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等价交换
这一边,陆羽连打三个喷嚏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谁在念叨我?”
“一想二骂三念叨。”一旁侧躺的布鲁斯翻了个身,“说不定其实是三个小姑娘同时在想你呢。”
一人一狗打闹了一阵,倦意渐渐袭来,陆羽背靠一棵银杉似睡非睡地打起盹来。布鲁斯匍匐在他身边,尾巴不时拍打着岩石。
陆羽知道,它并没有睡着,依旧忠实履行着它的职责。舒适、安全的氛围令他心满意足,半梦半醒中,他想:如果是我,绝计不要什么庄园和土地,我就和布鲁斯一起走、一直走……
第二天,陆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淡淡的晨曦里,和布鲁斯继续出发了。
沿着路往前走,再走个几公里环境又开始慢慢恶劣,周围的草地肉眼可见的变少,地上又开始被沙土覆盖。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辛普森或者摩门教的确把那块土地治理的不错。”
陆羽和露娜走在前面,后面一夜未眠的布鲁斯慵懒地打着哈欠。
“说不定是那里环境好之前的辛普森才选择在那安家呢?”
“也有道理。”
一人一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这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太阳攀到头顶,陆羽提议暂且休息。
“你先睡一觉,我在左边那片看到了兔子,今天中午就吃它们。”
布鲁斯没有客气,他们两个之间也不需要客气,它从马上下来,等陆羽铺好垫子一头栽进里面。
陆羽被布鲁斯这副懒散样逗乐了,把手上的土灰蹭到它身上转身扬长而去。
望山跑死马,兔子窝所在的距离远比陆羽想象中要远,等它找到兔子的时候已经跑出很长一段路。
荒漠在烈日下蒸腾,枯草裹着砂砾滚过,远处有一队人骑着马来到陆羽扎好的营地。
布鲁斯早发现有人过来了,它当时还没睡着,也没有想睡的意思。它想的是陆羽什么时候回来,又会做怎么样的兔子吃,以他的枪法很快就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一群人骑着马立在它面前,腰间挎着左轮,马鞍旁挂着长枪。
布鲁斯抬头,看见马腿和人墙。当时,太阳在他们头顶正上方,看不清几人的脸。
人影带来些许阴凉,布鲁斯心底谢了他们一声,照旧懒洋洋地躺着,不理会他们。
“确实是条好狗,带走吧。”领头的说道。
“嗯?”布鲁斯抬头。
一个人已经牵起了它的小马,布鲁斯站起来,一个家伙还以为它听懂夸奖主动黏上来了,伸出手去摸它。
一口下去,三根手指掉到地上,男人忍不住痛摔下马来。
身旁一个见了拔出枪来,布鲁斯早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几声枪响,看着毫发无损的布鲁斯,男人怒不可遏:“畜生,我要你的狗命!”
砰的一声,头盖骨被掀飞出去。
“谁要我狗命,我就要谁狗命。”
众人回头,一个男人骑马立在他们身后,马头旁还挂着一串兔子,配上他一袭黑衣胯下骏马的形象倒显得有些搞笑。
两边对视着,风滚草从中间滚过,布鲁斯悄悄钻到自己的小马下,趁人不注意一口夺回了缰绳。
“艹!”那人捂着手大骂道,“狗东西!”
又是抽枪,又是头颅被掀飞,众人的视线又被拉回陆羽身上。
“我说了,谁要我狗命,我就要谁狗命。”
领头的右边手凑到他身前:“这个人不简单,处理他肯定要折不少人,先放过他。”
领头的思考了一下,他不是傻子也从来不觉得别人是傻子,这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这小子敢一个人站在这加上刚才的那一枪,的确是有本事的人,关键的是他不怕死。”
这样的人最是麻烦,加上死的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男人最终说道:
“我们无礼在先,你也杀了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吧。”
随后他就带着人上路了。
对方认输的是如此干脆,干脆到陆羽和布鲁斯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冲了出去。
“还是第一次。”陆羽收起枪。
“是第一次。”布鲁斯看着众人的背影,“总觉得他们在谋划什么,要不要去看看。”
“有缘会再见的。”陆羽翻身下马,取下露娜身上的野兔,“现在更重要的是这个。”
马上陆羽就收回了他这句话,这兔子吃起来一股土腥味,尽管陆羽已经加了不少调料。
“我们现在去追他们还来得及吗?”陆羽嚼着牛肉干向布鲁斯发问,“等你休息好之后。”
布鲁斯吐出嘴里的兔子,自然地走到陆羽身前抢过牛肉干:“在马上我也能休息。”
“那算了,还是等你休息好吧。”
太阳已经不高了,布鲁斯很快熟睡,等它再睁眼时,太阳西沉,傍晚了。
一人一狗骑上马顺着踪迹追去,他们不是很急,只是一次临时起意也没有计划,一路上的行进全凭感觉。
走着走着,布鲁斯一只爪子突然按到陆羽肩上。
“怎么了?”陆羽问道。
布鲁斯从马上下来后抖了抖耳朵。“不确定,”它说,“好像是有人在哀嚎。”
“在这鬼地方?”
“嗯,在那边。”布鲁斯忽然向一边扭头。
陆羽取出枪向声音来源摸去,他和布鲁斯一前一后,越过一座低矮的土包,停了下来。
数百米外有火光跳动。
“就在那。”
陆羽有些奇怪,他走近了些,来到一个拐角处,栏杆年久失修,遍地都是木头,显得荒废已久。
那哀嚎声从哪来的?
“这营地被火烧过。”布鲁斯说。
“从这里倒是看不出来。”陆羽跟着布鲁斯来到前面,一片废墟。
很快,布鲁斯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它指着一处废墟:“就在这底下。”
收起枪,陆羽来到废墟前,这是由烧焦房梁堆积成的木头堆,陆羽也听到那不真切的哀嚎了。
焦黑的木料在陆羽手下发出细碎的崩裂声。当最后一根横梁被掀开时,浓烈的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蜷缩在瓦砾中的躯体已看不出人形,焦黑的皮肤下黄水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垂坠流淌,呼吸之间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筋膜。
那人听到响动,被烧融的眼皮艰难地撑开一线,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他的声带显然已在烈火中损毁。
陆羽的指尖触到腰间枪柄时顿了顿。布鲁斯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尾巴僵硬地垂在沙地上。
枪声在暮色中炸响,陆羽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看着地上终于安息的躯体,这是他和布鲁斯第一次感觉到悚然。
“是之前那群人干的?”
布鲁斯耸了耸鼻子:“可能,先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