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曹达华凑过来。

　　李怡突然想起Daisy手腕上的针孔：

　　“某种药物...可能是用来控制人的。“

　　他环顾四周，墙角有个保险箱，门虚掩着。

　　里面是一叠照片，全是不同女性的肖像，每张照片背面都用红笔标着日期——都是近两年失踪的女性。

　　最上面那张照片让李怡血液凝固：高婕对着镜头微笑，照片背面写着明天的日期。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鉴证科发来的消息：

　　“眼药水化验结果：含强效镇静剂与NT-27成分，与死者体内荧光剂匹配。Daisy已擅自离院。“

　　李怡的手指几乎捏碎手机。

　　他抓起照片冲向门外，雨水打湿了衬衫也浑然不觉。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却不知是敌是友。

　　“通知总部请求支援，“

　　他对曹达华吼道，“我去找高婕！“

　　医院走廊的阴影里，一个戴鸭舌帽的身影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左手腕上的月牙疤痕在闪电照耀下泛着惨白的光。

　　雨水顺着李怡的脖颈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圣玛丽医院地下室的铁门被锈蚀得只剩薄薄一层，他一脚踹开时，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手电筒光照进去的瞬间，一股浓郁的ENVY香水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天...“

　　曹达华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平米的地下室被改造成简陋的实验室，墙上贴满女性照片——全都是近两年失踪或非正常死亡的案件记录。

　　正中央的工作台上摆着蒸馏器、烧瓶和贴着“NT-27“标签的棕色试剂瓶。

　　李怡的指尖擦过台面，沾上一层薄薄的香精粉末。

　　“这不是谋杀现场，“

　　李怡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这是制作凶器的地方。“

　　他的手电筒光扫到角落里的一个冷藏柜。

　　拉开时，数十瓶ENVY香水整齐排列，每瓶标签上都手写着一个名字：

　　苏美琪、林小婉、张丽华...最新的一瓶写着“高婕“。

　　李怡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抓起那瓶香水，液体在玻璃瓶中泛着诡异的蓝色荧光。

　　“鉴证科说荧光剂是标记用的，“

　　曹达华凑过来，“凶手用香水标记猎物...“

　　一阵刺耳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李怡掏出手机，是鉴证科发来的完整报告：

　　「NT-27为神经抑制剂复合物，可致记忆紊乱与服从性增强。配方含稀有生物碱，仅圣玛丽医院1998-2002年间实验性生产。」

　　“所以Daisy是被下药了，“

　　曹达华瞪大眼睛，“那高婕...“

　　李怡已经冲向楼梯。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15分钟前高婕发来一条短信：

　　「李怡，我想我们需要谈谈。表舅送来一瓶新香水，味道好奇怪...」

　　雨水模糊了视线，李怡的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几次打滑。

　　副驾驶座上，那瓶从实验室带出的“高婕“香水在取证袋里泛着幽蓝的光。

　　曹达华正在后座疯狂打电话请求支援。

　　“接电话...接电话...“

　　李怡不断重拨高婕的号码，但始终无人应答。

　　高婕的公寓楼下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奔驰。

　　李怡悄声摸上楼，在拐角处闻到一股熟悉的ENVY香水味——但比平常闻到的更加刺鼻。

　　高婕的房门虚掩着，门锁有撬动的痕迹。

　　“高婕？“

　　李怡推开门，手枪已上膛。

　　客厅一片狼藉。茶几翻倒，高婕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李怡捡起来，最后一条发出的短信正是给他那条。

　　餐桌上摆着一个拆开的礼盒，里面空空如也，但浓烈的香水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浴室传来水声。

　　李怡踹开门，只见浴缸水龙头大开着，水面漂浮着几缕长发。

　　浴缸边缘，五个鲜红的指印抓在白色陶瓷上，像是有人被强行按进水里挣扎时留下的。

　　“不...“

　　李怡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注意到排水口卡着一个小东西——高婕常戴的珍珠耳环。

　　曹达华突然在客厅大喊：“李怡！阳台！“

　　李怡冲出去时，正好看见一个黑影顺着消防梯滑下。

　　那人抬头的瞬间，路灯照亮了他的脸——不是维，而是一个陌生年轻男子，左手腕上赫然有个新月形疤痕。

　　李怡翻过阳台栏杆就要追，却被曹达华拉住：

　　“等等！总部刚来消息，所有案件资料都被删除了！张督察命令我们立即回警局！“

　　“什么？“

　　李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系统显示是...你的警员账号操作的。“

　　曹达华艰难地说，“上面要暂停你的职务。“

　　李怡的拳头砸在墙上：

　　“是张督察！他一直阻挠调查！“

　　他掏出那瓶荧光香水塞给曹达华，“把这个交给法医老陈，别通过正式渠道。“

　　手机突然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想知道真相，明早5点码头见。——Daisy」

　　码头晨雾弥漫，李怡躲在集装箱后，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在5号泊位来回踱步。

　　Daisy戴着鸭舌帽，不时紧张地环顾四周。

　　她的左手缠着绷带，走路时有些跛。

　　“你来了。“

　　Daisy看到李怡时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地看向他身后，“一个人？“

　　李怡点头：“高婕在哪？“

　　“我不知道。“

　　Daisy的声音颤抖，

　　“但我见过其他女孩...被他们带去医院地下室...“

　　她突然抓住李怡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NT-27不是香水，是钥匙！他们用这个打开人的脑子，像洗硬盘一样洗掉记忆...“

　　“他们是谁？“

　　李怡反握住她冰冷的手指。

　　Daisy的瞳孔剧烈收缩：

　　“新月集团。圣玛丽医院只是幌子，他们一直在做脑神经实验。维不是主谋，他只是个...“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她。

　　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猛地冲过来，Daisy尖叫一声推开李怡。

　　砰！她的身体被撞飞三米远，像破布娃娃一样落在水泥地上。

　　“Daisy！“

　　李怡扑过去，面包车却加速逃离。Daisy口鼻涌血，右手死死攥着李怡的衣领。

　　“银...银色U盘...“

　　她呕出一口鲜血，“在我鞋底...密码是高婕生日...“她的身体突然痉挛，“小心...警局里...“

　　话未说完，她的手垂落下去。

　　李怡从她运动鞋夹层里摸出一个微型U盘，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

　　他最后看了一眼Daisy苍白的脸，迅速消失在集装箱迷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