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劳了一天的俞妃鸿，正在酒店里躺着，一边啃苹果，一边看顾晨修改后已定稿的《坠落的审判》剧本，并背诵比较大段的台词。
她英语交流有点问题，但不多，刚好符合剧本里的人设，想着回国后再突击一下粤语，就差不多能上手了。
“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谁？不是说去见见评委吗？”
俞妃鸿放下剧本，递给顾晨一杯水。
顾晨接过，稍稍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碰到李鞍导演和他妻子了。”
“啊？你们有说什么吗？”
“没，只是碰巧在咖啡厅遇到，打个照面。”顾晨将刚才的经历一一道来。
“啊这……感觉有些尴尬。”
“尴尬什么，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顾晨说出了一句经典名言。
“好了，知道你脸皮厚。”
“某人勾引自己学生，你知道是谁吗？”
“哼，那是某人用男色引诱我。”
“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不困你能怎么样？还不就是两分钟？”
顾晨冷哼了一声，这个梗怎么就过不去了呢？明明只有那一次好不好，为什么一直抓着不放？
“谁两分钟？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我色诱你是吧？今天我得把这个罪名坐实了！”
他大吼一声，扑了过去。
初始，俞妃鸿还在嘴硬，说就两分钟，除了能弄她一身口水还能干嘛，还反向将色诱罪名坐实。
但十分钟后就不嘴硬了，二十分钟后则彻底瘫软在床上装死，不听来自顾晨的任何骚话。
可如果细细从侧面看去，便能发现她臀部翘得老高，还不时往后顶着，跟腰肢形成了一个S形的曲线。
「这个小男人，在剧组话那么少，见她不在状态也一直憋着不吭声，这会儿话倒是多了，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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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是昨天到的，安乐影业的姜志强则是今天到的，简单休息了一下后，约着顾晨一起去了电影节官方办的一个晚宴。
说是晚宴，但其实吃饭属性并不重，正如没有明星会在GQ晚宴上真的吃饭一样，它更接近于一个大型电影交流平台，在这里买卖片子、交流新片内幕、探究得奖几率、打探行业八卦等等。
走南闯北十几年，又是香江最经常跟好莱坞、欧洲合作的发行商之一，他在这边认识的人比顾晨要多得多，这边一句“麦克，怎么感觉你又变帅了”，那边一句“玛丽，上次那片子我可亏了不少，下次我们得换个合作方式了”。
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后，姜志强跟她喊了声抱歉，带着顾晨一起穿过人潮，来到了一个中年人面前。
“Hi，詹姆斯！”
“哦，姜，我们又见面了。”
两人拥抱在一起，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跟你介绍一下，顾晨，他拍的华语电影《石头的夏天》入围了今年的主竞赛，我已经看过片子，质量没得说，听说得奖的概率很大。”
“你好，”顾晨跟他互相打了个招呼，詹姆斯问道，“我也有留意，但这片子的展映不是还没开始吗？我看第一场是在后天。”
今年柏林电影节的开幕影片，是他们公司出品的李鞍导演的《理智与情感》，奥斯卡影后艾玛·汤普森，与年仅20岁的凯特·温斯莱特一起主演。
名导+奥斯卡影后+英伦名著+哥伦比亚出品，所受的关注自然不小。
至于压大轴放映的，则是蒂姆·罗宾斯导演的《死囚漫步》，好莱坞导演、演员，光说这名字可能普通观众只觉得耳熟，但要说他是《肖申克的救赎》男主，估计大家就会恍然大悟——“哦，是他啊！”
虽然这片子后来成为IMDb250和豆瓣top250的双榜第一，但在前年的奥斯卡上，就是个弟弟，根正苗红的《阿甘正传》拿了最佳影片、最佳导演，影帝也被傻阿甘-汤姆·汉克斯收入囊中，其它奖项则被《低俗小说》《狮子王》等刮分，最终颗粒无收。
只能说，不是他不给力，而是他有希望得奖的奖项里，遇到的对手太强了。
“你记得很准，但我已经买了这片子在东南亚的发行权，你懂得？”
“噢，原来如此，看来顾先生的这部片子很不错。”詹姆斯对顾晨展露出一丝笑容，他跟姜志强打了好几年交道，自然知道他跟自己一样，是无利不起早，能提前买下东南亚版权，还带他来找自己，只能说明他特别看好这片子。
毕竟，今年的华语片可不少。
《石头的夏天》《日光峡谷》《太阳有耳》，还有一部杨德昌导演的《麻将》，若算上李鞍导演的《理智与情感》，今年绝对是“东方面孔”的大年了。
“还行吧，这是我的处女作。”
“哦买噶的，你是个什么天才？处女作就能入围柏林主竞赛？”詹姆斯看起来很是吃惊，他看了一眼姜志强和顾晨，直白问道，“顾先生今年多大？30岁？”
闻言，顾晨微笑不语，姜志强接过话茬：“你可以猜猜，绝对是你意想不到的年轻。”
“26岁？24岁？”
“我是1975年生人。”
“那你岂不是才21周岁？我的天呢，我像你这个年纪，还没从纽大毕业呢，当时我连学生作业都拍不好，知道自己不是当导演的料，所以一毕业就干了幕后。”
顾晨点明了他隐约露出的骄傲，适时给出惊讶：“哇，詹姆斯，你跟李鞍导演是校友？”
“你们很熟？”
“他所有片子我都看过，但我们不认识。”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就是他新片的制片人！”詹姆斯回头望了一圈，看到了刚刚还跟他谈话的李鞍，他此刻正坐在一个角落里，桌子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鸡尾酒，整个人散发着“拜托，请别来打扰我”的气味。
三人走过去，跟李鞍导演打起了招呼。
“李，你绝对猜不到，我刚刚遇到了谁？《Summer》的导演，猜猜他今年多大？”
他这里说的，是跟配乐《summer》同名的影片，顾晨用它当了《石头的夏天》的英文片名，简单直观，既符合外国人的审美，也契合影片基调，海报则是江文和小龙在一片油菜地里玩捉迷藏，油菜地大大的，两人的头小小的，色彩绚烂至极。
“顾晨？”
“你们认识？”詹姆斯很惊讶。
“没，但我刚刚听尼基塔说，这部片子很不错。”
尼基塔的《烈日灼人》，前两年刚拿了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片，詹姆斯对他的名号自然不陌生，而且他还是这届柏林主竞赛的评委会主席，是他的重点公关对象。
“是吗？看来今年他会是你拿金熊奖的劲敌，”詹姆斯开了个玩笑道，“不过，他可比你年轻得多哟。”
简单寒暄后，四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顾晨和两人很默契，都没提下午在咖啡馆的巧遇，假装第一次见面。
李鞍为人跟他的电影一样，温吞、儒雅，即使见了顾晨这个“电影知己”，听到他对一些电影的精彩论调，也并不激动，只是高兴地阐释他的想法，相同或不同。
见两人聊得开怀，甚至开始讨论《喜宴》里李鞍导演的客串，是作者本体性的体现之一，也是他对华人社会两性文化的深刻剖析，詹姆斯、姜志强一起离开了，这样过度专业的知识，显得他们很呆。
（《喜宴》，李鞍导演生涯里的唯一一次客串↑）
等他们走后，顾晨才结束他的分析，李鞍笑笑，说谢谢顾晨的夸奖，之后互相邀约对方来参加自己新片的放映。
顾晨拿了李鞍给他的两张内场票，带着俞妃鸿一起去看。
刚开场没几分钟，俞妃鸿就在顾晨耳边低语：“这个女演员好漂亮啊。”
听着俞妃鸿感慨，作为男友，顾晨并未发言，不然很容易就容易得到诸如“我不漂亮吗/她漂亮还是我漂亮”的反问。
但作为导演，顾晨只能慨叹，凯特·温斯莱特是老天爷喂饭吃，而且她自己也是真狠。
她跟顾晨同岁，都是1975年出生，这会儿21生日都没到，大银幕里的她“嫩就一个字”。
但说实话，论颜值，《泰坦尼克号》里她佩戴着海洋之心的镜头、跟小李子一起在船头看日落的镜头，才是此生巅峰。
而且最让顾晨感慨的是，她小时候是知名的大胖丫头，15岁的时候，体重巅峰期到达过200磅（约181斤）。
这算什么，坦克都是潜力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