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岂不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的道理?”
平日里看似天真无邪、常以奉承之态示人的小白鼠,稳稳地站在丹炉上,身姿挺拔如松。
往日灵动俏皮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森与冷峻。
它那一对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仇恨的火焰,声音低沉而冰冷。
“你杀我主人,竟还敢让本王认你为主!这么好的报仇机会,本王岂能错过!”
陈武阳微微歪了歪脑袋,随意扔掉左手的簸箕,右手紧紧握住扫把的中心,好似手持一把短枪!
“你就这么肯定能杀死我?”
小白鼠见陈武阳的举动,不但没有丝毫害怕,反而面露嘲笑之色,鼻子微微皱起,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本王连你有几处住处都十分清楚,难道会不知道你的一杆枪法?你那点本事,在本王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小白鼠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自信与傲慢,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陈武阳瞅着小白鼠,耸耸肩,调侃似的开口问道:“哦?既然如此,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小白鼠撇撇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抬起短小的一只后肢,猛地向下一跺,小小的身躯竟爆发出巨大的威势!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小白鼠脚下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条条细密的线路,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铺满整个大堂的上下四周。
大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
“阵法?”
陈武阳面露惊奇,只觉着有一股力量拂过自己的身体,随后便没有了任何感觉。
正当他疑惑之时,小白鼠宛若一位高高在上的强者,背起手开始讲解阵法的跟脚。
“此阵法脱胎于夏国绑缚修士的镣铐,经本王多年研究改进,已然成为能天地牢笼般的困阵!”
“阵法之内的修士,下五境之修士会被镇压境界威势,使不出灵气!”
“怎么样?能破你那一招威势极大的枪法么?”
陈武阳不置可否,四处打量缠绕在大堂虚空中的白色线条,琢磨一阵后,还真感觉与银灰色镣铐上绘着细如发丝的纹路同出一处。
只不过,镣铐上十分繁复、形同杂乱无章的蛛网,有些稀疏如豆苗、有些茂密如杂草的地方竟然被修改得十分整齐。
而且整个线条布局流畅,很有对称性的美感。
“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绝活。”
陈武阳点点头,不吝夸赞,左手放在右手上,右手抓着扫把,规规矩矩地放在小腹中间,咂咂嘴,又道:“花了不少宝贝和精力吧。”
听到陈武阳的话,小白鼠心里便忽地生出一股无形之火。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为了埋下此阵,小白鼠在陈武阳不在的间隙,不仅白天黑夜的连轴转,还搭上了近乎全部的家当!
连此刻自己脚下站立的丹炉,小白鼠也偷偷摸摸地给换成了更加高级的货色。
陈武阳瞧着小白鼠不由自主佝偻下去的身形,又笑着朝丹炉努努嘴,道:“这丹炉也换了吧,我说炼丹怎么这么快、这么顺手呢。”
噗嗤。
又是一记无形快刀插在小白鼠胸口,小白鼠痛得使劲儿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地盯着陈武阳。
“只要能杀了你,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也包括你自己么?”
“怎么不能包括!”
小白鼠大声怒吼!
“在我将死之时,是严忠献救了我!更是他不惜任何资源把我培养长大,他于我再造之父母!我能以死为他报仇,也算是报恩偿命!”
“啧啧啧。”,陈武阳忍不住对小白鼠伸出大拇指,乐呵呵的盯着它道:“行吧,既然你执意要杀我,那你做好充足的准备了么?”
陈武阳好像对小白鼠的喊打喊杀丝毫不在乎,还有心提醒对方。
“你莫要嚣张!”,小白鼠仿佛被视奸鄙视了一般,无端冒出更大的火气,大声怒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死不能!”
陈武阳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犹如坐在审判席的专家面对前来鉴宝的宝友。
“还请这位……小东西亮出你的宝贝!”
小白鼠怒上心头,双目都染上了丝丝红色的血丝,气得浑身颤抖,却不敢随意先行动手。
它知道自己的境界不如陈武阳,只能不断等待陈武阳自行败下阵。
因为……
陈武阳看着愤怒、但沉默的小白鼠,觉得如今这么对峙下去真的浪费时间。
他心中还惦记研究延寿丹呢,怎么能这么胡乱耗下去。
自己等得起,徐春等得起吗?
正待陈武阳刚皱起眉头,愤懑的小白鼠立即冒出高兴的神色。
“怎么?是药效发作么吧!”
小白鼠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武阳哈哈大笑,竟是激动地差点儿掉下丹炉。
陈武阳眉头一挑,学着小白鼠的语气问道:“此话何解?”
小白鼠闭上眼睛整理情绪,将肆意的笑声压回肚里,再次睁开眼,脸色已变得神秘而阴森。
它的两腮诡异的鼓起包,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不久后吐出一颗赤红的丹药放在手中,脸上露出得逞的快意与恨色。
“你已经吃过聚气丹了吧!”
陈武阳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小白鼠讥讽一笑,将丹药抛到地上。
丹药滚落到陈武阳脚边,陈武阳低头看一眼带着口水的聚气丹,又抬头望着小白鼠不屑一笑。
“我自己炼的丹,还能害死我不成?”
小白鼠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得意的森然低笑。
“亏得你是丹师,连本王提供的药材有毒都分辨不出!”
“此毒为鼠妖皮肉骨血之毒,水不能融、火不能化,只要吃进嘴里便会让修士逐渐失去对体内灵气的把控,直到被自己的灵气杀死!”
“而今你毒药发作,不出半个小时便会死于非命!”
听到小白鼠的话,陈武阳脑海闪电般闪过密室中那摊狼藉的骨头和皮毛。
不知是小白鼠这番恶毒话语的心理作用,还是毒药真的开始发作,陈武阳突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疼痛起初若针扎一般,但很快就变得剧烈起来,就像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的丹田内肆意搅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