
但他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脑子开始了飞速的运转。
“李默然他真的慌了!”
见对方如此表现,狐灵灵笃定自己的推测完全正确。
“你不想反驳什么吗……李默然?”
“没什么好反驳的……您继续说就是。”
见对方这样低眉顺眼,自觉找回场子的狐灵灵,总算能在李默然面前挺直腰板了。
为了保证能在此次私人会谈中占据主动,狐灵灵昨晚还紧急阅读了一本名为《一百种社交的手腕——学会了哥布林也能泡到精灵圣女》的成功学书籍。
靠着这书,她掌握了许多的社交技巧,知道了,自己若要想在一场涉及秘密的交涉中占据主动,就不能示弱。
必须主动展示自己知晓的信息,展示出自信和从容,展示出凌驾于对方的傲气,自己才能显得强势。
现在看来,非常成功!
想到这里,狐灵灵更是趁热打铁:“没错,魔法少女【墨染】,我也真没想到,她的身份,居然会是你……的小姨颜韵宵!没想到吧,我连她的名字都知道了!”
“…………”
李默然没有对狐女的推论做出评价,只是在狐灵灵说完话后,脸色微妙地发生了些许变化,过了会儿方才回应:
“……狐社长,您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哼哼,证据当然少不了……你和你小姨周六在矮人商城里闲逛的情形,我可都看在了眼里!而且,那位颜韵宵小姐,还特地站在女装区换上了一身【墨染】的cos服。
“如果我没猜错,她是不是很享受那种在公众面前cos自己的快感啊?她换上cos服后的那气质,毫无疑问就是一位真正的魔法少女。
“而且,你之前三番五次跑来找我搭话,想试探我是不是魔法少女,也是受到了她的指示,对吧?
“而魔法少女【墨染】一直不与官方接洽,肯定是有什么需要隐蔽低调行事的难言之隐吧?如果她的真实身份暴露了,那恐怕对你们来说会是一件坏事吧……所以,哼哼……
“怎么,我的推理是不是完全正确?”
得意地摇了摇尾巴,这位名侦探狐灵灵更努力地昂起头。
她想要看到李默然被戳穿秘密后终于服软、跪地承认并保证“求求你为我保密吧只要别暴露我小姨的真实身份,为了这个我什么都会做的”的情形。
这样,就能李默然为她牵线搭桥,让她有机会与【墨染】小姐的真身——颜韵宵女士搭上线了。
顺带也能让李默然保密,不要泄露“大尾巴狐涂涂”账户真身的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和李默然这家伙达成了共同保守秘密的盟友关系后,自己再次想起他时,或许就不会因为尴尬、羞愤和慌乱而心焦如焚了。
但是,接下来,李默然的反应,却逐渐开始朝着狐灵灵意料之外发展了。
“没错,你猜的对……”
面对威胁,李默然却忽然笑了一下:“但那又怎么样?”
狐灵灵忽地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对啊,我的小姨就是【墨染】,你的那堆日记簿和私人画稿也是我放回去的……确实是这样,但那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嗯?”狐灵灵愣了下:“如果,【墨染】小姐的身份暴露了,你不担心吗?”
李默然:“你打算用暴露【墨染】真实身份的方式,来威胁我?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跑网上公开宣称——我知道魔法少女【墨染】是谁,她是一个叫颜韵宵的无业游民——可现在网上天天有自称【墨染】真身的蹭热度主播网红,还有试图用魔法手段伪装成【墨染】去政府邀功的骗子,你说这个谁信呢?”
“嗯……好像是这样……不过,额,李默然,我也不是真打算开盒你的小姨。”
见此情形,狐灵灵赶忙开口为自己辩解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李默然,我总归是知道你和你小姨的秘密了,所以想和你们协约一下,将我偷偷当涩图画师的事保密好,顺带让我和那位颜姐姐见一面……我其实也】”
“你说的是‘大尾巴狐涂涂’的事?哦……原来你是在害怕我拿这事儿当把柄啊。”
“不,我不是这意思……”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了嘴,且被李默然直接抓住了痛点,狐灵灵直接破功,脸色也由红转白——极度的羞耻感让她都说不出话了。
“我说错了吗,狐涂涂女士?”
“别喊我狐涂涂,求你了……”
转瞬之间,局势逆转。
刚开始还颇为强势的狐灵灵终究还是暴露了色厉内荏的本质,反而让李默然在对话中摸清了她的底细。
虽然在一开始对话时,李默然迅速意识到了自己在之前行动时的疏忽,明白了,周六商场中那让他不安的跟踪者居然就是狐灵灵,为此也紧张了一瞬。
但好在,当确定了这头狐女错误的推理结论,察觉到她虚张声势的语气后,李默然自然便有了针对的方略。
毕竟,真要论起装腔作势和演戏唬人,狐灵灵这种比较单纯的小笨狐狸,还是远远比不过他的。
于是,他义正词严道:
“够了,狐灵灵社长。你确实聪明,你的推理的确完美无瑕,居然能发现我小姨就是【墨染】,让我也感慨你的惊世智慧,但是,但是你也有些愚蠢……
“明明我小姨在归还你的物件里都夹着纸条,说了都不介意你当涩图画师画她涩图的事儿了。
“可你居然还反过来顺藤摸瓜查到了她的身份,还试图拿这作为借口要挟她?你这也太无耻了吧?”
“我……”
被反过来一番指责,输了气势且自觉理亏的狐灵灵旋即一愣,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我不是在要挟你们……我只是……”
“如果我忽然跑过来问你‘狐灵灵,你也不希望别人知道你实际上是个专门画魔法少女战败图的小变态吧?’你难道不会觉得这是要挟吗?”
被说得面红耳赤的狐女张口欲言,但被一番拷打后早已没了先前强壮的强势,只剩下软糯的羞惭:
“对不起……”
“好了,这就是最后通牒,狐灵灵小姐,今天的对话我就当做没有发生,‘大尾巴狐涂涂’的事,我也就当不知道。但你以后也不要再试探我、或者试图和我的小姨接近了。”
说着,李默然一个转身,放下了那杯奶茶,朝着安全通道的出口走去:“更不要试图和【墨染】扯上关系。这奶茶,你拿回去吧。”
“等等,不要走!不是的,我真的没打算要挟你,我只是……我只是……我真的很想”
此时的狐灵灵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和李默然的摊牌中,其实并没有任何能与他平等对抗的资本。
而且,这家伙冷淡而直白的态度却又显然刺痛了她。
慌忙想要跟上李默然,狐女赶忙跃下阶梯,慌张地朝着李默然的手抓去。
但脚步一个踉跄,在李默然走出通道大门时方才勉强勾到了他的手腕,自己却也一个不稳,直接跪倒在了他的身后。
“拜托了,要是……嗯?”
此时,正在门口的李默然和狐灵灵同时愣住了。
因为,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早已经在活动室看完了mv的同学们,也意识到了李默然和狐灵灵社长的失踪,并循着若有若无的交谈声找了过来。
虽然他们并未听清两人的交谈内容,但是……当狐灵灵踉跄着跪在李默然身后试图拉住他时,两人正好走出安全楼道大门。
所以,这一幕就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