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阳伸手摸摸自己的脖颈,恍然道:“在卧室里。孙儿之前在庭家酒店遇到狐妖作乱,银币的红线被狐妖划断,我就把它单独放在了卧室里。”
随后又露出委屈的表情,继续说道:“爷爷,孙儿我差点儿被狐妖给吃了!您……”
“行啦,行啦。”
陈东野烦躁的摆摆手,又眼神严肃的叮嘱道:“银币是你父母留下的唯一东西,一定要贴身佩戴。”
“知道啦,爷爷。”
陈武阳笑着,正要在陈瑾玉身边坐下,就见陈东野脸色一黑,对自己呵斥道:“谁让你坐下了,你为何有这么多钱?从实招来!”
陈武阳立即收起嘻嘻哈哈的笑容,站起身,立正道:“爷爷,我成为修士了,买家当的钱……嗯,都是修道院给发的!”
记忆中,陈东野对陈武阳既严厉又慈爱,如果原主犯错,爷爷会毫不心软的鞭打自己,但暴风雨过后,爷爷也会亲自给自己上药。
在陈武阳看来,陈东野就是个严肃活泼的老顽童,只要自己不犯原则性错误,不偷鸡摸狗,便不会被责罚。
至于自己手里的钱嘛,当然不能说是坑来的,必须是县修道三院通过正规渠道发给自己的工资!
陈东野听完陈武阳的回答,蹙眉道:“你成为修士了?”
陈武阳点头。
陈东野叹口气,拿起茶几上的旱烟杆子,点燃后嘬了几口,愁容满面。
坐在陈东野身边的妹妹乖巧的举手,大声道:“大锅成为修士,家里好起来啦,我高兴!”
陈东野伸手摸摸陈瑾玉的脑袋,露出一丝笑容道:“好,你高兴,爷爷就高兴。”
然后扭头看向陈甲,绷着脸道:“老二,把你妹送去卧房睡觉,我要和老大单独谈谈。”
“哦。”
陈甲憨憨地答应,上前抱起妹妹,一起走进卧房。
客厅里只剩下陈东野和陈武阳二人。
陈东野一口一口地嘬着旱烟,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愁苦。
陈武阳知道爷爷是在为自己的学费发愁,便掏出手机打开飞信,把资产亮给陈东野,嘿嘿笑道:“爷爷,您不必为钱费心,孙儿我有钱。”
“嘶!”
陈东野瞧着手机上十万块的巨资,吸口冷气,诧异又怀疑的问道:“这是你的工资?哪个公司这么煞笔,一个月给你发十万块钱!”
陈武阳嘴角不禁抽搐一下,眼神诚恳的解释道:“我天资不错,被青城县修道四院院长姚河收为弟子,这是师父给我申请的修道资源,未来大学毕业后,我要为县修道四院工作十年,偿还恩情。”
陈武阳撒谎了。
他没有告诉爷爷自己已是县修道四院的副院长,也没有说自己丹道天赋惊人,因为这些成就,在普通平民眼里就是两座遥不可及的大山。
只要自己稍稍透露一些信息,陈东野必定还会猜忌、追问。
老实回答问题太伤脑筋,还是说谎不费心神。
陈武阳的解释十分合理,陈东野心里不再疑惑,转而耐心嘱咐道:“你可不能辜负姚院长的青睐,将来莫要违背诺言。”
“放心吧爷爷。”,陈武阳见陈东野情绪平稳下去,马上坐在爷爷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道:“今日咱们团圆,我给您下面吃吧。”
老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爷爷和弟弟刚刚回家,必须要喝一碗面条才行!
陈东野说出一个“好”字,脸上刚泛起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凑近陈武阳的身体嗅了嗅,蓦地脸色阴沉,伸出骨节宽厚的手掌,一巴掌抽在陈武阳脑后。
“你喝酒了是不是!”,爷爷怒喝一声。
陈武阳属实没想到爷爷会突然出手,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他晕晕乎乎的起身,摆着手道:“爷爷,您听我解释。”
陈东野跟着起身,一手指着陈武阳,一手拎着旱烟杆子,冷笑道:“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我打死你个臭小子!”
“爷爷手下留情!”,陈武阳大喊,绕着茶几奔走。
“你别跑,爷爷不打你。”,陈东野举着旱烟杆子在后面追。
“您先把烟杆子放下!”
“你先站住!”
……
爷孙二人你逃我打,久无生息的家里立即闹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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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喝完捞面条。
陈武阳想要趁机表现一下,正要起身收拾碗筷,被陈东野挥手赶到卧室睡觉。
陈武阳躺在床上,心中浮现久违的感动。
“亲情果然是神奇的东西,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却感觉全身暖暖的。”
陈武阳喃喃自语,脸上露出回忆之色。
还记得三年前的某一天,陈东野从外地带回来两个孩子。
一个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陈甲。
一个是尚在襁褓中的陈瑾玉。
那时候原主正在叛逆期,很长一段时间怀疑,这俩孩子不是弟弟和妹妹,而是小叔和小姑。
得亏陈东野的一顿毒打,原主才打消了这个逆天的想法。
而爷爷也从来没有说过弟弟和妹妹是哪里来的。四人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组成了一个和谐的家庭。
如今,不仅弟弟妹妹不是亲生的,再加上无端降临的陈武阳,一家四口真的只在精神上有联系了。
【既然我已经开始赚钱,就不能让爷爷和弟弟出去撂地说相声了。】
【明天请人把靠近郊区的大院子收拾一下,让爷爷颐养天年,再托赵孟年的关系让弟弟上学。】
【嗯,妹妹也该到开蒙的年纪了……】
陈武阳闭着眼睛考虑家人的未来,心神越来越疲惫,几秒钟后便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卧房门外。
陈甲侧耳倾听一阵,确定陈武阳真的睡着后,收起手里的听筒,回到客厅。
客厅里,陈东野坐在沙发上抽烟。
陈瑾玉站在陈东野身侧,低头看着脚尖。
陈甲恭敬的作揖道:“爷,他昏过去了。”
陈东野点点头,持着旱烟杆子敲敲茶几腿,抖落掉烟锅子里的烟丝灰烬,平视着陈瑾玉。
此刻,家里温馨而热闹的氛围荡然无存,房间里寂静的落针可闻。
陈瑾玉也没了天真烂漫的气息,反而变得诚惶诚恐。
“还请爷息怒,武阳成为修士后发展喜人,我以为您会很高兴,所以没有派人将近况告知,我……”
“啪!”
陈瑾玉还没说完,陈东野便一巴掌把陈瑾玉扇飞。
他眼神森然、声音阴寒的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替我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