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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有一桩天大的买卖

明代风云 勤蚁 2801 2025-06-05 06:01

  “再选十名侍卫,带齐干粮火把,即刻启程!”

  这个年代气候异常,黄河经常泛滥,晚一刻便是晚一刻的风险,朱齐已经顾不得许多。

  刚从驿站转出的董平闻言浑身剧颤,几乎是扑跪着爬上前来:“主子!这可使不得啊!”

  商辂见状,连忙整肃衣冠深深一揖:

  ”还望殿下三思!

  不如由臣代劳,昼夜疾驰奔赴张秋,想来也不误事。您千金之躯……”

  朱齐摇摇头,脸上多出几分不符合年纪的稳重,缓缓出言道:

  “先生!孤实在不放心……

  这黄河每涨一寸水,下游便多几户家破人亡的百姓啊!”

  朱齐不仅担心黄河水势,也有些担心商辂的能力,但是此时他不好直言。

  “可您毕竟才……”

  一旁的董平仍不死心,大着胆子拽住朱齐袖袍,

  “毕竟才九岁啊!就算赶到那里,那些河工岂会听个半大孩子的调遣?况且……”

  他声音越来越低,

  “况且您上月在校场,连缰绳都……抓不紧,还差点摔下来……”

  到底是贴身宦官,朱齐马术不精的丑事都敢都抖露出来。

  “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朱齐闻言转身注视着董平,他心知这家伙的关切之意,但终是摇摇头,

  “至于马术……”

  他稚嫩的脸上狰狞之色骤显,“取牛皮索来!把孤绑在马背上!”

  董平闻言面色惨白,却突然挺直了脊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便把奴才也给绑上!”

  他竟笑了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主子若受得,当奴才的岂能落后?”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

  这夜行本就凶险,若再绑缚马上,怕是连五脏六腑都要颠得移位。

  谁曾想这两个十岁左右的少年郎君,对自己竟能狠绝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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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西四牌楼北侧的武清侯府内。

  一间雕梁画栋的阁楼中,炭火正旺,却只设了三席。

  年方四旬的武清侯石亨高坐主位,身着家常锦袍,腰间却仍系着御赐的玉带。

  左右两侧分坐着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孙继宗与神机营提督孙镗。

  三人案前摆着时令鲜果和下酒小菜,此时却无人动箸。

  “久闻会昌伯威名,石某早该登门拜访才是!”石亨眯着眼睛,脸上堆满笑容,手中酒杯在烛火下泛着寒光,“来,这第一杯酒,敬孙都督!”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眼角余光却在打量着孙继宗的反应。

  孙继宗连忙起身,双手捧杯:“武清侯折煞下官了!”

  他两鬓斑白却精神矍铄,对着比他年纪还要小的石亨,脸上却是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下官这个伯爵不过是祖上余荫,哪比得侯爷战功赫赫?今日得蒙赐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话音未落,杯中酒已见底,一旁侍立的家仆立刻上前斟满。

  石亨心中暗忖:这孙继宗虽说是外戚,倒是个知进退的。

  面上却不动声色,转头对孙镗笑道:“孙老弟今日牵得一手好线,该赏三大杯!”

  孙镗正要举杯,却见石亨突然转向孙继宗:“会昌伯海量!来,石某再敬一杯!”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孙镗举到半空的酒杯僵在那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孙继宗何等精明,当即朗声笑道:“哈哈哈!武清侯太客气了!”

  他白发下的眼角挤出几道皱纹,活像朵盛开的菊花,“今日难得相聚,为表敬意,不如我与孙提督共敬侯爷一杯,如何?”

  说着已再次端起酒杯,顺势给了孙镗一个台阶。

  石亨抚掌大笑:“好!好!”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热。

  石亨放下酒杯,自顾自地夹着案上小菜,却见孙继宗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越凑越近。

  “侯爷近来常在京中当值?“孙继宗突然发问,浑浊的眼珠里闪着精光。

  石亨手中银箸微微一顿。

  这老匹夫问得蹊跷——身为提督团营的武臣,不在京中难道还敢擅离?

  他鼻腔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眼角余光却瞥见孙继宗正用拇指摩挲着酒杯上的缠枝纹。

  见石亨不接话茬,孙继宗也不恼,反倒将身子又倾近几分。

  “侯爷可知道……今日紫禁城里出了大事?”

  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动了那梁上的壁虎。

  石亨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故作茫然道:“本侯近日在城外练兵,宫闱之事从何得知?”

  孙继宗突然噤声,目光游移地扫过侍立在侧的石府家仆。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活像只守着鱼干的猫。

  “都退下!”石亨突然挥手,待最后一个仆役合上门扉,他才整了整蟒袍坐正:“会昌伯今日登门,想必不是只为吃酒吧?”

  “在座都是自己人……”孙继宗突然哽咽,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酒杯,“今日午时,仁寿宫传来轰爆声,当今皇太后……驾崩……”

  石亨早知此事,此刻却猛地站起,腰间玉带“啪“地撞在案几上。

  他双目圆睁,连声音都变了调:“什么?!”

  “侯爷明鉴,这等大事岂敢妄言?”孙继宗以袖掩面,肩膀不住抖动,“我那苦命的妹妹啊……”

  泪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老脸滚落,在锦缎衣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石亨怔怔地望着杯中残酒,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前日本侯还曾闻得皇太后教诲,想不到今日竟……”

  虽然他与孙太后年岁相仿,但君臣之别犹如天堑,这番作态倒是恰到好处。

  忽然,孙继宗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中泪光未干却已透出几分狠厉。

  他身子前倾,几乎要越过案几:“侯爷,下官这里……有一桩天大的买卖。”

  孙继宗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毒蛇吐信,“不知侯爷可愿一听?”

  石亨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终于要图穷匕见了。

  他故作沉吟地微微颔首:“说下去。”

  “说什么天雷降灾,但经下官查实,这天雷不可能无端劈下……”

  孙继宗突然冷笑,

  “必是有人……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哦?你继续说!”石亨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孙继宗见对方不上钩,只得继续加码。

  他额角青筋暴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官思来想去……”

  突然重重拍案,震得杯盘叮当,但是声音却是压得极低,“普天之下,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

  他死死盯着石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唯有当今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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