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迪的住所并非在一个正常的地方。
自蒸汽科技兴起,王国新锐贵族大力推行改革法案,以各类机械取代人工后,王国上下每日都在呈现一种日新月异的变革。
在这种变革浪潮之下。
追寻新鲜,成为了一种潮流,不管是下城那些每日为生活操劳奔波的人类,还是上城区的贵族老爷、士绅官员,都被这种潮流所裹挟。
不管是衣食住行,又或是各项娱乐。
以往那些更加血腥、原始的娱乐,逐渐被人放弃,由明转暗,普通人难以接触到。
比如角斗场、斗兽场、猎圈就在地下世界内有许多。
这些以最原始的血腥暴力而闻名的娱乐活动,在风靡上千年后逐渐消失于历史长河中,逐渐为越发文明的社会所抛弃。
但在文明社会的角落阴暗处,猛烈阳光无法照射的地方,这等血腥野蛮的娱乐活动,依旧是进行着。
林介哪怕是当密教徒的那段时间,都没有前往过黑水城这片地下世界中。
毕竟那里是真的会被黑吃黑,和收些高利贷的普通打手完全不同。
只是如今。
这位本体远在地狱世界的调查员,便在黑水城内的地下世界,正如字面意义所言,这片区域正是在地下。
这片地下世界的入口很多。
而林介进入其中的道路,自然是余烬调查局的所掌握的产业。
港口区一处衣帽店。
中年男人热心接待了林介,并且给予了一身带着兜帽、可遮住面容身形的黑衣,以及一盏风格复古的提灯。
“这下面有许多黑暗处,需要提灯照明,虽然我们有安排专人接应,但地下世界广袤复杂,并且因为存放着那件重器,地下世界会有不规则变动,也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有许多神婆巫女这种修行无形之术的人,许多密教结社也在其中混杂,危险性并不低。”
这位店老板也是余烬调查局的人,但并非是一线成员,而是负责探查城中局势,刺探情报以及监察各处异常之地。
像这一类人,在城内还有许多。
至于在黑水城地下的重器,林介也有所耳闻。
能被叫做重器的,自然不是简单的物品,在黑水城地下,存放着一件巨大的魔动能造物:熔火之心。
听闻是在蒸汽、机械余烬诞生之时,由余烬调查局总部打造。
其能力也很简单。
黑水城内的大型机械、以及各种市政设施、军备设施,都由熔火之心供能,是黑水城内最大的能源心脏。
一旦熔火之心出问题,那黑水城将近半座城都将会停摆。
毕竟这是一座城内生存着几百万人,且每天都有庞大人流量,城郊以及这些如地下世界等阴暗的角落,还生存着许多未被登记的人,维系着黑水城生活的人,只怕不下千万之数,若是没有用非凡伟力造就的这个能源核心,根本就没法催生出这样的机械大城。
这也是余烬力量造福日常生活的体现。
熔火之心这样的重器,自然有保护的,为了其能正常散热,黑水城的地下都被掏空出一大片,为这个地下世界的诞生营造出了完美的条件。
加上整个黑水城地下的排水、管道等等构造,以及那些生存在地下世界的各类人的扩建,现在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社会生态,一个有别于阳光之上,独属于地下的另类世界。
林介接过提灯,走入了衣帽店后院,然后乘坐着一个绳桶,沉入了后院里的枯井。
刷拉拉。
绳索在井壁上摩挲拉动。
在几分钟后,林介总算来到了井底。
这片井底水流早就已经干枯,被打造成了一个机械地室,其中有转轴、轿厢、连杆、齿轮、铁链构成的一个升降装置。
林介走入轿厢中,拉动旁边的连杆。
接着这机械地室的地板打开,轿厢在铁链的拉动下,直接向着更深的地下沉去。
不多时。
下降的轿厢总算停下。
一名同样穿着黑袍的人迎了上来:“调查员,我是负责C区12入口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弗兰克,我这就领你去目的地。”
林介点点头。
眼前这个佝偻男人,看样子常年混迹在地下,其原本正常的脸颊因为经常不见阳光,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
对方高举着提灯,向能够和蒙迪沟通的地方前去。
地下世界内的道路并非一片坦途,一些通行的甬道是由王国开辟,而另一些,则是由在这地下的各方势力、本地居民开辟的。
故而一些道路一片黑暗,狭隘非常。
有些道路又宽敞平坦,其上灯光明亮。
在这种地方前进,忽明忽暗,还要小心暗处有没有忽然出现的东西,以及那些暗中伏击的心怀不轨之人。
没多时。
在低矮的甬道内,林介跟随着弗兰克,总算是来到一块低矮的空地。
里面传来腥臭的味道。
林介没想到,这位恶魔所待的地方,居然是一处地下的屠宰场。
要知道这地下的通风本就不好,加上又没有阳光照射,所有的照明,都是靠着各处的煤油灯、路灯,以及各种发光的地下植物和菌类。
不过联想到蒙迪先生在此地,估计也只是一道分身或者是念想,也就释然。
对方本体可是生活在真实的地狱世界中,什么血腥恶心的场面没见过,在这里的环境,说不定还真是他喜欢的。
林介走入屠宰场中。
满地有动物的鲜血肆意流淌,一排排铁制弯钩挂在钢铁打造的横梁上,在弯钩的下方,则是挂着许多动物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已经被开膛破肚,其刀法简单凌厉,甚至一些被屠宰的动物,还有股独特的规整美感。
在屠宰场中心的巨大石质案台。
一名拿着杀猪刀,体型憨态可掬的胖子正在肢解一头牦牛。
只见他用刀先挂掉牛毛,接着破开牛肚,把里面的内脏一一掏出,然后是顺着肌肉纹路割下上等的好肉,只见他几十刀的功夫下去,石质案台上便只剩下一架巨大的骨骸,上面一丁点肉都没有留下来,连粘连的筋膜都不曾见得。
而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