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将写好的计划书折叠好，放入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助理：“把这个，立刻亲自交给红星农机厂的李爱国厂长。告诉他，这是我对卫星锅后续发展的建议，请他务必仔细研究，并尽快落实。”

　　“好的，苏总。”助理接过信封，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办。”

　　看着助理快步离去的背影，苏九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红星农机厂那边，有李爱国坐镇，再加上这份详细的计划，短期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青山镇的景象依旧，但苏九的思绪，已经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红星农机厂的卫星锅业务，从一开始，在他的规划里，就只是一个“现金奶牛”和“跳板”。

　　真正的核心，始终是他一手创立的“九天科技”。

　　目前，九天科技的主打产品是“小霸王学习机”，市场反响极佳，正在快速抢占市场份额。

　　同时，九天科技还拥有卫星锅的部分技术产权，能源源不断地分享红星农机厂的利润。

　　但仅仅依靠这两点，显然还远远不够。

　　“单一产品线的风险太高了，”苏九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小霸王虽然火爆，但生命周期也是有限的。

　　而且，卫星锅的利润分成，随着市场竞争加剧，也会逐渐减少。”

　　未雨绸缪，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九天科技，必须尽快启动下一个核心产品的研发计划了。

　　那么，下一个产品，应该是什么呢？

　　苏九的脑海中，开始快速地闪过一个个在后世被证明成功的电子产品和商业模式……

　　VCD？

　　MP3？

　　还是……个人电脑？

　　……

　　时钟的指针，在墙壁上划过一道无声的轨迹，指向下午三点。

　　娄江县，青山镇。

　　红星农机厂那标志性的红砖大门，在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下，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

　　卫星锅仿造品的事情，让李爱国略显疲惫。

　　红星农机厂，这不仅是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更承载着厂里数百号职工以及他们背后家庭的生计。

　　好不容靠卫星锅起死回生，这又出现危机了，所以一有问题，他就去了九天科技找苏九。

　　他不敢犯错，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他李爱国输得起名声，但厂里的职工们输不起饭碗。

　　苏九虽然说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万一呢？

　　他不敢去想那个“万一”。

　　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满腹心事，李爱国走进了他那间熟悉的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陈设简单朴素，符合这个时代的特征，也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他习惯性地先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滚烫的茶水氤氲出袅袅白气，驱散了些许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却驱不散心头的疑虑。

　　坐回宽大的靠背椅上，李爱国揉了揉眉心，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

　　这些大多是厂里的日常事务，生产报表、采购申请、人事调动……他处理得一丝不苟，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他作为一厂之长的责任。

　　但今天，他的心思显然有些飘忽。

　　那些数字和文字，仿佛隔着一层薄纱，难以真正进入他的脑海。

　　就在他心绪不宁，反复权衡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李爱国抬起头。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当时看来颇为时髦的夹克衫，显得精神干练。

　　看到来人，李爱国微微一怔。

　　是苏九的新助理，这助理还是他推荐的。

　　助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有对老领导的尊敬，他手中拿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

　　“李厂长，下午好。”助理的声音清晰而利落。

　　“是小张啊，坐。”李爱国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找我有事？”

　　“苏总让我送一份文件过来给您过目。”助理小张没有落座，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将文件袋递了过去，态度恭谨却不卑不亢，“苏总说，您看完这个，或许心里能更踏实一些。”

　　“哦？”李爱国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苏九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他上午才从九天科技离开，下午文件就送到了。

　　这份效率，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他伸手接过文件袋，入手感觉沉甸甸的。

　　没有立刻打开，李爱国抬眼看了看赵韧，状似随意地问道：“小张，你在九天科技那边……还习惯吧？”

　　赵韧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笑道：“谢谢李厂长关心。挺好的，苏总……嗯，苏总是个很有想法，也很有能力的人。跟着他，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感觉浑身都是干劲。”

　　这番话，发自肺腑，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对未来的憧憬。

　　李爱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小伙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那种精气神，是以前所没有的。

　　“行，文件我收到了。你先回去吧，替我谢谢苏总。”李爱国说道。

　　“好的，李厂长。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小张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李爱国看着桌上的牛皮纸文件袋，目光深邃。

　　他没有急于打开，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水。

　　苏九让助理送文件过来，这一手，本身就带着深意。

　　小张是他推荐过去的人，由他来送，既表示了对李爱国的尊重。

　　这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倒是缜密得很。

　　放下茶杯，李爱国终于拆开了文件袋的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叠厚厚的文案档。

　　文案的标题很简单：《关于红星农机厂与九天科技深化合作的可行性分析暨风险管控预案》。

　　一、短期（三个月内）：……

　　二、中期（半年内）：……

　　三、长期（未来两至三年）：……

　　四、《关于红星农机厂与九天科技深化合作的可行性分析暨风险管控预案》

　　前面三点，之前在九天科技那边苏九已经说过了，这里只是更加的详细一点。

　　李爱国的目光重点放在了第四点上面。

　　看着这个标题，李爱国的眼神就凝重了几分。

　　可行性分析？

　　风险管控？

　　他翻开了第一页。

　　李爱国看得非常仔细，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读。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慢慢变得严肃，眉头时而紧锁，像是在思考其中的逻辑和可行性，时而又微微舒展，似乎看到了某些亮点。

　　这份文案，写得极为详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