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在暮色中骑马朝前走着，急得头都痛了。每当他想到关于春田镇的事时就头痛。

　　又走了三公里后，他开始发愁——要是找不到威廉该怎么办？

　　罗娜说他往这个方向走了，要是走错了方向，那可就完了。春田镇或许将永远离开他，他关于未来所有的一切都泡汤了。

　　他哀嚎一声，坐下的马也嘶鸣起来，翻过一座土坡，一人一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霍尔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打马冲向陆羽。

　　此时的陆羽和布鲁斯正蹲在路上，他们打赌看地上的蚂蚁是否能把被露娜踢死的小蛇拖走。

　　陆羽说不能，布鲁斯则相信同为动物的蚂蚁。

　　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惊扰了蚂蚁，陆羽猛地转头。

　　霍尔一路上都在练习要对陆羽说的话，但现在他忘得一干二净。他好像切实的感受到一股杀气，他的马也慢下来。

　　这反倒帮了他，以助于在他开口之前还能想起几句。但是他的脑袋好像不太灵光了，而且他发现自己呼吸有些困难。

　　陆羽抬起头来看着他走近，但没有站起来。

　　“是我。”霍尔废了好大劲才说，“霍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充这一句。

　　陆羽不说话，布鲁斯烦躁地直转尾巴。

　　霍尔卡了一会儿，这才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我是来叫你回去的。”他取下帽子放在胸口，“沃克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陆羽倒是不在乎他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做法，可能，但是霍尔突然跑来扰乱他和布鲁斯的赌约让陆羽不是很高兴。

　　“没兴趣，你回去吧。”

　　霍尔的心情一落千丈，这正是他担心陆羽要说的话。他清楚的知道陆羽对他已经很客气了，但不把陆羽请回去他就拿不回春田镇。

　　恰恰他又没办法强迫陆羽，他可不止一次见过陆羽鬼一样的拔枪开枪速度。

　　他拿着帽子，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盼着出点什么意外，比如陆羽突然被毒蛇咬了之类的。这样他就有借口和理由带他回去。

　　“罗娜和雷克赛也希望你能晚点走。”他紧张地说。

　　“放屁。”陆羽突然冷笑，吓了霍尔一跳。

　　陆羽盯着他的眼睛：“我不回去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和春田镇有关？”

　　霍尔已经感到毫无希望：“是的。”

　　“理由呢？”

　　“我不知道，的确是沃克在找你，我提出和他分享春田镇，他说一定要和你商议。”

　　陆羽和布鲁斯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曾经调侃过沃克让陆羽去当教父，但他们可不会傻到真这么认为。

　　思考之后，和布鲁斯商讨过的陆羽决定回去看看沃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走吧。”

　　霍尔喜出望外：“好！”

　　他们快马赶了回去，尽管如此，依旧到了晚上。

　　当天的夜色是那么美好，那么静谧，一轮明月高悬，正是为人送葬的好夜晚。

　　陆羽本能的感觉到不对劲，临近教堂时，他开启死眼。

　　世界突变成灰色，教堂内的一切人员在他眼里那么清晰，看清楚状况后，陆羽嘴角扯起一抹笑容。

　　月光顺着教堂穹顶的裂口倾泻而下，在灰白的大理石地砖上割裂出一道银蓝的刀痕。

　　陆羽靴跟叩在斑驳的圣徒浮雕上，十二使徒在摇曳的烛火中忽明忽暗。

　　蝙蝠振翅掠过肋拱残破的穹顶，带起一阵裹挟着腐木气息的风。

　　沃克站在受难耶稣像前，褪色的神父领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右眼被子弹灼伤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蜡光。

　　他腰间别着的柯尔特1851海军型转轮枪，枪柄裹着蛇皮，枪管上还沾着新鲜的火药残渣。

　　“我期待这一刻很久了，威廉先生。”

　　陆羽有些费解，他实在想不通沃克为什么要杀他，各种理由上。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想杀我吗？”

　　话音刚落，布鲁斯突然伏低身子发出呜咽，教堂深处传来铁链拖曳的声响。

　　陆羽的死眼尚未关闭，瞥见布道台后方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体，每具天灵盖上都嵌着.45口径的铜弹壳。

　　“人已经死了很久了。”布鲁斯说，“是之前镇子里的长老们。”

　　陆羽的拇指无声推开左轮击锤，月光在镀镍枪管上淌成一条银河。

　　“不用紧张，威廉先生。”沃克面色平静，手指抚过蛇皮枪柄，“我当然有义务告诉你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或许，不，你肯定不知道。你是天父派下界指引我的圣灵，你的任务是引导我聆听天父的声音，完成天父的任务。”

　　陆羽看着沃克，那教徒脸上该死的虔诚。

　　“他好像真信自己这套说辞。”布鲁斯抖了抖耳朵。

　　“现在，我已经成为了主教，我会让禀告天父，你的任务完成了。”

　　沃克把枪放回枪套，

　　“我们用你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决斗。”

　　陆羽挑眉，他确信沃克已经疯了。他向沃克确认：“和我？还是布鲁斯？”

　　“作为圣灵，骄傲是正常的。”沃克不仅不恼反而赞赏地点了点头，“但我现在已是完全之人了。”

　　左轮旋转的破风声响起，咔嗒一声，陆羽同样收枪入套。

　　“3”

　　“2”

　　“1”

　　当“1”的尾音还在梁柱间震颤，沃克拔枪的动作掀起了神父袍下摆。

　　但陆羽的柯尔特早已完成三次击发——第一发子弹掀飞沃克的枪管，第二发打碎他腰间火药囊，第三发精准地削掉他三根扣扳机的手指。

　　硝烟在月光中缓缓沉降，沃克跪在受难像前，断裂的手指在血泊里抽搐成诡异的形状。布鲁斯踱到还在冒烟的火药囊前，抬腿撒了泡尿。

　　“天父...为什么...”沃克用残掌抓着耶稣淌血的石膏脚趾，“我明明...”

　　陆羽一边对沃克的四肢开枪，一边踩着翻倒的告解椅走近：“按你的说法，我作为圣灵，强一点也很正常你。”

　　血泊中的沃克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开口道：“唏。可以和解吗？”

　　“此时此刻?你不是在说笑的吧？”

　　砰！

　　教堂上方昨日的白鸽再次被惊走，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

　　在外等候的霍尔听到教堂走廊中传来陆羽的声音和布鲁斯的狗叫。

　　“你刚刚有些不文明哦，布鲁斯。”

　　“一般来说，文明是要求人类的，不是要求狗的。硬要说的话，你没给我处理，不文明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