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罗姆站在镜子前整理新警服的领口，手指抚过铜质纽扣的光滑表面：“让，你觉得这收腰设计怎么样？“他转向站在一旁的内政大臣。

　　让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着：“陛下，这个剪裁确实比旧式制服精神许多，今早我看到警员们试穿时，年轻小伙子们都挺直了腰板。“

　　“就是要这个效果。“热罗姆解开制服外套，露出里面简洁的白色衬衣，“那些绣金线的贵族式样早该淘汰了，平民看到警察时，应该想到的是国王，而不是某个伯爵家的私兵。“

　　这时候，弗朗索瓦拿着账本匆匆走进房间：“陛下，成本核算出来了。“

　　他翻开账本，指着一行数字，“新警服每套造价仅11法郎，比旧款节省了9法郎。“

　　热罗姆接过账本，满意地点头：“军服改造方案呢？“

　　弗朗索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卷图纸：“按您的要求，保留了深蓝色主调，取消了刺绣肩章和绶带。“

　　他指着图纸上的武装带设计，“这个牛皮腰带比银线编织的便宜四分之三。“

　　“很好。“热罗姆把图纸摊在桌上，“立即开始生产，先从近卫军团......“

　　“陛下，“让突然打断，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个紧急情况，魏格纳纺织厂今早关闭了在王都的三个分厂。“

　　弗朗索瓦补充道：“不止他们，布桑兄弟会的棉纺厂也停工了，已经数千工人失业了。“

　　热罗姆冷笑一声，手指轻叩桌面：“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啊，让，他们工厂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吗？“

　　“这个......“让翻看记录，“之前检查时，魏格纳的厂房消防通道堆满了货物。“

　　“立即查封。“热罗姆转向让，“财政部准备以最低价收购这些工厂。“

　　让推了推眼镜：“这恐怕会引起商会......“

　　“让税务局查魏格纳和布桑兄弟最近的账。“热罗姆打断他，“他们敢给我下马威，肯定也没想过在税务上遵守法律。“

　　弗朗索瓦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陛下，这样会不会......“

　　“太严厉？“热罗姆拿起桌上的警帽，手指抚过帽檐，“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停工，就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他把帽子端正地戴在头上，“去执行吧。“

　　热罗姆刚目送弗朗索瓦和让离开会议室，勒卡米就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满笑容。

　　他微微躬身，目光在热罗姆的新警服上打量了一圈，随即夸张地赞叹道：“陛下，您今天这身装扮真是英明神武！整个王国内，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能比得上您的风采！”

　　热罗姆嘴角扬起，虽然知道勒卡米是在奉承自己，但这话听着确实舒坦。

　　他抬手整了整袖口的纽扣，笑骂道：“行了，勒卡米，少在这儿耍嘴皮子。”

　　勒卡米立刻收敛笑容，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热罗姆收敛笑意，语气变得严肃：“税务局那边，你去盯着点，魏格纳和布桑兄弟会的事情，不能出任何纰漏。”

　　勒卡米立刻点头，语气恭敬而笃定：“您放心，陛下，我会安排最得力的探员去办，保证不会让任何可疑的账目逃过审查。”

　　热罗姆满意地“嗯”了一声，挥了挥手：“去吧，别让我失望。”

　　勒卡米再次鞠了一躬，迅速转身离开，步伐轻快而利落，显然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执行任务了。

　　魏格纳的私人书房内，桌上摆着几杯半空的葡萄酒，布桑兄弟、克劳德等十几位大商人围坐在一起，神情凝重中带着一丝兴奋。

　　魏格纳站起身，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酒杯微微晃动：“诸位，这次我们不能再犯上次的错误！贝克那群软骨头向国王低头，但我们不一样！“

　　大布桑冷笑一声：“国王以为加税就能让我们屈服？做梦！我们把产业一卖，看他去哪收税！“

　　克劳德摸着下巴的胡须，阴恻恻地补充：“我已经联系了其他城市的买家，只要价格合适，三天内就能完成交易。“

　　众人正议论纷纷，书房的门突然被撞开，管家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领结都歪到了一边。

　　魏格纳脸色一沉：“混账东西！没看见我们在议事吗？“

　　管家顾不得道歉，声音发颤：“老爷，出大事了！内政部的人带着封条，把我们在码头区的三个仓库、中心广场的两家商铺全封了！“

　　布桑兄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理由？“

　　“说是消防通道堆放货物，违反了《工场安全条例》第17条...“

　　克劳德一拳砸在墙上：“放屁！那些通道堆点货怎么了？整个王都的商铺都这么干！“

　　魏格纳脸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税务局的人来了没有？“

　　管家摇头：“暂时只有内政部的官员，但他们走的时候说...说三天后会派消防专员来复查...“

　　小布桑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要拖死我们啊！商铺被封着，哪个买家敢接手？“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魏格纳缓缓坐回扶手椅，刚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他盯着桌上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好狠的手段...这是要逼我们跪着去求他...“

　　魏格纳别墅的大门前，约翰内斯整理了下深灰色呢绒外套的领口。

　　门房老约翰小跑着迎上来，恭敬地弯腰：“尊敬的先生，请问您找谁？“

　　“告诉魏格纳，约翰内斯来了。“约翰内斯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约翰脸色一变，立即对旁边年轻仆役使了个眼色：“快去通报老爷！“

　　书房里，魏格纳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仆役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老爷，财务顾问约翰内斯大人到了！“

　　“什么？“魏格纳手中的烟斗差点掉落，他急忙整理了下衣领，“快，带我去迎接！“

　　在门厅处，魏格纳挤出笑容：“约翰内斯大人，什么风把您...“

　　“带我去见其他人。“约翰内斯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话。

　　魏格纳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不太方便吧？“

　　约翰内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奉陛下旨意，按市价最低标准收购你们所有产业。“

　　“这不可能！“魏格纳脸色瞬间涨红，“这是明抢！“

　　约翰内斯冷笑一声：“你们故意停工导致数千工人失业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们只是正常商业行为！“魏格纳声音开始发抖。

　　“最后一次机会，“约翰内斯看了眼怀表，“签还是不签？“

　　“绝不！“魏格纳咬牙道。

　　约翰内斯转身就走。

　　他刚迈出大门，税务局的稽查员就拦住了魏格纳：“魏格纳先生，你涉嫌偷税漏税，请跟我们走一趟。“

　　“等等！我可以解释...“魏格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名壮汉架住了胳膊。他想起了上次在军营“受教育“的可怕经历，双腿顿时发软，任由人架着带走。

　　二楼窗户后，布桑兄弟脸色惨白。

　　“快走！“老大拽着弟弟的袖子，两人仓皇逃窜离开魏格纳的别墅，连外套都顾不上拿。

　　其他人也顾不上魏格纳，只顾着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