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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阴云

末法时代的最后剑仙 求富者 2839 2025-05-25 02:53

  那滩烂泥般的身躯顿时瘫软在地,段游康镶着金牙的嘴半张着,涎水混着血沫从下颌滴落,肥硕肚腩随着间歇性抽搐在青砖上晃动。

  季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剑尖抵着青砖刮出刺耳锐响。

  “这不可能!”

  他盯着段游康衣襟残留的暗红污渍,那夜运河密道里肥硕身影与丐帮看守侃侃而谈的场景历历在目。

  这人分明披着欲魔教特有的糜烂香气,谈笑间将活人称作“新到的鲜货“。

  “那夜的暗河密道直通欲魔教老巢,段游康分明就在现场!”

  檀木桌案被他一掌拍得震颤,若是力气再大些恐怕当场碎裂,卷宗哗啦倾覆如雪崩。

  墨汁飞溅,缓缓晕开。

  刘清玄垂眸凝视着吞噬官印的墨团,指尖蓝光随着紊乱呼吸明灭不定。

  器灵鸟尾羽簌簌颤动,磷火中倒映出方才从段游康颅中攫取的记忆:地下暗河灯火摇曳,肥硕身躯在血腥盛宴中纵情声色,对瘆人的人制乐器置若罔闻,释放着肮脏至极的兽欲。

  然而那些糜烂画面与妖艳女子交替闪现,偏偏寻不到半点邪教烙印,这确实是欲魔教潜移默化发展下线的手段。

  硬要说的话,此人口味极重。

  但也只是口味极重。

  “不对...这不对啊,我亲眼看见的。”季尘五指攥得剑柄作响,一种荒诞感涌上心头“刘御史我所说的句句真实!”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血涌上头,信任问题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然而刘清玄只是后退一步摇了摇头,低声回答道:“季侠士所见皆为事实,但他确实一无所知。”

  尾音化作一声叹息坠入满地狼藉的卷宗堆,或许这人身上没有欲魔教的消息,但其他的问题就大了。

  季尘的动作僵在半空,怎么能有人和欲魔教混在一起,还蠢到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看刘清玄这反应不是在怀疑自己,是这段游康真什么都不知道。

  屋内忽然如死一般的寂静。

  他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低声问道:“既然御史已看过他的记忆,那我那夜所见作何解释?”

  “这类销魂窟......本就是欲魔教腐蚀人心的手段。”他抬手指向瘫软的段游康,“此人踏入的场所虽与侠士所见暗河同源,却非通向核心巢穴。”

  见季尘眉峰紧蹙,御史指尖在桌案沾上黑墨,就地为季尘勾勒出一副草图。

  “那些传送法阵专为达官显贵而设,表面是满足猎奇癖好的风月窟,实则以人血浇灌欲望,待他们食髓知味,便成了邪教扎根的沃土。”

  “欲魔教的危害不在于他们的破坏力,而在于他们的潜移默化和无孔不入。”

  “所以那夜暗河分作两路?”季尘低头沉吟,五指在木桌上反复敲动,“我跟着丐帮守卫去时那里通往欲魔教老巢,而这人去时便通往那处‘销魂窟’?”

  “正是,他记忆中的‘鲜货’便是那两条船上的活人,这些活人在他眼里与酒肉无异,不过是销魂窟里助兴的...”

  “助兴?!”

  季尘突然暴起踹向段游康的肥肚,踹得那瘫软身躯如肉山般撞上砖墙。

  “把人命当柴薪烧的勾当,倒成了这些狗东西寻欢作乐的佐料!”

  刘清玄默然看着正因疼痛抽搐的段游康,待尘埃落定才轻声道:“更可怖处在于,段掌柜至今以为那些‘消耗品’只是玩过了火,毕竟每次宴饮后少个娈童歌姬,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风雅事。”

  季尘差点没忍住将剑刃钉进此人脖颈,突然开口:“他妈的!这等畜生竟还觉得自己冤枉?”

  刘清玄踱步至季尘身侧,从卷堆中抽出一张金蓝纹路的白纸。青蓝流光自袖口蜿蜒而下,在纸面上凝成困兽撞笼的虚影。

  “数百年来重农抑商,商籍不得着绸缎,车轿不得绘彩漆,便是赚得金山银山,也要在官差面前卑躬屈膝。”

  他指尖轻点纸面,困兽骤然暴起,冲破牢笼一路奔行,利爪撕开土地,獠牙截断江河,所过之处尽成焦土。

  “而缘宁州便是他们改变命运的突破口。”纸面幻象随语速渐次沸腾,恶兽在吞噬天地的磷火中发出咆哮,“压抑百代的贪婪遇上欲魔教的蛊惑,便如干柴泼了火油。”

  碎光随攥拳动作轰然炸裂,星点残芒坠入段游康抽搐的肥躯。

  “得了钱财与权力,便要再得违背人伦的恶欲。”

  刘清玄碾灭最后一丝浮光,官袍袖摆扫过墨迹未干的宣纸。

  “这亦是商党壮大的后果。”

  季尘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刘清玄似乎认为这一切都是商党的问题,认为只要拔除了商党的存在,这一切就能被避免。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他未作回答,只是反手将剑鞘抵在案边,话锋陡然一转:“那看来我今天做的这些,基本没有什么帮助?”

  刘清玄闻言神色骤沉,双眼蒙上阴霾。

  “不,季侠士你做的很好。”他绕过墨迹斑驳的案桌,官袍带起几片散落的卷宗,“但有些事,某宁愿不知道。”

  “本来以为这广安府只有商党出了祸端,却没想到商党像是霉菌,带着周遭的一切一起腐烂。”

  “那这些事需不需要我帮助?”

  季尘早有所料,方才刘清玄读取记忆时,那些在磷火中翻涌的肮脏画面虽未涉及邪教端倪,可却让这位御史神色凝重,连器灵也跟着惴惴不安。

  “不!”

  断喝震得檀木案几微颤,刘清玄严词拒绝的模样,倒比先前探查记忆时更像庙堂之上的监察御史。

  “这些事是大旸官府内部的争端,季侠士若是想在商党这座破房子上踹一脚——”他忽然扯出个不自然的微笑,“那自然人人叫好。”

  “可若是真卷入了大旸内部的争斗”笑意倏忽消散,他凝视着段游康衣襟上凝结的血沫,“那就是引火烧身。”

  又是政治斗争吗?

  “行吧,刘御史您说的算。”

  此时季尘看着瘫在地上还未醒来的段游康,忽然参透了这神通的弊端——

  人不能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

  监天司的手段越是霸道,那些暗河里的老鼠便越精于织造迷雾,让段游康与丐帮守卫同走一条河,却各自守着残缺的拼图,让销魂窟与邪教巢穴共用一个传送阵,却让两边都毫不知情。

  但就从目前来看,这丐帮是非剿不可了。

  “看季侠士的思绪扰动,”刘清玄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正将散落的卷宗按时间顺序排列,“可是心中还有什么怀疑?”

  “是啊——”季尘靴尖碾过段游康抽搐的手指,在惨叫声中勾起冷笑,“御史大人不如先回想下段游康不久前的记忆?您似乎瞒着小的点什么。”

  刘清玄瞳孔微缩,器灵鸟突然发出尖利啼鸣,记忆碎片凑出刚才在云桥牙行地下的场景。

  “没想到这段掌柜门路的消息如此之快。”刘清玄苦笑着回应,“不知道我们的监天司...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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