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见她这有点委屈的样子，本来还打算问她为什么跑他房间的罗文只能叹了口气解释道：“哪有什么麻烦，回来的路上我不是说了吗？黑暗兄弟会现在麻烦可一点也不比我们少，他们没空管我们的。”

　　“不信，明明你刚刚还在想着西塞罗的事情。”

　　“这个——好吧，你坐过来，我和你讲一个故事。”罗文拍了拍床边的空位。

　　“关于西塞罗的？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不过他不认识我。”罗文靠坐在床头处，目光投向窗外，凝视着外界幽邃的深夜。

　　又是奇怪的话，不过和罗文相处很久的艾达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人很多，见得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艾达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不过看书少的人对于已知的道理都是坚信不疑的。

　　而罗文，则是在脑子里翻找着那几本位于位于黑暗圣所的西塞罗日记，这种东西已经记得不多了，不过依稀还记得的是——

　　“他过去并不是一个疯子，而是一个很忠诚的夜母信徒。也凭借着这一份对夜母的忠诚，他成为了夜母的守护者。”

　　“接受委托，刺杀，赚取酬劳，很普通的日子，但是这种日子并不长，战争的阴云覆盖了整片大陆，红环之战结束中止了这场战争，但是战争阴云的尘埃落下时，却也让无数的曾经有着辉煌过往的组织变得不堪重负。”

　　“刀锋卫士鸟兽作散、盗贼公会苟且度日、战士协会千疮百孔、法师公会分崩离析，还有这黑暗兄弟会，也如那丧家之犬一样，为了保护着夜母的遗体四处奔波。”

　　艾达隐约记得罗文和他讲过这些，而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西塞罗口中念叨的母亲。

　　“所以西塞罗当时马车上的就是夜母的遗体？”

　　“意识到了？那你应该也能猜到他为什么疯掉了。从布鲁玛城的圣所，到路劲城的圣所，再到夜母的墓室，最后再是香丁赫尔圣所，他像是扫把星一样，无法找到一处可以让他停下能让自己与夜母休憩之地。”

　　“领导者死了，聆听者也死了，最后甚至连黑暗兄弟会的兄弟也死光了........就剩他一个人，背负着如此巨大的压力，疯掉，或许也就差一个契机了。”

　　罗文的声调很平淡，这不是讲故事，而是陈述一个人的经历。

　　不过这个人的经历并不好。

　　“而那一个契机，也就是他在久久无法从守护者变为聆听者的精神崩溃下，回想起曾经最后的那一个刺杀任务。”

　　“那是一个小丑，一个不断狂笑的小丑。即使刀已封喉，他依然保持着那种滑稽与夸张的笑容，只不过没有笑声。不，其实有笑声。在西塞罗近乎崩溃的时候，那个笑声从幽深，更幽深处传来，像是黑夜里的一声闷雷，打破了他长久以来的沉默，宛如笑靥.......”

　　“所以从那天起，他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对吧。”

　　“对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西塞罗死了，西塞罗又复活了。”

　　罗文双眼合上，像是合起一本书。

　　大概......就是这样吧。

　　而小丑这个词，在西方的故事里似乎总是有着那么几分独特的魔力，或许这是罗文的错觉，不过在读那个故事的时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狂笑之蝠。

　　至于原理是什么？

　　额，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罗文哆嗦了一下身子，好吧，他觉得自己或许并不适合讲笑话。

　　不过讲完这个，也该请艾达回去睡觉了。至于他和艾达的关系，艾达的很清晰，他却还是很复杂，毕竟一开始确实是当女儿养的，而且看着mod将这个世界霍霍成这样以后，各种感情念头也被危机感压了下去。

　　估计在解决完问题前，他是没太多心思去整理这方面的东西了。

　　先这样吧。

　　罗文就这么想着。

　　却看到艾达突然站了起来，瞪着某人说道：“那行，我们先回个档。”

　　等等，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呼~”一个深呼吸的过程，刚刚还像个暖棉袄一样的艾达又恢复了初见面那个有点崩坏的表情。

　　“说吧，那条吸血鬼是怎么回事。”

　　“........”

　　“呜啊~”

　　罗文一把揪住艾达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将她活生生地掰了回来。

　　“这不公平！”

　　“哪不公平了？你不是也带回来了一个助手？”

　　“不，这不一样！”艾达有点急得跺脚，从见面那一刻她就觉得那只吸血鬼不怀好意。

　　敌人！绝对是敌人！

　　打定主意的艾达开始拿出己方辩词。

　　“吸血鬼会吃人肉吸血，而且还会传染吸血鬼热，简直就是一群吸血的臭虫，我反对她进队！”

　　“薇薇安没有吃人肉的和喝人血的习惯，而且她是纯种吸血鬼，胡乱发展血亲那是对她自己血统的侮辱。”

　　“但是她只要她咬我们，还是会散播吸血鬼疾.......”

　　艾达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瓶治病药水堵住了嘴巴，接着看到了一床的治病药水。

　　“她是炼金术师。”

　　“传闻都说吸血鬼是信不过的！”

　　“薇薇安说进队就给每个人两千金币升级装备。”

　　“不行！我艾达怎么可能因为钱就招收一名吸血鬼进入队伍。”

　　“只要材料足够，薇薇安每个月可以给我们带来至少五千的经济收入。”

　　“吸血鬼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

　　艾达一把握起罗文的手，眼睛里看不见一丁点对于吸血鬼的偏见，有的只有迎接新队友那份热烈且真挚的感情。

　　“瞧瞧你的样子，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没出息。”

　　艾达见罗文这么说她，顿时就不乐意了，瘪着嘴道：“那你就别放薇薇安进队嘛，我不喜欢她。”

　　队伍是大家的，罗文真的要拉人进来她也没有办法。

　　瞪~

　　哼，虽然那个条件真的很诱人就是了。

　　罗文也被艾达的话弄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抓起了头发，这件事也确实不好解释，人们对于吸血鬼的认知那叫偏见吗？

　　当然不是，血统普通的吸血鬼对于人类来说那就是一群畜生，都把对方放进菜单了，虽然不否认有部分确实良心未泯，但是少数群体就是少数群体，个体差异个别对待就是了。

　　“她，性格其实不差的。”

　　艾达这个时候已经靠到了罗文身边，她看到了自己留下的咬痕，却也看到了另一侧，很光滑，是新痊愈的肌肤。

　　“她咬过你了，你说她不吸血的。”

　　“这件事是意外，真的，当时要是她不吸血，她就要死了。”

　　在没有龙裔的协助下，会龙吼的领主尸鬼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匹敌的。一个龙吼加一刀，像是艾达和罗文这种脆皮，那是真的容错率为零的。

　　罗文怕艾达不信，也就让她靠着自己坐到旁边，开始讲自己这一趟的经历，以及描述薇薇安在他眼里的形象。

　　故事很长，艾达听了一半以后也就睡着了。

　　罗文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躺在了自己的枕头上。自己拿一只手垫着睡在了一旁。

　　其实讲着故事，他自己也在反思。或许是瑟拉娜对他的影响吧，罗文在知道薇薇安的血统很高以后，警戒心也确实随着冒险以及几次装睡等试探后走低。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艾达警惕薇薇安，说不定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