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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寒露霜降,夹竹木棉

  “连市巷”正街西端坐落着誉王府,因其门前道路平坦易行,周遭商铺林立而甚为热闹。

  戌时三刻,寻常街巷已是渐归平静之时,此地却仍旧一片忙碌景象。

  但若是沿着王府拐个弯,入目便又是另外一副情形。

  连市巷后街尽是些凡俗民居,仅有散落几间店铺混于其中,日常本就冷清惨淡,再加上此时各家炊烟袅袅,因而窄街上更是寥寥几人。

  位于此街东端的四季茶馆,更是于酉时初就闭了门窗,早早歇了业。

  位置本就偏僻,加之茶馆掌柜虽说性格爽利待人有节,但偏偏就是不大爱笑,始终于人有疏离之感,导致这么些年下来,熟客也没能存下几个。

  因此今日虽比往常早了些关门,却也无人在意。

  此时此刻,茶馆里间。

  原本干净的墙面被无端掘出些空洞,山水字画也散落了一地。

  大小尚可的空间里,七张四方桌皆被打翻,胡乱堆至了墙角处。

  小碟、茶壶茶杯的碎片七零八落,核桃、杏仁、菱米、万寿饼,都被踩成烂泥。

  靠近堂门处的柜台被劈得粉碎,台面上的算盘、账簿更是尸骨不全。

  一扇小秤沾了血迹,而一柄本是破银找补的小刀,却被用来刺穿了它主人的手掌。

  茶馆清出来的空处中心,冯四海披头散发跌坐于地,他请来的小厮一动不动地躺在一旁,已然没了呼吸。

  洞穿的右手近乎麻痹,倒是免去些痛楚,但周身除此以外的其余部位,却是无一处不疼,无一寸安好。

  喘息片刻后,冯四海挣扎抬头,勉力发声道:“两位大人,您们真寻错人了啊……”

  在他视线所聚之处,正一蹲一站着一对双生兄弟。

  一个模子里雕出来的俊秀容貌,二十上下的年纪,一位笑得开怀,一位神情淡然,看着端的是人畜无害。

  “啧啧啧……”闻言,蹲着嬉笑那位摆了摆头,颇有些无奈,“你这就没意思了啊,都耽搁咱们兄弟一个时辰了,还是一句真话全无么?”

  见得对方如此,冯四海加倍无奈道:“非是不说真话,而是两位大人硬要我认下这谍探的身份,小人属实不敢啊。”

  “哥,咋办?”

  瞥了眼仰头望向自己的兄弟,站着这位微微蹙眉。

  “都说了办差时别叫我哥,怎地就是记不住,寒露?”

  名为寒露的弟弟应声点头,旋即赫然一笑:“霜降,你说这家伙抵死不认,咱们又该如何交差?”

  “那又如何?”霜降两眼直视冯四海,话中透出森森寒意:“他用毒时被你我亲眼所见,此刻无论如何狡辩,都坐实了他夹竹桃的身份……”

  淡然的神情突露狡黠,霜降一笑便露出股邪气。

  “将他炼成阴尸,放到淮扬一线去屠戮缙人,咱俩没有大功也有苦劳不是。”

  “嘿嘿……哥、霜降高明!”

  “你……”瞬间,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的冯四海两眼猛然睁大,终是没能按捺得住,“虞狗卑鄙!”

  身为一名忠君爱国的百花卫谍探,想到自己死后会被炼作阴尸,还要去杀害自己的同袍……

  这种让人思之战栗的下场。

  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虞狗!爷爷正是百花卫没错,有种的杀了我便是!休用下作手段侮辱于我!”

  “哈哈……”

  “呵呵……”

  见到冯四海难以抑制的激愤状,双生子瞬间乐开了怀。

  一个左半边脸略略上挑,一位右半边脸微微下垂,若是合在一起,恰如天有阴晴,人有表里。

  “太失态了,你好歹也是百花卫排名第六十九位的谍探,怎地如此禁不得逗?”

  “是啊是啊!你这修行门径将自己炼得浑身之毒,发笑之时便可将毒激发,可谓是笑里藏刀防之难防。”

  “十五年前,你凭借一己之力连害我大虞三将一侍郎,犯下累累罪行。”

  “先皇震怒,下旨务必将你缉拿归案,你又忽地消失不见,让人遍寻不得。”

  “谁曾想,竟是玩了出灯下黑,改头换面潜到了国朝境内,当真是胆大!”

  双生子你一言我一语,连珠炮般说个不停,临到末了,却又猛地同时合声发问。

  “说!疗愁花的真实相貌究竟如何,是男是女?木棉花又到底是谁?”

  音如洪钟,声声直指人心。

  面对二人志在必得的质问,冯四海此刻全然没了之前畏缩神情。

  虽然满身伤势使人难以振作,插在脸颊上的银针不但阻止了他发笑,就连说话都费力,但一双眼睛不止炯炯有神,其中傲然神色更是几要透出。

  “呵……且不说我和木棉与上官从未碰过面,即使识得,又岂肯说与你等?想知道……有本事查去啊。”

  说完话,冯四海就势往后躺倒,整个人显得疲惫懒散。

  见他这副模样,霜降眼珠一转,随即换了套说辞。

  “你是觉着自己独自一人,身边又无亲友,我们便拿你无法是么?

  “你是觉得自己请了药修改换容貌体型,让敌友皆不认得,从而顺利潜伏下来,这些年更是偷送不少消息去了南边……很厉害是不?”

  冯四海仰起身,不可思议地看向霜降。

  俊朗青年淡然一笑,绕着对方踱起步来。

  “既然你让我们自己查,那我就告诉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受命潜入我大虞之后,出于谨慎,你甚至瞒着百花卫改头换面……是,虽然我们有这条消息,但属实没人知你模样,让你胜了一手。”

  “不久前你收到密令,要协助排名第五的疗愁花,和同样潜伏在国朝的木棉花接上头。”

  “所有人都认为,此次当以擒拿疗愁为先……”

  霜降停下步子,垂头直视冯四海逐渐慌张的双眼。

  “可事实上,能让他这样的大人物甘冒风险前来,便足以说明……潜伏日久的木棉,定是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木棉,比疗愁更为紧要!”

  霜降一语落地,冯四海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各种神情。

  懊恼、愤恨、惊讶,最要命的,是那一缕绝望。

  “别这样嘛,做人要输得起呢。你们能潜伏过来,怎地就不许我们潜伏过去?”

  “兴我们这边有卖国求荣之辈,就不准你们那边有贪生怕死之徒么?”

  “啪啪啪!”

  霜降拍了拍手掌,把走神的冯四海唤醒过来。

  “说到底,还是你这经年老谍自己漏了底,若不是那日你出手毒那少年力士,一直暗中盯着茶馆的我们也无法判定你的身份,你为何……”

  “黄口小儿,你晓得些什么!”

  猛地,冯四海厉声打断喋喋不休的霜降,一股脑地往外发泄。

  “我在此地多年,每日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心中有话却又不得吐露分毫!”

  “旁人生活辛苦还有得排解,我却无处去寻……”

  “心里苦闷,却连猫狗都不敢养上一只,只因我一开怀发笑,它们就得死!”

  “其中滋味,你等岂能懂得?”

  “也是那力士倒霉,初出茅庐竟然也敢前来盘道,看到他那懵懵懂懂全是破绽的模样……我心头便邪火直冒,一个没忍住就……”

  冯四海为何对锦衣司力士出手,实话实说,霜降二人虽是好奇,但内里并不关心。

  此时见到这老谍心绪已然破防,自然便要乘胜追击,捡紧要的问。

  “行了,既然木已成舟,懊悔已无它用,不如跟咱兄弟说说,木棉是谁?此刻藏在何处?”

  闻言,被径直打断的冯四海不满地望向对方,待看到霜降那智珠在握的样子,又猛然神情一变。

  “哈、呵、嘿……”

  缙朝谍探仿佛看到什么滑稽之事一般,想要开怀大笑,却又碍于穴窍受制不得施为,脸上筋肉只能一阵猛抽。

  “哈、你等甫一进门,为了立威而暴起杀死的小厮……”

  冯四海抬起左手指向身旁死尸,眼中尽是癫狂笑意。

  “他便是你们要寻的……木棉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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