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找小女有何事?”
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刘雨馨有些纳闷地回头,见周宁向自己微笑颔首,便也欠身还了一礼。
“我旅居玲珑港,游玩至此,见这码头上的人大都风风火火、熙来攘往,唯独姑娘黯然神伤,想来是有什么烦心事,便干脆前来问问,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
刘雨馨下意识想推辞,她不想让自己的事麻烦到别人,但看到周宁脸上的关切与鼓励,她终是轻叹一声,没忍心拒绝。
“在玲珑港,我的爹爹虽算不得首富,却也是排名前列的富商,可我想不明白,他坐拥那么多财产,为何还是要嫌贫爱富?”
“我和段郎两情相悦,他却非要逼段郎去跑船挣钱,海上何其凶险?段郎至今未归,我真怕……”
说到这里,刘雨馨已悲戚到凝噎,显然爱惨了那段郎,周宁则适时递上张新买的布帕。
“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相信他会没事的。”
待刘雨馨擦去泪珠,带着微红的眼眶挤出勉强的笑,他又趁热打铁。
“我平日旅居四方,游遍天下,若将来得到和他有关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周宁信誓旦旦地保证,弄得刘雨馨惊讶、不解又感激,她不知一个刚刚认识的人为何会如此热心地帮助自己,只得连声道谢。
“那我就先离开了,你也一定要保重身体,好等到他回来。”
“嗯。”
刘雨馨的心头泛起些暖意,她轻轻点头,终于露出个温馨的笑。
可转身离开码头的周宁,眉头却不由蹙起——破系统,居然还是没触发选项!
他向一些路人打听起城内的混混,随后来到市集,在一个小摊前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你就是郑亮?”
“?”
正讨价还价的郑亮疑惑地抬头,可他很快就不疑惑了,脸上的谄媚和亲切像花一样盛放开来。
“是是是,我就是郑亮。”
“大人,您有啥用的到小人的地方,直说就行!”
郑亮弯着腰双手接过银票,确认过是真的后,笑得愈发灿烂。
“城里有个姓段的男人,前段时日跟船出海去了,你听说过没?”
“姓段,出海……”
郑亮晃着眼珠回忆了会儿,很快便恍然拍掌。
“我想起来了,您是说段康吧?那小子无父无母,从小靠外婆拉扯长大,他这人憨厚老实,以前被诱去赌坊输光身上的钱后,虽有些丧气,但既没怨赌坊,也没找拉自己去赌的那个人算账,而是直接给外婆磕头认错,后来努力做活,过得倒也一天天变好。”
“前些日子,他确实带了几十两银子来找我,说要跟船出海,我便安排他上了邓老大的船。”
郑亮越说声音越小,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最后更是张张嘴,犹豫了半天,才把周宁拉到边上一无人的地方,颓然又苦涩地叹了口气。
“实不相瞒,邓老大的船不慎触礁沉没,同船出海的人里,只有少数水性出众的侥幸逃了回来。”
“其中,并没有段康。”
“带我去邓老大那儿。”
周宁看着郑亮,表情平静。
郑亮见状一愣,只当他是要找邓老大的麻烦,刚想劝阻,便见又两张银票被递到面前,虽仍只是最小面额的一贯票,却也抵得上普通人十数日苦工。
“……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带的路。”郑亮咽了口唾沫,双手诚实地接过银票。
没过多久,他就带着周宁来到一处小院不远,躲在角落。
“大人,这就是邓老大家的院子,您有事儿直接敲门就行,我在这儿等您。”
郑亮猫着腰躲在墙后,那滑稽的样子看得周宁都有些想笑,他忍俊不禁地点点头,独自走到院前,敲了敲院门。
“咚,咚,咚。”
“谁呀?”
朱漆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暮春的风顿时裹着潮润的水气钻了进去,院内趴着的大黄狗抬起头看了眼门口,随后便不感兴趣地耷拉下眼皮,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这院子算不得阔绰,却总比寻常人家好上不少。
“你是?”
开门的少女满眼好奇,她是邓老大家的三女儿,邓萱怡。
“你好,我有事要找邓老大打听一下。”
周宁照常礼貌地笑着,邓萱怡的眼睛却为之一亮。
“他就在房里,我带你去找。”
说罢,她直接在前方带路,领着周宁向院内行去,时不时还回头看眼,大概是怕周宁没跟上。
周宁虽有些讶异对方如此好说话,却也乐得轻松,每当对方回头,便再微笑着颔首,示意自己正跟着。
很快,客厅到了。
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屋里那呆坐的男人,他右手撑着脸颊,和刘雨馨一样愁眉不展,但较之不同的是,他的眉间更多的是纠结。
“爹,有人找你!”
分明就在门口,但邓萱怡还是故意大声喊道,惊得邓老大一颤,反应过来的他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见女儿憋着笑侧过头,这才看向旁边。
哪儿来的书院先生?
这是他对周宁的第一印象。
因为在他看过去的第一眼,对方就在温和而礼貌地笑着,像极了他在北方百炼地区见过的正心书院的学子,不过相比于学子,对方更像是年轻的教书先生。
“你找我有啥事?”
邓老大压下心中的纠结,从椅子上站起,但紧接着听到的话语,却让他身子一僵,面色难看到要死。
“我受刘雨馨之托,为段康而来。”
“……”
在邓萱怡好奇的眼神中,他惭愧地避开周宁的目光,深呼吸好几次后,才下定决心,从身旁的桌案上取过本书,缓步走来。
“这是段康的遗物,本该在回来后第一时间送还,但……”
“你自己看看吧。”
周宁接过那本薄书,书明显经历过浸泡和晾干,皱皱巴巴的。
他直接翻开,一旁的邓萱怡眨了眨眼,也悄然靠来。
她先前要看时,爹爹总是不同意她看,还一直藏着掖着,如今,总算找到了机会。
翻开第一眼,很明显,是日记风格。
“唉,近日赌运不佳,连酒钱都输了,我原想去市集偷些银子,没想到却遇见个貌美的姑娘。”
“世间竟有如此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